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這一世”
“錢要好好賺”
“妞要好好泡”
盂城,街道旁是一排排刷著白漆的樹,微風吹過,樹影搖曳。
城西一個破舊的小區,此時此刻陰鬱無比,好似與世隔絕,那麽落寞,那麽傷心。
王凡跪在父親的黑白照片前,很安靜,不哭不鬧不上吊,腦海裡不時的蹦出一些記憶片段,陌生而又熟悉。
其實有些東西,王凡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中考前兮,父親沒有打電話去鼓勵他。
無論怎講,一個深愛兒子的父親,都不會在中考前兮不給兒子打一個電話。
因此,在中考那些日子裡,王凡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
臥室門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母親李蘭憔悴沒有血色的臉。
李蘭目光柔和的看著王凡,露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我做了韭菜盒子,快去吃吧,我替你守著。”
“嗯“
王凡點頭。
客廳裡,碗筷發出節奏的撞擊聲,
街道上,小狗發出靈動的打鬧聲,
陽台上,微風拂過,樹葉的摩挲聲,一切一切,是那麽悠閑與靜好。
轉眼間就到了出殯的日子。
這一天,晴空萬裡。
這一天,百鳥齊鳴。
王凡一夜無眠,卻依舊精神飽滿,他知道這一天將是他這輩子甚至於回歸塵土前都難以忘卻的一天。
靈堂設在小區東門口,空曠的大路上橫坐著一具“龐然大物”。
王凡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跪在父親的黃色棺材面前,周圍是幾個平時不怎麽聯系的親戚長輩。
靈堂外邊是一群愛看熱鬧的大爺大媽,他們在等待中午的宴席,對他們來說這是令人高興的一天。
下午,一行人有說有笑,浩浩蕩蕩的踏上了下鄉的路程。
下午,王凡帶著他最敬愛的老爸,回歸塵土。
這是一八年的夏天。
自出殯以後,又小半個月過去。
這一天,王凡收到了盂城一中的錄取通知書。
他僅僅過線四分,算是摸邊兒進入了這所盂城人心目中的天才學府。
盂城一中按照中考成績對學生進行分班,全校前50名是第一梯隊為精英班,這裡的學生是為考名校做準備的。
第二梯隊是50名到800名為特優班,這些學生是盂城一中的中堅力量,盂城一中的升學率主要靠這些人來提升。
最後400人是普通班,這裡的人是這所學校裡最普通的那批人,叛逆,難管教,無所事事是他們的代名詞。
狹義上說,人們印象裡那個所向披靡的盂城一中,只是精英班和特優班。
王凡拿著盂城一中的錄取通知書,絲毫沒有興奮的感覺。
微風拂過,夏蟬輕鳴,一切顯現的那麽美好與幸福。
王凡發絲輕揚,展現出不規則的律動。
王凡把通知書放回臥室,拉上窗簾,坐到了書桌前,翻開一本皮角泛黃有點破爛的英語書。
風過天晴,浮光躍金。
八月最後一天,隨著孩童打鬧聲熄滅,書桌前的王凡也終於合上了那本泛黃的英語書,他記憶了一個月的英語單詞。
九月一日。
開學。
這一天世界清淨了,人間再無孩童嬉鬧聲。
有人悲傷,有人喜樂。
但這些跟王凡無關,他“無喜無悲”。
王凡帶的東西很簡單,行李箱放了一些生活用品,書包裡放了一個父親送的mp3。
李蘭去外地打工了,給他賺生活費,今天是王凡一個人來報道。
王凡遵循路標的指引找到他們班報道的地方,棕色桌子前坐著一個肥胖,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我是高一新生,問一下,您是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嗎?”
中年男人抬頭看一眼王凡,回答道:
“是的,我是八班的班主任,我姓劉,你叫我劉老師就好。“
緊接著,劉光遠扔了一張表讓王凡填寫。
填完表後,王凡禮貌的點點頭,提著行李往宿舍方向走去。
劉光遠瞅了一眼運去的王凡,低頭繼續玩起手機,嘴裡忍不住吐槽:
“什麽家長,開學放心讓孩子一個人來報道。”
來到宿舍門口,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色有點破舊的木門,充滿了年代感,進門後,已經有五個舍友圍在窗前嘮嗑,而嘮嗑的內容無非就是報道時看到了哪個哪個漂亮女同學,暑假買了什麽品牌的新手機,新鞋子之類的東西。
在他們的交談中,王凡多次聽到了“劉慧”這個名字,似乎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同學。
宿舍是上下鋪機制,其中兩個床上,兩個中年婦女忙著鋪床,王凡過去跟他的舍友們打了個招呼。
聊起興的幾人沒注意到面前的王凡,直到王凡開口,他們才抬頭看了一眼這個穿著有點破舊的室友,一個穿對勾鞋的男生叫王凡晚上去聚餐。
王凡笑了笑說道:
“謝謝,不用了,我晚上去食堂吃。”
王凡打開行李箱,拿出快要洗白的黃色被罩,在床上整理起來,沒再說一句話。
五人裡的郝強,家境最好。
常年的攀比讓他忍不住打量面前這位室友,只見王凡有著如星辰一般清澈的眼睛,電影明星般立體的五官,整個人透露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郝強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可以看出來這位室友不太富裕,但就是覺得王凡跟自己這些人不太一樣。
如果非要找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高級感。”
夜晚,王凡獨自呆在宿舍,掏出父親送他的mp3,默默插上耳機。
悅耳的聲音縈繞在王凡耳邊,月光透過宿舍的窗戶灑在王凡臉上,他一動不動躺在那裡,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是一段熟悉的前奏
是一段熟悉的旋律: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
仍無可避免
而長野的天
依舊那麽暖
風吹起了從前
從前初識這世間
...............
...............
...............
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一曲終了, 可能是夜深催淚情使然,王凡眼角多了幾顆透亮熒白的珍珠。
這一世,他必定蛟龍入海,直取泰山。
清晨,七點鍾,王凡在學校食堂買了兩根油條,邊吃邊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王凡身旁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轉頭看去,一個甜美明豔的少女笑意吟吟的跟在他身後。
王凡疑惑。
少女看著王凡懵懵的表情,很是開心:
“王凡,又見面了,這次你還搶我橡皮擦嗎?”
王凡一時間沒想起來眼前的少女是誰,尷尬的摸了摸頭髮,把只剩半個的油條向前伸了伸:
“那個,油條你吃嗎?”
少女的眼眸微微眯了眯,隨後笑著說道:
“好啊,我正好沒吃早飯呢”
王凡凌亂了,我只是跟你客氣一下,你怎還打蛇隨棍上了呢?
少女看著王凡錯愕的表情,噗嗤一笑,雪白的肌膚映襯出迷人的五官,那絕美的笑容仿佛要融化整個夏天。
少女翻個白眼,把手中的書包扔到了王凡懷裡,隨後便大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書包太重了,我背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