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羽侯提槍跨步,高玹畢竟是後退,隻瞬息就被他追上,手中槍花一抖,徑直向著高玹心口扎去。
高玹挑劍撥開一槍,身形猛然一頓,用千斤墜抵消自身慣性,一腳蹬出直取宮羽侯咽喉。
宮羽侯自知來不及躲閃,眼神一凜,一層岩鎧在軀乾上飛速凝聚,堪堪擋住高玹一劍。高玹感覺劍鋒好似點在一堵牆上,劍柄被撞的後退,將其手心磨得生疼,差點就要脫手。
只是眼下沒有功夫叫苦,宮羽侯甩臂,拖著長槍就往高玹腰上砸了過去,一股暗勁在他身上炸開,直接把外衫崩成了破布條,整個人也橫飛出去,摔在了三尺之外的地上。
高玹按著側腰爬起身,把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新衣服扯掉,用布條把劍柄和右手捆在一起,免得影響接下來的動作,也免得再有脫手的風險。
宮羽侯再度雙手持槍,心中默念法訣,以靈力在兵器之上附上一層細密的石刺,使之從一柄單純的長槍變成了一把帶著槍頭的狼牙棒,要是再挨上一下,即便穿了內甲,高玹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左手戟指抹過劍身,將自己的墨色靈力包裹在如意之上,劍芒吞吐之間,極大地延長了劍身的長度和寬度,稍稍彌補了高玹與宮羽侯攻擊距離的劣勢,但即便是短劍變成長劍,到底不能和長槍比長短,高玹還是得小心再小心。
二人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靈力理順,同時踏步前衝,只在原地留下兩抔飛沙。
“鐺!”
高玹從身前起劍,將宮羽侯的槍身上抬,劍刃擦著槍柄一路向下,眼見即將削去宮羽侯手指,頂上驟然傳來一陣大力,硬生生將高玹雙腿壓彎,差點跪在地上。
宮羽侯憑借自身土行靈力加持手中這件靈器,使其眨眼間便如有千鈞之重,這也恰是它得名所在。
高玹在心中暗叫“不好”,想要側翻逃脫,可頭頂的重量還在不斷增加,他若松手,本就近在咫尺的岩刺必然立刻就要落在他的天靈蓋上,叫他血灑當場。
宮羽侯全身重量與靈力都壓在了千鈞槍上,只要得手這一場便算是塵埃落定,但這也使得他無法抽身,不能用其他手段給予高玹最後一擊。
高玹再度使用千斤墜,體內靈力渾然如磐石,以僵硬的姿勢架住宮羽侯,兩人一時間僵持在原地,誰也不得寸進,看的一眾看客都急得乾瞪眼。
“玹哥還有什麽招能破局?”葉子兮從高玹被砸得橫飛開始就已經急出了一頭汗,如今看到局面僵持不下,更是慌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不住地轉頭問幾個哥哥有沒有什麽辦法。
葉子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場內,已經許久一言不發,但即使他真有對策,比武的規則也不允許他開口提醒。
葉子去舔舔嘴唇,問道:“他有沒有什麽跟我們對練的時候從來沒用過的招數?”
葉子歸無語道:“他都沒用過,我哪知道他會不會!”
葉子兮看見這仨沒一個靠譜的,無奈地想把欄杆拆了自己跳進去給宮羽侯那王八蛋兩巴掌,比個武而已,這麽步步緊逼幹什麽!想娶媳婦想瘋了是吧!
“沒事,我賭兩個銅板,高玹一定能贏!”葉子去突然把頭一揚,甚是豪氣地說道。
只是沒有人跟他打賭,更何談加注。
“怎麽說?”葉子兮以為他有主意,連忙問道。
“直覺!”
“我去你的!”葉子兮沒好氣地懟了葉子去一句,鬱悶地把頭轉回去,不再多說什麽,一心看著場中還在僵持的兩人乾著急。
高玹被千鈞槍壓住不得動彈,心中對策已經想了幾輪,卻沒有一條能行得通的,運轉千斤墜時體內靈力不得流動,若是一直保持下去,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憋到筋脈崩毀,更別說反敗為勝了,前路盡斷都算是好結局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始終找不出一條可能的出路。
高玹感覺意識正在逐漸模糊,千斤墜也有了松動的跡象。
不能再拖了!
