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胡大寶依然盡職盡責在售樓處門口站得筆直。
銷售中介的售樓小姐們都在忙,雖然開盤當天放出的第一期房源已經全部售馨,但二期已經在建,現在已經開始接受預訂,受一期大賣的影響,這幾天前來谘詢的購房者絡繹不絕。
不管裡面忙成什麽樣,站在門口的胡大寶都一樣清閑,除了偶爾幫重要客人開下車門,或幫客戶指下廁所在哪裡,基本沒啥事。
有時候站的久了,他會來回晃上兩步略作休息。上午接了幾個電話多少打發了下無聊,第一個是宋卓群打來的,告之投資協議律師弄好了,已經按事先說好的發給了栗莉。
緊接著栗莉電話就打過來了,說的是同樣一件事,她看過協議後會盡快把意見整理出來提交給胡大寶。
然後是苗柔,說是梁璐明天就要做手術,她今天想去醫院看望一下。但下午有一個重要采訪走不開,只能晚上下班後再去,想叫上他一起。
最後一個打來電話的是幾乎被他忘到腦後的鄭藍藍,問他今晚有沒有時間,已經幫他約好了一家健身會所的老板,晚上一起坐下來吃個飯聊聊兼職的事情。
因為剛好答應了苗柔,所以胡大寶只能很抱歉的跟鄭藍藍說對不起,問能不能另外再約時間。鄭藍藍嘗試讓他把別的安排改期未果,態度馬上變得冷淡,丟下一句以後再說吧,就把電話掛了。
她這樣一來搞得胡大寶挺愧疚的,覺得人家非親非故幫了自己兩次,自己卻讓人家失望,真是不應該。於是發了條言辭誠懇的道歉短信過去,提出方便的話想明天中午請對方吃個飯。
明天上午他去公司辦理完離職手續就沒事了,從此時間自由。
沒過多久,鄭藍藍回復短信同意,讓他把吃飯地址發給她。
胡大寶想到對方一身穿戴不俗,應該是個家境優渥的少婦,而且這頓飯又是表達歉意的,不能隨便。於是用手機搜索了一下,選定了一家評價不錯的法國餐廳。
時間一晃,來到了中午。
武國勝過來拍了下他肩膀,“走,中午我請你。”
開盤慶典上發生的劫持事件如果沒有胡大寶出手,後果不堪設想。雖然被扣了一個月工資作懲罰,好在沒撤他的職。
至於為什麽是中午請吃飯,而不是晚上請,那是因為武國勝考慮到他已經離職,如果晚上請的話勢必要喝酒,那樣一來就得花不少錢。
原本就是意思一下,花太多錢沒那個必要。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湘菜館,怕兩個人顯得冷清,武國勝又把從怡德小區一起調過來的覃濤和段川叫上。
胡大寶知道他被扣了工資,還聽說他老婆沒工作在老家帶孩子,所以沒敢放開了吃,只是讓老板多上了兩大盆米飯。
“大寶,我以茶代酒,咱們兩碰一下,以後有空常回來玩兒。”
“謝謝隊長,我敬你。”
武國強喝完放下杯子,半天玩笑道:“回頭見了怡德的陳主任和安隊長,你跟他們實話實說,我老武到底有沒有給你穿過小鞋。”
“隊長哪兒的話,你什麽時候給我穿小鞋了。”
“沒事,看得出來陳主任和安隊長對你蠻重視的,要不然也不會找人打聽。我看他們的意思,如果你真在這裡受到排擠,說不定會把你再調回怡德。”
“他們兩個確實對我都挺好的。”
“你也是個講義氣的人,我看得出來,將來肯定比我們幾個混得好。最近就有好幾撥人在打聽你,有的說是記者,有的說是獵頭公司,謝總也專門派人來調查過。所以陳主任他們根本就是瞎操心,像你這樣的身手,哪可能在物業公司一直做保安,覃濤,你說對不對?”
