第二天清晨,葉子歸出門打水,卻發現葉子來正趴在院子裡那張石桌上睡得沉沉的。
“玹哥呢?吃早飯去了?”正當葉子歸四處張望,尋找高玹的身影時,身後突然傳來落地的聲音,回頭看,正是剛剛才從樹上跳下來的高玹。
樹上?算了,高玹喜歡在樹上修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從樹上下來,那倒也算合理。
葉子歸放手裡的水桶,坐到葉子來旁邊的石凳上,問道:“你倆就折騰了一晚上?”
高玹看看那幾塊還擺在地上的鎮石,汗顏道:“子來教了半宿,我又練了半宿,現在只是大概也許勉強能用出來吧。”
葉子歸表情複雜,心裡在思考這玩意到底能有多難,葉子來整天看著那個書沒人教不也就學會了嗎?高玹怎麽會學不會呢?
高玹歎了一口氣,正好此時葉子來突然抬頭,從夢裡醒了過來:
“你學會了沒有!”
這一嗓子太過突然,把二人嚇得一激靈,高玹剛要作答:“我......”
話還沒說完,葉子來的腦袋就“嘭!”的一聲又砸回了臂彎之中。
“這......”葉子歸看看葉子來,又看看高玹,很難想象昨晚這場教學到底是困難到何種地步才能讓葉子來產生這種反應。
高玹撓撓頭,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清全過程。
乾脆不說了,再練練吧。
高玹本就不輪到上午上場,昨日的消耗又的確很大,皇甫宣準他上午自己安排,只要下午不遲到誤了時候便是。
葉子來一直睡到午飯時才醒,睜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跑到院子裡看那五塊鎮石擺放如何。
“好像還湊合?”葉子來也不確定高玹這到底是會了沒有,轉身把正在吃飯的高玹拉過來,道:“發動。”
高玹“哦”了一聲,按照昨晚葉子來教他的手法掐訣,同時向五處節點輸送靈力。
五塊鎮石次第亮起,在地面上瞬時產生共鳴,蕩起的漣漪將二人包裹在內。
葉子歸葉子去和葉子兮捧著飯碗在門檻上坐成一排:
“誒?”好像真的啟動了?
“但是這玩意......有什麽用?”
“掩耳盜鈴?”
“你去試試!”葉子去放下碗筷,伸手揪起葉子歸的衣領,一把將他丟向那片區域。
“誒不是!”葉子歸還沒來得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就被扔到了五塊鎮石包圍的邊界。
在葉子去和葉子兮兩人的視線中,葉子歸穿過邊界的刹那整個人身形一滯,雖然只有短短的片刻時間,但若是在比武的時候,這一刹那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高玹卸掉鎮石中的靈力,把剛剛突然就飛過來的葉子歸從地上扶起來,他剛才為了不把手裡的飯碗和筷子摔掉,兩手高舉,硬是用自己的臉在地上佔據了一席之地。
“要是修為再高一點的話,在同境對決中爭取到一整個呼吸的時間還是可以的。”高玹接過葉子歸手裡的碗筷,往自己嘴裡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的說道:“子歸還是沒到生死境,如果我再加大靈力量,即便是生死境也要受到影響。”
葉子來若有所思,答道:“嗯,有道理,再多練吧。”
高玹瞥了他一眼,誇兩句會掉塊肉嗎?服了他了!
“吃飯吃飯!吃飯!”葉子歸擦掉臉上的砂礫,一把從高玹手裡奪回了自己的碗筷,苦著臉往屋裡走去。
早知道不湊這個熱鬧了!煩死了!
............
等高玹一行人來到校場的時候,場中正是皇甫靈玉和臨江城一位公子的比試。
皇甫靈玉在清月城時便時常前往府衛軍中找人切磋,甚至親自跟隨府衛外城執行過任務,單論戰鬥經驗,高玹覺得同齡的貴公子裡不會有人比他更豐富。但是眼前這人身形之靈活,出手之刁鑽,讓高玹不禁懷疑這位公子是不是外面撿來的,根本不像是養尊處優的長出來的樣子啊?
