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余茵下樓吃早餐,臉上有些悶悶不樂。
楊蕙蘭照常坐在客廳沙發上,寵溺地撫摸著那隻灰黑色胖貓。
沒吃幾口,余茵就放下碗筷,起身上樓。
等她穿好衣服下來準備出門上班,崔嫂追上去小聲問了一句:“小姐,是不是今天早餐不合口味?我看你都沒怎麽吃。”
“挺好的,阿姨,我是昨晚吃太飽了,早上還沒感覺到餓。”
“那我把三文治給您裝保鮮盒裡帶上吧,免得上午餓了沒東西吃。”
“不用了,阿姨,我帶了糕點。”余茵把手裡拎的袋子舉起來晃了晃。
楊蕙蘭抬頭瞟了一眼,“稻香村的?留兩塊我嘗嘗,好久沒吃過了。”
余茵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禮盒取出幾塊放到茶幾上,楊蕙蘭瞥見袋子裡還有果脯,伸手拿出來瞧了瞧:“你不是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嗎,怎麽又想起在網上買這個。”
“偶爾吃點也沒關系。好了,就這些吧,再多我就不夠吃啦。”
“幾塊點心就把你小氣成這個鬼樣子,白疼你一場。”
“你要想吃我在網上再給你買就好了,幹嘛說我小氣,哼。”余茵拎起袋子走到玄關換鞋。
楊蕙蘭:“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這幾天都要加班,沫沫公司的新樓盤下周要開始銷售了,售樓慶典活動一大堆事。”
“下周幾?我叫上兩個朋友到時候也去湊湊熱鬧。”
“下周五,中秋節那天。你還要買房啊?”
“以後房價還會漲,趁現在手上寬裕,碰上不錯的房源可以多買幾套放那兒,總比存銀行吃利息強。”
“那你到時候看中了跟我說一聲,我讓沫沫給你打折。”
“這還差不多,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
余茵走後,楊蕙蘭拿起桌上糕點看了看,隨手丟到一邊。
…………
“話說,咱們到底算是臨時借調還是以後長期待這兒了?”
說話的保安叫段川,眼細唇厚,模樣憨憨的。
“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一樣站崗巡邏看大門?”覃濤沒好氣道。
眼看中秋節還有幾天就到了,這時候調到新樓盤物業,一波好處徹底泡湯。
逢年過節,家境殷實的怡德小區業主都會給物業工作人員和保安準備一份慰問禮物。要麽是月餅禮盒,要麽直接是現金紅包,每到這個時候,覃濤他們都能小發一筆。
至於新樓盤,人都還沒入駐,紅包禮盒就別想了。
覃濤用胳膊肘碰了碰上車後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胡大寶:“欸,你不是在陳主任以前待過的部隊服的役嗎?說不定會賣你點兒面子,去跟他說說,把咱們換回去,怎麽樣?”
胡大寶斜他一眼,“不怎麽樣。”
“別啊,為了我和段川,你就拉下臉去求一下唄。要是成了,我和段川一塊兒請你燒烤,管飽!”
“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唉,”覃濤見他油鹽不進,放棄了:“早不調晚不調,偏偏這個時候調,真他媽倒霉!”
胡大寶目光微閃,他心裡明白,覃濤和段川其實都是受了自己連累。
……
新樓盤名叫禦景龍灣,是謝氏集團開發的低密度高檔小區,正式開售定在下周中秋節,現在處在開售前的預熱期,每天都有不少意向客戶前來看盤。
胡大寶三人到達後,找到這裡的保安隊長武國勝報道。武國勝先讓他們把行李放到宿舍,然後分別安排崗位。
胡大寶因為身高人帥,形象氣質比較好,被安排在售樓處門口充當顏值擔當,覃濤和段川則一個去看停車場,一個去守出入口。
售樓處是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上班,吃飯都是按人數訂的盒飯。
一個盒飯哪夠胡大寶吃,但想要多吃也沒有,他隻好趁著中午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跑到附近的拉麵館要了五碗牛肉面。
面館老板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幫同事預先點的,最後看到卻是他一個人風卷殘雲將五碗牛肉面全部乾光,不禁驚為天人,嘖嘖稱奇。
到了晚上六點剛一下班,胡大寶就急匆匆跑回宿舍換掉衣服,拎著給蘇馨買的東西,來到路邊攔了輛出租直奔健身會所。
蘇馨知道他昨天已經回來了,所以今天給他安排了六點半和八點兩節私教課。
因為趕上下班高峰期,等到了健身會所樓下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十分鍾。
會所在謝氏集團大廈的四樓,他等不及坐電梯,走消防樓梯爬得飛快,隻用了十幾秒就跑到了四樓。
蘇馨在前台看到他上來,趕緊說道:“快去吧,我讓學員先跟著團課學員在熱身。”
胡大寶點點頭,把拎的袋子往前台櫃面上一放:“給。”
“呀,你還真給我帶了呀,還買這麽多!”蘇馨頓時眉開眼笑:“謝謝啦,回頭請你吃飯。”
另一個叫王婧的前台小姑娘發出抗議:“光給蘇馨帶呀,我的呢?”
