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的飯桌上,坐著沉默的三個男人還有一個尷尬的男人,以及不停點菜的清樂。
拾分的飯根本沒吃好,因為他每動一次筷子,就能感知到桌子對面坐著的三位室友直射而來的幽怨的目光;
阿飛夾了一口菜,想送進嘴裡,結果抬頭就看到清樂給拾分夾了一塊肉送到嘴邊,這樣的場景讓剛才還在關心拾分的阿飛幾乎原地吐血!
兄弟可以過得苦,但是你不能這麽背著我們脫單啊!
阿飛終於忍不住了,對著拾分大吐苦水:“拾分你也太過分了,敢情請了這麽久的假,就是跑出去撩妹子了!撩妹子就算了,你還真的撩到手了,你也不太不是人了!”
此言一出,另外兩個人也忍不住了,他們三個打死也想不到,看起來老實巴交,連話都不和班裡女生說的拾分居然轉眼就帶著一個如此可愛的女孩子回到了學校,而且還是人家女孩子主動來找他的,三個人紛紛表示拾分你真該死啊,除了埋頭乾飯的清樂,四人對峙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拾分本想告訴他們這個事和你們想的不太一樣,結果他是個不善言辭的人,結結巴巴解釋了半天反而看著更像是欲蓋彌彰,眼看室友們下一秒就打算把他開除寢籍,踢出寢室了,他不得已推了推身旁忙著吃飯的清樂,用眼神示意她來做個“合理的解釋”,好讓自己能繼續呆在寢室住下去。
清樂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巴,想了一會,突然對拾分捂著臉說道:“你就把事實都告訴大家吧!”接著呀了一聲就背過臉去,顯得十分害羞。
此情此景,直接讓三位室友怨氣衝天,這麽好看可愛的女朋友對他撒嬌讓他表明心意,他居然還不想說一下,三人恨不得把拾分殺之而後快!
拾分此刻快氣背過去了,她明顯是故意的!他都能看到清樂背過臉時嘴角上揚的弧度!
思考了一下後,拾分決定向大家坦白自己的情況,他舉起左臂,把自己的左手和左小臂從口袋裡抽出來,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說道:“我的左手,已經沒辦法在動了!”
阿飛和猴子目瞪口呆,小民則是快速地用手抬起拾分的左手,有溫度,卻沒辦法由自己控制動起來,就像植物人的軀體一樣,小民說道:“剛才在寢室你沒有接住我遞給你的飲料,我就看出你的手有些不對勁,難怪你一路上一直揣兜!”
拾分心中暗歎小民的觀察力如此細致,嘴上說道:“是的,我不想隱瞞了,前段時間我請假也是為了這個事情,我得一種奇怪的病,我的左小臂和左手的神經出了問題,醫生盡了全力也沒能讓它在動起來,我的左手準確來說,已經消失了。
我用好久才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我也一點點在嘗試改變失去左手後的生活方式,我本來想等我徹底能保證自己一隻手也能正常生活後再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大家知道,我成了一個殘廢。”
拾分的話確實是真的,只不過是部分真的,在斷階之戰中被偽晶打碎的靈魂狀態手臂,已經徹底消失了,他的左臂確實就是像植物人一樣無法控制活動,但是他不能再將這些告訴給在乎自己的人,那樣下次他們同樣也會面臨危險的情況,所以他將這一切說成怪病,這樣大家至少能接受理解現在他的狀況。
拾分繼續說道:“至於她···”,他指著清樂說道:“她叫清樂,和我們歲數差不多,不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在醫院認識的人,她也有點小病,住院的時候就認識了,我跟她說我們學校很有趣,她出了院就不請自來地找我了,正好碰到我們出去吃飯,你們看多巧合!”
清樂小聲問道:“你說我什麽病?”
拾分指了指腦袋,癟了癟嘴,清樂瞬間明白過來,在桌子下面用力地搗了拾分一拳。
拾分說的東西太過震撼了,以至於三位室友都愣住久久不能說話,阿飛拿起酒瓶一口氣全幹了,然後對拾分抱拳說道:“對不起啊,拾分,我不知道你的情況,還在指責你,對不起啊,我真該死啊!”
拾分淡笑著點頭表示接受他的歉意,他知道,這就是阿飛,一個情緒活躍的好人,他的話也沒有什麽惡意。
猴子說道:“下次去體育課或者外出活動,我陪著你!”
