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上去,你別說話,我就說你是我同事。”
住院部樓下,苗柔交待胡大寶。
胡大寶點頭答應。
但等他們進了病房,發現根本用不到這個說辭。
因為梁軍老婆一看到胡大寶,臉色霎時就變得非常難看,明顯已經認出了胡大寶這個把自己丈夫打成重傷的罪魁禍首。
不過她不想讓患病的女兒知道自己爸爸被人打傷住進了醫院,並沒有立刻發作。
苗柔先朝面容憔悴的梁軍老婆點了點頭,然後笑嘻嘻向病床上的小女孩兒擺手打招呼:“嗨,小璐璐,我又看你來啦。”
“小柔姐姐你來啦。”小女孩很高興,雖然臉色蒼白,但笑容純真燦爛,清澈乾淨的眼睛裡不帶一絲雜質。
“這位大哥哥是我朋友,他聽說你生病了,也想來看看你。”
“大哥哥好。”女孩兒脆聲道,模樣甚是乖巧。
胡大寶擠出笑容:“小妹妹你好。”
苗柔拿起病床飯桌上的課本翻了翻:“在自習功課呀?”
“嗯,我怕功課拉下太多,將來回到學校跟不上進度。”
“小璐璐真棒!”苗柔笑咪咪摸了摸她腦袋,看著她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管,眼神一黯:“有沒有什麽地方不懂?姐姐大差不差也是本科畢業,應該可以輔導一下你,嘿嘿。”
“謝謝姐姐,暫時沒有。”
“哈哈,差點忘了小璐璐的成績是班級第一名,居然敢跑來班門弄斧,唐突了唐突了,嘻嘻。”
“沒有啦。”梁璐有些害羞。
苗柔:“好了,你繼續看書吧,我和你媽媽說幾句話,就不打擾你學習啦。”
梁璐:“嗯。”
胡大寶向女孩兒伸出手,溫聲道:“以後再來看你。”
梁璐愣了一下,繼而甜甜一笑,放下筆和他握住:“大哥哥長得真帥,你是小柔姐姐的男朋友嗎?”
苗柔的臉騰得紅了。
胡大寶握住她的手沒有馬上松開,抿嘴一笑:“我是她好朋友,不是她男朋友。”
小女孩兒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胡大寶微笑安慰道:“沒事的,現在不是,說不定以後就是了呢。”
苗柔的臉更紅了,氣惱的在後面瞪了胡大寶一眼。
小女孩兒很開心:“那你要努力加油哦,小柔姐姐又漂亮又善良,你不努力的話,她就被別人追走啦。”
“呵呵,我知道了。”胡大寶緊緊握住她的手晃了幾下,似乎是在給她打氣鼓勁:“那我們一起加油!”
小女孩兒重重點頭:“嗯!”
三人來到遠離病房的走廊盡頭,梁軍老婆怨恨的盯著胡大寶,語帶譏諷:“恭喜你立了大功,謝家這次肯定會給你不少獎勵吧?”
胡大寶默了默,向她彎腰鞠了一躬,用非常誠懇的口吻說了一聲:“對不起。”
“你用不著跟我說對不起。我老公綁架別人是他的不對,你是吃保安這碗飯的,對他出手理所應當。但你下手為什麽要那麽狠?我看過網上拍的視頻,你已經把謝家大小姐救下來了,為什麽還要補那最後一下,打斷他兩根肋骨?!”
可能是想到了丈夫的慘狀,梁軍老婆淚水盈眶,哽咽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他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為了要回這筆錢,他甚至給謝氏集團的人跪下過!可是,那些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不管怎麽求他們都沒有用,一直拖著就是不給!”
胡大寶面帶慚愧,低頭沉默不語。
苗柔:“小璐媽媽,手術還差多少錢?”
梁軍老婆抹了抹眼淚,神情哀婉:“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大概七、八十萬吧。”
胡大寶抬頭,神情堅定說道:“這錢我來出,你把卡號給我,我等下就去銀行轉給你。”
“你?”梁軍老婆怔住,有些不太敢相信。
胡大寶:“我不知道梁大哥鋌而走險事出有因,把他傷的那麽嚴重,是我的錯。當時確實是有些衝動,非常抱歉。你現在把卡號告訴我,我馬上去銀行轉帳,你好把錢交了盡快給小璐璐做手術。”
梁軍老婆遲疑不定,從情感上來說,胡大寶畢竟是打傷自己丈夫的凶手,她很不願意接受他的資助。但女兒要做手術又急需用錢,可以說一天也耽誤不得,這種情況下,讓她陷入兩難境地。
苗柔一看就明白就怎麽回事,給她搭台階:“大姐,治病要緊,骨髓移植越早成功率越高。”
沉默幾秒鍾後,梁軍老婆咬了咬牙,終於艱難松口:“謝謝,就當是我借你的,以後一定想辦法還你。”
胡大寶:“好說。”
梁軍老婆去護士站借了紙筆,寫下銀行卡號和一張借條交給胡大寶。
電梯裡,苗柔用欣賞的眼神看著胡大寶,“中午我請你吃飯,大善人。”
胡大寶:“你確定?”
苗柔知道他的意思,翻了個白眼:“知道你能吃。但上次說好了要回請你,咱不能說話不算數。”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外面擠了一堆人。
胡大寶在前開路,苗柔緊隨其後,人一擠,她下意識抓住胡大寶胳膊。
“自助餐你就不用想了,麻辣燙吧,可以管飽。”
“行啊,到時候別心疼錢包。”
“預算封頂,500以內任吃,超過500自理。”
“這就是你請客的誠意?”
“切,你一個億萬富翁請我500,和我一個月工資5000請你500,你在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問問,誰更有誠意?”
余茵趁中午休息來看葛焱,等電梯的人多,她站在靠裡的位置等另一部電梯,剛好看到胡大寶和苗柔從外面一部電梯出來,而且苗柔還抓著胡大寶的胳膊。
看到這一幕,余茵的心仿佛被重錘擊中,怔怔望著兩個人身影消失不見。
等她來到頂樓特護病房,臉色還沒調整過來,被葛焱一眼就看出來她狀態有些不對。
“你怎麽了?臉色好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葛焱一臉關心的問道。
余茵搖了搖頭,強擠出笑容:“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既然沒休息好,你中午就該抓緊時間睡個午覺才對,不用跑過來看我。”
“沒事,這幾天上班的地方離醫院很近,過來一趟花不了多長時間。”
“怎麽,公司搬家了?”
“沒有,是沫沫這段時間有個重要的外商談判,想讓我幫她幾天。”
“哦。她沒事吧?我看到網上照片,當時情況還挺危險的。”
聽到葛焱提起昨天的事情,余茵腦海裡又冒出胡大寶露出潔白牙齒的陽光笑容來。
“嗯,她沒事,挺好的。”
葛焱又道:“對了,昨天出手的是不是你那個姓胡的朋友?我看著好像是他。沒想到他功夫這麽厲害,還能通過簡單的握手就判斷出我身體得了病,真是牛人一個!哎,你們現在關系怎麽樣,他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情生你氣吧?”
正在削水果的余茵眼淚忽然撲籟籟掉下來。
葛焱頓時嚇了一跳:“你……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