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失敗了啊”
在半空中快速下落的拾分,仰望著無比漆黑的天空,他的臉上看不出悲喜。
這是第十四次,被她從別人的夢中強製剝離出來。
每一次剝離,伴隨著的,是完全不同的死亡方式:
撕裂,轟擊,溺斃,斷首···
這一次,是墜落;
拾分用兩隻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手腕,一下又一下,富有節奏的敲擊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行為,
身下的黑色雲霧在快速散去,肉眼可見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浪碰撞的聲音距離他越來越近;
“五”拾分閉上了眼睛,開始倒數,
“四”快速下墜的他距離海面僅有數十米的之遙,
“三”他左手握緊著項鏈上的掛墜,
“二”瘋狂衝撞的海浪高高地躍起,準備迎接並吞噬這個從海島上隕落的人,
“一”
······
········
拾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周圍靜悄悄地,不時傳來一聲睡夢中的呢喃細語,拾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劇烈顫抖的身體平穩下來,
他回來了,再一次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中。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逐漸照射到屋子的地板上,整個房間仿佛也變得溫暖了一些,但是拾分還是感覺很冷,高空墜落中身體的寒意
依舊留在身體中,
他拿起手表,時針分針豎成了一道筆直的線,3月30日,早上六點整。
時間有些早,但是拾分還是選擇了起床。
他輕手輕腳地爬下樓梯,盡量不吵到三個熟睡中的室友,走出寢室,整個樓道中充斥著清晨黃金色的陽光,晨露打濕了樓外的樹枝,
早春,寒冷還沒有徹底撤退。
走進洗漱間,他駐足在巨大的兩扇對鏡之間,洗漱間的窗戶不夠嚴實,
吹進的一絲春風讓剛剛緩過來一點兒的拾分再次打了一個哆嗦,他打開水龍頭,
猛地把頭頂到水龍頭下面,激烈的水流順著頭髮衝了下來,
寒冷瞬間席卷而來!好冷!!!
他止不住的顫抖,但是清醒了過來,拾分望著鏡中完好無損地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胸口的項鏈從上衣領口中滑出,他摘下了項鏈
上面掛的是一個小巧的銀製膠囊樣式的吊墜,拾分把它捧在自己的手心,然後用力地握住。
啊,又一次,
又一次失敗了!
如果下一次再次進去,面對自己的究竟是什麽樣的死法,他根本不想去想象!
身體在劇烈的顫抖,他知道,身體在抗拒,
抗拒自己的決定,抗拒再一次進入那個地方。
拾分關上了水龍頭,水一滴滴從頭頂流下,他凝視著鏡子裡的自己,身體上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
但是疼痛,在他的神經之間歡快地跑動,讓他的身體不時地輕微抽搐一下,
他抬起右手,虛虛地按住了心臟的位置,
而左手,按住了鏡子裡自己的心臟。
一點一點,手上的力量在加重,
拾分的表情凝重:
絕對不能讓那個世界裡的她,像自己一樣,
碰到那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