小民則說道:“下次提前告訴我們,我們可不是那種會歧視你的人!還有對不起呀,清樂小姐,我們幾個剛才不知情,開了一個不太好的玩笑,希望你見諒!”
清樂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的,你們說的對我而言也不全是玩笑,嘻嘻!”
拾分聽著清樂的發言撓了撓頭,他一時沒想出清樂說的是什麽,但是阿飛已經舉起酒杯提議大家一起舉杯慶祝拾分順利出院,他就沒在多想,也舉杯喝了起來。
飯桌上觥籌交錯,等到大家吃完,都快11點了,寢室也快關門了;
阿飛已經喝得七葷八素,兩個室友在門口一邊架著他一邊擠眉弄眼讓拾分先去送清樂回去,拾分無奈隻好帶著清樂離開了這裡。
一路上,4月的風吹在臉上,格外的舒服,拾分不愛喝酒,但是今天也是喝了一些,他第一次覺得這酒喝起來,也不是那麽苦澀;
清樂第一次下人界吃飯,真是吃的肚子都漲的不行,看著她笑容燦爛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走,拾分問道:“你怎麽回去?”
“我?我等會找個沒人的地方直接把義體傳回神界,我的靈體回第六庭!”清樂說道;
拾分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但是此時清樂突然盯著他的臉說道:“怎麽,你想讓我跟人類女孩子一樣,大晚上找個賓館住下,然後你也住進來嗎?”
“沒有!”
拾分立刻義正嚴辭地講道,
“略!你這人真沒意思!”清樂衝他吐了個舌頭,扭過臉不再理他。
拾分此時想地是前幾天神庭的事情還有福德的事情,他不禁說道:“你說,我還要去見福德嗎?在他的記憶裡,應該是我殺了他的神父吧!對於無父無母的福德,那就是殺掉了他唯一的家人吧!”
清樂一時沉默了,她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應該怎麽樣去面對福德,他的神父的確是惡魔,但是他卻並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也沒有傷害人類,這樣的情況下,福德被判定成為惡魔之子,被神庭計劃一並擊殺,雖然最後被拾分救下,但是對於他而言,沒有了神父,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人呢?
想到這樣,清樂還是說道:“我覺得,還是要去見一見他吧,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見你,他是不是對你恨之入骨···”
拾分歎道:“我知道了,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去見見他,即使他可能現在非常恨我。”
二人就這樣兜兜轉轉走到了一處安靜的小公園,此時已然很晚,公園裡早已不見人跡,
清樂說道:“就這裡吧,我回神庭了,這幾天你就先不要去神庭了,歇一歇, 這是第四監察者沃姆大人的意思,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神庭方面也要一一處理,而且上次在角鬥場的表現,也讓你在廣大的人類神使裡聲名鵲起,換句話說,你現在風頭太大了,還是避一避的好!”
“那你···”拾分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是處於風口浪尖上,自己的搭檔清樂同樣也是這樣的情況,他不想讓清樂一個人獨自去面對這樣的環境,自己卻躲起來。
“我沒事的!畢竟這件事追根到底還是神庭方面的原因!”清樂顯得自信滿滿,隨後又故作神秘地說道:“我正在纏著沃姆大人給我一些特權,過幾天你就能看到了!”
拾分哭笑不得,自己的搭檔真的是個能坐地起價的好手啊!
“好啦,我走啦!你有啥問題隨時聯系我!”清樂笑著搖了搖手上的夢間表,拾分知道,常時的人類神使是可以通過神力傳輸給自己的神族搭檔發一些基礎的信息,而信息則會直接傳送到神族神使的夢間表上。
清樂的身影一閃即散,拾分伸了個懶腰,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完了!離宿舍關門還有10分鍾,自己離著寢室還有好遠的路呢!
拾分想起了清樂臨走時對自己露出笑容,才意識到,這丫頭是故意帶著他多逛了一會!就是為了讓他等會拚盡全力跑回去看他笑話的!她還記得之前自己故意卡時間讓她從神界趕下來的仇呢!
於是,就在這樣一個稀疏平常的夜晚,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拚了老命往自己的宿舍樓趕去,心裡還一刻不停轉著圈地罵自己那個“壞到家”的女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