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完了,也就該走了,董偉擦擦嘴巴,看著老齊頭兒從房間裡面拿出了行李箱。黑色的箱子外面磕磕碰碰,能認出是自己之前用的那個箱子。
“行了,吃完了就走吧,我下午還有事兒。”老齊頭兒吧箱子拉杆按下去,往門前一推。
“這麽無情啊,我才剛吃飽飯誒。睡個午覺再走唄?”董偉耍賴道。
“少貧,趕緊滾。”老齊頭兒一點兒也不客氣,他見董偉從餐桌上起身,接著說:“看看這裡面缺不缺東西,缺的話再拿一點。”
“甭了!”董偉走到門口拉起箱子拉杆,向著李萌招了招手,對老齊頭兒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小爺我走也!”說完董偉瞥了眼老齊頭兒,發現這小老頭低著腦袋拖著下巴好像在想什麽,於是打開門往前一推,又說了句:“小爺我走......”
“等等。”董偉突然聽到老齊頭在他身後說。
“嗚嗚,我就知道您老人家舍不得我,說吧我今天住哪?其實我什麽都不在意的,有個床能......”
“這個玩意兒。”老齊頭兒起身,從身前的櫃子裡拿出一個木板兒。
“牌位你拿走。”
......
董偉拉著箱子走在街上,李萌在他身後跟著,手裡托著他的牌位,牌位上寫著:供奉「我乾兒」董偉。
“姐,算哥們求你了,您能別這麽拿這玩意嗎,跟出殯似的。”董偉說。
“出殯是啥?”李萌問。
“就是死了人之後乾的事。”董偉答道,“哥們現在還沒死呢,您等著哥們嗝屁之後想怎麽舉怎麽舉。現在先放下行不。”
“好吧,我還感覺挺好玩的呢。”
“好玩你妹啊!”董偉吐槽道:“還有老齊那個b,為啥人家都是啥先祖列總親朋好友,到我這牌位上刻了個「我乾兒」啊!我也沒認他乾爹啊!”
“可能他也不知道刻啥吧,想來想去隻好刻這個了。”
“不是,那他別刻啊,想不出來不會不刻嗎!”
“可是我感覺他是個好人。”李萌說。
“這確實。”董偉冷靜下來。“可是,接下來咱倆去哪啊。”
“都行,你去哪我去哪。”
“對了,還有個地兒。”董偉想起了華博英的名片,他拿著那張紙片回頭朝著身後的李萌晃了晃:“至少晚飯是有著落的。”
但是還沒等回過頭來,董偉就跟前面的人撞了個滿懷,不知怎麽地,被董偉撞到這人力氣好像很大,董偉連人帶箱子被撞倒到了地上。
“他媽的,誰走路不長眼呐!”董偉本來想這麽罵的,但是一想到剛剛沒長眼的人是他,這話又憋了回去。
“道友,你在路上招魂呐?”被董偉撞到的那位也是坐在地上,只見他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陣仗可是不夠啊。”
董偉這才打量起眼前這人,這人扮相像是道士,背後一個粗布背包,身上倒是一掛青藍長袍,頭頂戴一黑色布冠方帽,臉上還有一副黑色圓片墨鏡,最關鍵的,他看起來不像是藍城人,更準確地說,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人見董偉在地上不說話,便主動搭話。
“道友,可問這是何處啊。”
“不是,你誰啊,誰跟你是道友啊?”董偉沒好氣地說。
“道友消消火氣,尚某無意冒犯。”那道士一拱手,“敢問閣下可是遇到了麻煩,要招這個「我乾兒」的魂魄?貧道不才,恰巧可幫閣下的......”
“呵。”董偉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學著對方的語氣說道:“你可知這「我乾兒」是何許人也?”
“貧道不知。”
“是他媽你爹我!”董偉一把搶過李萌手裡的牌位夾在了腋下,“都跟你說了,別那麽舉著牌位在街上晃,你瞅瞅,啥玩意召喚出來了都。真他媽晦氣。走啦!”說著,拉著李萌就往前走。
“對了,我剛剛要幹什麽來著?”董偉自言自語道,“對了,名片!”董偉在身上翻找起來,卻發現那張名片不在身上了。他回頭一看,那名古怪的道人正在拿著名片仔細觀察。
“嘿,你,我不跟你計較剛才的事兒,你把你手裡那張卡片兒給我,咱倆兩清。”董偉對那道人說。
“道友你,要這卡片嗎?”那道士聽聞微微一笑,把手一背,將那名片藏在了身後,道:“那閣下要回答貧道幾個問題。”
“他媽的。”董偉心裡暗罵,“真是倒了血霉,又遇見這麽一個怪胎。”
但他又想了想今天的晚餐,對那道士說:“你說吧。”
“敢問此地是?”
“陽光花園兒一街,上面寫著呢。”董偉指了指路牌。
“閣下明白,貧道不是這個意思。”那道士推了推眼鏡。
“懂了,這兒是布魯爾,又名藍城,是前北國的首都的北半邊。”董偉說,“您還要知道點啥?我這邊挺著急的,請您盡力長的往短的說,短的往沒了說。”
“藍城......藍城.......”那道士小聲嘀咕著,手裡掐算起來,然而他並不知道這藍城是個甚麽地界,自然也算不出來。他抬頭看向董偉,突然靈機一動,“道友,你這牌位可否借我一用,日後必有重謝。”
“?你媽......”董偉剛是要開口罵出聲,就想起剛剛那股怪力,但嘴還是閑不住,停不下。於是他悠悠地調侃道:“怎的,閣下要把哥們接回家當爹供著?”
“道友多慮了,”那道士倒也不氣,“貧道需要確認方位。”
“那你撿塊石頭不更簡單?”
“貧道確切來說是通過「人」來定位,需要與「人」相關的物來施法。”
“那你路邊隨便找輛汽車不就完了?”
“敢問汽車是?”
“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就是。”董偉朝著路邊的汽車抿了抿嘴,“除非您打算回去把我當爹供著,要不您還是收了這心吧。本來牌位這玩意就夠晦氣了,您還要來說些晦氣要求。”
但那道士臉色突然慌亂起來,大聲說道:“此乃因果,貧道今日有幸撞到道友,那便是貧道與道友的因果。今日貧道有要事在身,道友今後若是有事,隻管到青山峰頂,貧道定會傾力相助。”說完他雙手掐咒,手中的名片向董偉飛去,董偉連忙去接,原本胳膊夾著的牌位滯空,竟是朝著那個道士飛去。
董偉雙手接住了那張名片,卻被怪力彈開,和名片一起躺在了地上,等他起身,那道士連同牌位一起已經不見蹤影了。
“他媽的,怪事兒真多。”董偉憤憤地起身,想要去撿那張名片,卻發現自己被包裹在卡片周圍的一股磁力似的斥力阻止,碰都碰不著那張名片。
“怎麽了?”李萌看董偉在跟空氣鬥智鬥勇,過去幫他把卡片撿了起來。“青山道觀,尚青峰?本來上面寫的是這個嗎?”
“不是,本來寫的是華啥啥的來著。”董偉急忙接過名片,這時他發現,那股斥力消失了。他翻轉名片,在背面找到了原來那串燙金的名字,華博英。
“這背面怎麽會變成這玩意?怪事兒。”董偉想,但是當務之急是聯系華博英,於是他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您好?”那位業務員的聲音從耳朵傳進董偉的大腦,他放下了心來。
“嘿,我是董偉。”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