“這是哪家的少主?”高玹側過身子向身後的皇甫家侍衛問道。
侍衛昨天也在場,親眼看到高玹是如何將那宮羽侯打傷倒地,因此對這位“家主的義子”自然多了幾分認可,又是大庭廣眾之下,更要顧及影響,遂恭敬地答道:“回少主,和靈玉少主對陣的是高家三少主高江遠,他昨天在您之後上場,您走得早沒見到他。”
高玹向侍衛道過謝,精神又集中到比試之中。
高家的?那倒也不奇怪了,畢竟是馬上就要造反的世家,必定是從上到下都精心準備過的,何況是家族後備繼承人呢?
皇甫宣和自己說過,高家雖然最近恐怕就要動手,但若是時機不成熟,就算再隱忍一代人兩代人甚至更久的時間,也完全是可能的。高繼聖宏圖大略不假,後人若是不中用,隱忍幾代之後又拿什麽成事?
高江遠一劍逼退步步緊逼的皇甫靈玉,手腕一抖擲出一張符籙:
“爆!”
高家本就擅長符籙一道,此符等階不高,高江遠自己也可煉製,自然不算借助外物犯禁。
符籙在場中炸成一團火球,趁濃煙遮蔽了皇甫靈玉視的線,高江遠向著兩邊牆壁接連打出兩張符籙,卻不知道有何作用。
皇甫靈玉余光瞥到煙塵與牆邊閃過一張黃色的影子,疑似是某種符籙,心中警鈴大作,一直等到濃煙散盡,也沒有等到任何高江遠的後手。
“必定有詐。”皇甫靈玉當然深入了解過高家的行事風格,手段多變防不勝防,此時濃煙散去高江遠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必定是又有陰招在哪埋著,就等自己上鉤了。
剛才的兩道符籙接觸到牆面的瞬間就消失不見,高玹調動靈識過去仔細地查看了一番,發現這種符籙若不是提前知道藏在哪裡,單憑肉眼絕對發現不了。
可皇甫靈玉此時正在場上,哪裡有功夫分出靈識仔細勘察牆面?
場中的皇甫靈玉提起長刀在身前一揮,一抹刀光徑直向高江遠逼了過去。
誰料高江遠不避不閃,沒有任何動作,刀光就那樣消失在他身前七尺的位置。
“要不咱們和了吧。”皇甫靈玉盯著刀光消失的位置,突然開口道。
“好。”高江遠倒是很乾脆的同意了。
比武招親並不是單純的淘汰制度,因此就算這一場認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司儀再次確認了兩人的意見無誤之後,宣布這一場不分勝負,到此為止。
“那是什麽符籙?”皇甫靈玉剛回到場外,高玹就開口問道。
皇甫靈玉眉頭緊鎖,也不是非常確定,道:“剛剛我探查過了,兩道符籙中間連成一片,進入的刀光劍氣盡數被吞,不知去了何處。”
“對我皇甫家的金行靈力,很是克制。”
高玹聽的有些頭皮發麻,這麽變態的符籙也有?高家未免有些......
“它對靈力的容納應該是有極限的,就像儲物靈器一樣,但是我不確定它到底能承受多少靈氣,再打下去實在吃虧,不如省點力氣對付更難纏的家夥。”
高玹點點頭,再過兩場就該他上場了。自己今天的對手是言家的一位少主,言家本就是經商出身,配合一脈相承的木行靈力做草藥蠶桑和糧食的生意,至於戰鬥,的確是沒那麽擅長,這一場自己的贏面不算小,但也不能輕敵。
敵人不是太強,那不是正好可以試試昨天一整個晚上學會的新招數?
想到扳指裡收著的五塊鎮石,高玹又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家店鋪和那個老板娘。
“嘔!”胃裡驟然開始翻湧,若不是高玹趕緊轉移了思緒,恐怕他就要當著半個臨江城的百姓面前吐出來了。
不行,以後絕對不能再去想那家店了,那哪裡是陽間該有的地方?和陰曹地府也沒什麽區別了吧!
趕緊調整,別等會上場了又吐出來,傳出去不得被人釘在恥辱柱上笑話一輩子:
“皇甫家那位義子啊!在場上被人打吐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