就在宮羽侯察覺到高玹疲態,正在心中暗喜之時,小腹卻傳來一股涼意。
重明式!
高玹在被迫無奈,終止千斤墜,將所剩靈力全部在瞬息之間灌入如意,與本就附著在劍身上的靈力一起化作一柄飛劍刺入宮羽侯下腹。
原本漆黑的劍身在刹那間恢復原樣,因此稱做“重明”,這是江豐魚所贈劍訣中的最後一式,作為全書唯二的殺招,卻也是一記換命招,因為它就好像不帶腦子一樣,不論修者體內還剩多少靈力,都要一股腦的抽出來打出去,一擊不成,可就連逃跑的靈力都不剩了。
但不得不承認這一手重明的確效果拔群,即便宮羽侯身著魚鱗甲,下腹仍舊被貫穿,腰後幾乎被炸出血洞。
但高玹也已經是油盡燈枯,被千鈞槍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宮羽侯緩緩低頭看向自己已經血肉模糊腹部,腳下一個踉蹌,跪倒在地,最終體力不支,栽倒在地上。
片刻之後,失去靈力加持的千鈞槍失去靈性與異效,“當啷”一聲從高玹身上滾落在地。
劍刃破土的聲音傳來,高玹道種中此刻再無一點靈力結余,身上也被長槍砸得生疼,但依靠肉身殘存的力氣,顫顫巍巍地拄著如意半跪在校場之中。
“本場,皇甫靈敬勝!”
宮壽和皇甫宣同時閃身來到場中,前者蹲下立馬為宮羽侯止住血液,吊住性命,好在只是傷口看著嚇人,重要的幾處經脈都未受損。
感受到宮壽身上近乎凝固的殺意,皇甫宣只是向前邁出半步,便將高玹完全籠罩在自身氣場之中,沒有被波及半點。
“刀劍無眼,宮世叔趕緊帶世侄前去就醫,一切費用我皇甫家承擔。”
話是這樣說,他眼裡那一抹笑意真當宮壽瞧不見?
等宮壽帶著孫子離場,皇甫宣提著力竭不支的高玹返回席間。
“做的不錯。”皇甫宣輕描淡寫地誇過一句,遞過一顆丹藥,道:“好好休息,明天繼續。”隨後便拂袖揚長而去。
高玹定睛看看, 發現是一種沒見過碧綠藥丸,正疑惑其功效之時,一旁的皇甫靈玉便已開口道:
“喲!人階一品長青丹!看來父親今天對你很滿意啊!”
人階一品?這已經是市面上流通的最高階的丹藥了吧!煉製這種丹藥最少也得是造化境初期修為,但是整個清月城的造化境強者不過兩手之數,每一個都身居高位,誰會閑的整天給人煉丹?
高玹小心翼翼地將這枚長青丹收回盒中,藏進懷裡。
無功不受祿,今天接了這枚寶丹,明天若是輸了,怕不是罪加一等?
比武很快結束,離開校場的時候,皇甫靈玉突然用手肘捅了捅高玹,壓低聲音問道:“今天幾十號人比武,就宮羽侯傷得最重,你就不怕宮家盯上你啊?”
高玹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這位義兄,但看他一臉無辜,滿是單純,答道:“父親的本意就是讓我多出點風頭,為幾位兄長多分擔些,可不就是要讓他們記住我。”
“你不怕他們背地裡下黑手?”
“來就來吧,我不在乎。”
話是這樣說,高玹還是希望他們來的越晚越好,再多給點時間,讓自己再強一些,畢竟自己其實一直很怕死。
皇甫靈玉眼神微動,他又不傻,這小子說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騙小孩呢?
這個義弟,莫不是在打什麽小算盤?
罷了,只要他還是是皇甫家的人,那就越強越好,自己樂見其成。
斜陽西垂歸雲野,半江紅遍,想這麽多不如賞景去,明天還有架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