“沒錯!寶哥身手沒得說,關鍵是講義氣,做人絕對杠杠的!將來肯定能混出名堂來!要不人家余小姐怎麽會喜歡上他?嘿嘿。”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怡德小區某位富家小姐喜歡上一個小保安的消息已經在物業公司內部傳開了,武國強也聽說了。
胡大寶對這些傳言沒承認也沒否認,倒是覃濤看他無所謂的態度,於是當別人問起來的時候,有意透露了一些“內幕消息”出去。
武國強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和安志強的想法一樣,覺得胡大寶和余茵根本沒有可能,想要委婉勸上幾句,又覺得交淺言深有些唐突。
“上次怡德小區那件事我也聽說過,要不是你抓住那個家夥,安志強不但隊長當不成,開除都有可能。這次你又幫了我,要這麽說起來,你還真是一個福星。”
“剛好碰上了。”
“不管怎麽樣,反正這份人情我認下了。以後有事需要幫忙的話吱一聲,別跟你武哥客氣。下午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給你簽卡。”
胡大寶想了下,點了點頭:“謝謝武哥,那下午我就不上班了,剛好回去收拾下東西。”
覃濤:“你今天就要搬?”
“嗯。”
“那行吧,以後保持聯系。”武國勝叫來服務員結帳買單。
離開餐館,覃濤向武國勝請了一個小時假,說要回宿舍幫胡大寶收拾東西,順便送下他。
其實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衣服沒幾件,全部裝進迷彩背包都還沒裝滿。
最主要的是那幾塊隕石,清點一遍沒問題後珍而重之的收了進去。
“咳,寶哥,跟你說個事唄?”覃濤笑嘻嘻說道。
“你說。”胡大寶拉上背包拉鏈,眼睛四處尋摸,在看還有沒有東西拉下。
“你覺得我這人怎麽樣?”
“挺好,除了嘴有點碎,別的沒問題。”胡大寶收回視線,警惕看著他:“幹嘛?有事說事,是不是要借錢?”
覃濤翻了個白眼:“借什麽錢啊,我還不知道你的破規矩?請客吃飯可以,借錢免談。”
“那到底是什麽事?”
“算了,以後再說吧。”
“磨磨嘰嘰是不是男人?現在不說以後也別跟我說。 ”
覃濤吭哧吭哧半天,見胡大寶表情漸露出不耐煩,終於鼓起勇氣說道:“你要是覺得我這人還行的話,就把我收作小弟唄,以後我就跟著你混,開多少錢無所謂,只要餓不死能吃飽飯就行。”
怎麽可能餓死?從他嘴邊漏出一點就夠自己吃撐的。
胡大寶一臉狐疑望著他:“跟著我混?好好有份正經工作不乾,要跟我混?你沒吃錯藥吧。”
覃濤一咬牙,豁出去了:“你別管我吃沒吃錯藥,就說要不要我吧。”
胡大寶徹底被他搞糊塗了:“不是,你猛不丁給我來這麽一出,總得告訴我一個理由吧?”
覃濤嘿嘿一笑:“當然是咱們寶哥魅力四射,虎軀一震,渾身散發出王霸之氣……”
胡大寶把他往旁邊一扒拉,邁開腿就朝門外走。
“欸!”覃濤衝過去攔在門口,語速急快:“開盤慶典那天我就站在你後面,你衝上舞台的速度正常人絕對做不到!還有你那張黑色銀行卡是銀行最頂級的客戶才配擁有的銀行卡!所以,我猜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那我是什麽人?”
“不知道,反正你不簡單。”
“不知道我是什麽人你就要跟我混?”
“我就想賭一把,不想一輩子當保安。而且我有一種直覺,要是這次機會沒把握住,以後肯定會後悔!”
胡大寶無語,沉默片刻,再次伸手把他從門前扒拉開,“辦好離職以後給我打電話。”
覃濤大喜過望:“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