胡大寶裝沒聽見。
他不是一個大度的濫好人,王婧當初對他什麽態度,他都記著呢。
今天的私教課學員是一位企業中層管理人員,三十來歲,微胖,已經上了三節課。
做完熱身後,胡大寶把他帶到人少的地方進行步法訓練。
有人打拳打得非常好,但去教別人的話卻不一定能教好。胡大寶之所以敢大著膽子來這裡做兼職教練,完全是因為有爺爺訓練他的時候留下來的深刻記憶。畢竟,他的訓練成果都經歷過實戰驗證。
步法環節訓練結束,接下來是讓學員練習打靶。
他正在給雙手戴上靶套,忽聽背後有人喊自己:“胡大寶!”
語氣很衝,帶著怒氣。
胡大寶眉頭一皺,轉過身,謝振宇扭曲的面孔出現在面前,其身後站著滿臉幸災樂禍的楊宏。
“誰讓你來這兒當教練的?馬上給我滾出去!”
胡大寶雙眉緊皺。他沒料到謝振宇居然如此無禮,絲毫不顧及彼此臉面,竟然當著眾多健身學員的面一來就要攆人。
“耳朵聾了?沒聽見我說的,趕緊滾!這裡不歡迎你!”
“表哥!你幹嘛呀!”聽到動靜的蘇馨急忙跑了過來,又急又氣。
“蘇馨,這人在背後到處說我壞話,你怎麽能讓這種人在這兒當教練?趕緊讓他給我滾蛋!”
“是表姐招他進來的,你有什麽話去跟表姐說去,別在這兒大喊大叫!”
“我姐那塊兒我會去說,你現在先讓他滾蛋!”
胡大寶聽他一口一個滾蛋,不禁怒氣上湧,正要開口,卻見身穿瑜伽服的謝沫沫俏臉含霜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 ”
“表姐,你快管管表哥呀!他莫名其妙跑過來對著人家教練大喊大叫的,搞什麽嘛!”
蘇馨素知她這位不靠譜的表哥平時是什麽德性,所以先入為主認為他在無理取鬧,立場明顯傾向胡大寶一邊。
見謝沫沫出現,謝振宇氣焰稍滯,但還是梗著脖子道:“姐,上次余茵的事兒就是這家夥在背後到處亂嚼舌頭,我不管他是誰介紹來的,總之今天必須讓他滾蛋!”
謝沫沫剛開始也以為是自己弟弟在無理取鬧,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沉下臉來,面色不豫道:“胡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不歡迎背後愛議論別人的人。蘇馨,去算一下,看該給胡先生結算多少,馬上付給他。”
“表姐,他……”
“照我說的去做。”
“哦……”蘇馨臉色一垮,怏怏不樂去了前台。
“不好意思,我重新安排一個教練給你。”謝沫沫轉頭看向楊宏:“這位先生的私教課你來負責。”
楊宏:“好的,謝總。”
謝振宇洋洋得意的看著胡大寶:“滾吧!還賴在這兒幹嘛?!”
胡大寶兩腮緊繃,深深看了姐弟二人一眼,摘下靶套丟到地上。
謝沫沫看都不看他一眼,對他帶著情緒的舉動毫不在意。
她後來從王婧那裡了解過當時的情形,確認胡大寶和鄭藍藍的確沒什麽關系。既然如此,她當然要站在自己弟弟這一邊,不管弟弟當著眾人的面讓對方有多麽下不來台,那也是她的弟弟,她這個做姐姐的必須要維護自己家人的臉面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