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茵追出門外,見胡大寶邁開大步往前走,急忙喊道:“等一下!”
胡大寶聞聲停下來,轉過身看她。
余茵小跑到跟前,怯怯道:“你還沒吃飯,我請你到外面吃吧。”
胡大寶:“不用了,你回去吧。”
“對不起。”余茵眼裡彌漫水霧,“我也不知道媽媽為什麽要說那種話,我替她向你道歉,對不起。”
胡大寶自嘲的笑了笑:“沒事,我知道她可能對你我之間有所誤會。站在她的角度,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雖然言語刻薄了一些,但也能夠理解。
回去和她解釋一下,讓她別多想。”
余茵忽然覺得周身冰涼,身體裡面好像變得空蕩蕩的,一顆心直往下墜。她怔怔望著胡大寶輪廓分明的臉龐,嘴唇囁嚅兩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胡大寶語氣放緩:“回去吧,去看看葛焱,他的情況真的很嚴重。”
“他真的生病了?”余茵微怔。
“嗯,我不會看錯的,最好帶他去醫院全面檢查一下。”
“他媽媽就是醫院的副院長。”
“那樣更好。回去吧,有空再聊,拜拜。”
“你等等。”
“嗯?”
“你會開車吧?”余茵掏出車鑰匙遞給他:“要不你先開我車回去,後天我要去參加開盤慶典,到時候你再還我。”
胡大寶笑了笑:“不合適。”
說完,轉身走了。
余茵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悵然若失。
…………
胡大寶出了小區,給佟震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惱火的掛斷電話,然後朝兩公裡之外的南園路走去。
最近接連遭遇侮辱,讓他心裡憋了一股子火,他想去佟震的拳館發泄一通。
快要走到鈺姐雞煲店的時候,佟震電話回了過來。
“寶哥!實在不好意思,剛才在給學員上課,沒聽到電話響。”
“那件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約他出來。”
“正要跟您匯報這事兒,初步已經定了,我們計劃舉辦一場全市拳擊比賽,楊宏已經同意參賽。到時候跟他把免責協議一簽,我們讓他站著上拳台,躺著下來!”
“比賽定在什麽時候?”
“這兩天一直在商量這事,很快就能定下來,等最終定下來以後,我給您打電話。”
“好吧,對了,你們拳館在哪兒?”
“海虹街這塊兒,您要過來嗎?”
“晚點我過去看看。”
“呃,好……好,您來吧,我一直在。”
到了雞煲店,陳鈺看見他面露喜色,領他找了張桌子坐下。
“今天怎麽一個人來了,你那個漂亮女朋友呢?”
“普通朋友,不是女朋友。”
“普通朋友?不可能!你別蒙我,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怎麽可能是普通朋友。”
“真的,沒騙你。”
見他情緒似乎不是很高,陳鈺輕聲道:“怎了?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沒有。”胡大寶搖頭,岔開話題道:“四份雞煲,半打啤……算了,拿一瓶白酒吧。”
“好,白酒想喝什麽牌子?好點的,還是一般的?”
“好點的。”
“好點的有五糧液、劍南春、瀘州老窖。”
“有茅台嗎?”
“當然有,你要喝這麽好的啊?”
“嗯。”
胡大寶沒告訴她,以前爺爺隻喝這種。
“那你先坐著,我去廚房看看,有雞煲好了的先給你端來。”
雞煲都是現點現做,但碰上飯點上客高峰,也會提前在灶上煲好一些,免得忙不過來。
雞煲端上來後,他先吃完一份墊了墊肚子,然後才打開酒自個兒邊吃邊喝起來。
一個長相帥氣的年輕人吃著四份雞煲,喝著最好的白酒,這種奇怪的場面引來不少食客的側目,有濃妝豔抹的女人一臉媚笑過來打訕,被他冰冷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最後自討無趣,訕訕離開。
陳鈺雖然在忙,但一直留意著胡大寶這邊。稍微空閑的時候,過來坐下陪他,胡大寶問她喝不喝酒,陳鈺於是去拿了酒杯,又拿了剩下的半瓶洋酒過來。
“我喝這個,習慣了。”陳鈺拿著手中的半瓶洋酒晃了晃。
“這酒好喝嗎?”
“嘗嘗?”
“好。”
陳鈺給他倒了一點,胡大寶喝下後點了點頭:“還行,很香,挺甜的。”
陳鈺笑了:“很多人第一次喝都喝不慣,還喝嗎?”
“好。”
陳鈺面現猶豫:“可是你已經喝了這麽多白酒,喝混酒容易醉。”
“沒事,我酒量還行。”
從小他就被爺爺帶著一塊兒喝白酒,等到去部隊的時候,他的酒量已經可以吊打全連所有人。牧民扎西之所以和他稱兄道弟,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喝酒喝出來的交情。
既這麽說,陳鈺便拿洋酒杯給他倒滿大半杯。
兩人邊喝邊聊。
“看得出來你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遇上什麽事了?”
胡大寶自嘲道:“被人嫌棄了。”
“誰敢嫌棄你呀?是不是前兩天那個漂亮小姐姐?”
“不是她,是她媽媽。”
陳鈺目光閃爍:“怎麽回事?”
胡大寶目光投向收銀台, 陳鈺的女兒趴在那兒寫作業。
“要是將來你的女兒成長的優秀,但是卻喜歡上一個小保安,你會怎麽想?”
陳鈺明白了:“那得看具體情況。”
“什麽具體情況?”
“如果是大寶兄弟你這樣的小保安,我就沒意見。”
胡大寶苦笑:“別鬧。”
“我說認真的。”陳鈺正色道:“別的不說,就說你能讓佟震服服貼貼的,有哪個保安能做到?”
“就憑這點?”
“當然不是。我在社會上這麽多年,見過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人,說實話,第一次見你就感覺你與眾不同,具體是什麽樣我也形容不上來,反正就是特別有男人魅力,特別值得信任那種。”
胡大寶失笑:“好吧。可惜她媽媽不是你。”
陳鈺斟酌了一下,推心置信說道:“大寶兄弟,我雖然不知道那位姑娘的媽媽是什麽樣的性格,但同樣都是做媽媽的,我能理解她的出發點,無非是從女兒長遠的幸福將來去考慮。而一個普通小保安的能力,顯然是達不到她的這種期望和要求的,所以,她反對的其實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職業。因為這個職業,讓她對你的能力產生了誤解。你如果想改變她媽媽對你的成見,必須讓她重新認識你的能力。”
胡大寶微笑道:“一語驚醒夢中人,敬你一個。”
陳鈺舉起杯,抿嘴一笑:“希望將來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哈哈哈,一定!”胡大寶舉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