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的車緩緩落地,停在了餐廳門口。董偉和李萌二人通過汽車後座的窗戶看到,華博英跟另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說著話,跟著服務生進入餐廳。稍等了一會,他倆也下了車。
“這車真帥吧,飛車。”董偉激動地說,他在車上不敢說這話,怕被司機聽著漏了怯,於是憋了一路。“哥們這輩子算是值了。”
李萌沒接他的話,牽著董偉的手往餐廳走去。
餐廳門口站了兩個穿著西裝的彪形大漢,另一位前台樣式的服務生見董偉李萌二人走到面前,便問道:
“請問二位有預約嗎。”
“13號桌。”李萌說。
“您貴姓。”
“華。”
“您稍等。”那服務員動手查找著預約表,“13號桌華先生,預定兩位是嗎。”
“是。”還是李萌答道。
“好的,請跟我來吧。”那服務剩推開門,帶著二人進了餐廳。
餐廳內部的裝潢是極簡風格,通過棱角分明、帶著鏤空懸浮裝飾的牆體構成的玄關,店內是黑白純色搭配的桌椅。四周和天花上的隱藏照明和氛圍燈,營造出一種冷靜、高雅的感覺。在餐桌周圍的矮牆上,裝飾著帶有水汽的鮮花綠植,看得出來精心照料過。店內客人不少,但是幾乎聽不到什麽交談的聲音。服務生帶著董偉、李萌二人入座。他們座位的斜對角,就是華博英和他的相親對象的座位,華博英面向他們那邊。董偉朝著他比了個?的手勢,華博英也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這時,服務員遞過兩張菜單,詢問道:
“這是我們本季的菜品,請問二位有忌口嗎。”
“沒有忌口。”李萌接過菜單瞥了一眼,又看見董偉搖了搖頭,接著說:“他也沒有。”
“兩位有自帶酒水或者指定酒水嗎。”
“沒有,按菜單流程就行。”
“好的,請二位稍等。”服務員說完,收走二人手裡的菜單,離開了。
董偉見那服務員離開很遠了,才悻悻地對李萌說:“確實,穿這個衣服壓力好大,一句話都不敢說。”
“哪有,只是你矯情吧。”李萌無語地說。
“我也有藝術包袱好嗎,萬一形象垮塌了怎辦。”董偉說,“我以後在藝術界的地位怎辦,聲譽怎辦。”
“少來嗷,你的形象擱美甲那部分已經垮塌了。”
“那是個人形象,又不是藝術形象,你懂個屁啊。”董偉翻了個白眼。“形象扮演懂不懂啊,形象扮演。”
“確實,你這還挺‘生動’的。”李萌說,“菜品你看了嗎。怎麽樣?”
“看不明白,淨是些沒見過的東西。看完就沒啥印象了,希望吃起來有印象。”董偉說。
“我也沒見過,那些低溫啥的,是涼菜嗎?”
“估計是,感覺像凍的啥玩意。”
“那個「OA帕裡雅拉樹葉」是啥。”
“你問我啊,正好我也問問你,那個「OA帕裡雅拉樹葉」是啥。”
“你不知道啊......”
“都說了看不明白了,這有錢人整的花一些正常啦,反正端上來都是能吃的。”董偉說,“對了,你把材料準備一下吧,以防萬一。”
“好。”李萌答應著,從手上變出幾個材料,堆在了桌旁的矮牆下面。
“這次材料這麽少?”董偉問,“不用從腦子裡抽東西了?”
“不用了,因為這次我知道要去哪。而且也不需要那麽多材料,這次的距離短些,到這餐廳後面就行。”李萌解釋道。“你不問我東西從哪拿的嗎?”
“不問,怎麽了?”
“我以為你會問呢。”
“嗨嗨,我都知道。”董偉得意洋洋地說,“法師的魔法口袋!這不是標配嗎。”
“呵,你開心就好。”沒再理董偉,李萌的注意力被董偉身後的場面吸引,她示意董偉:“你看,那是什麽?”
董偉跟著李萌的話轉過頭,剛剛帶兩人進來的服務員被一個扎著衝天辮的壯漢拎在手上。壯漢身後還跟著一群歪七八扭,穿著和餐廳環境格格不入的破舊衣物和舊時代義體。董偉見那壯漢嘴巴大幅度的一閉一合,但是什麽聲音都沒有。
“這是啥,行為藝術?”董偉嗤笑著回頭對李萌說,“這也不如我啊。”
“好像不對,你再看看。”李萌眯著眼睛對董偉說。
董偉聽到身後噗一聲,他回頭一看,壯漢手裡多了一把冒著煙、指向天花板的長筒手槍。他見還是沒人理他,不爽地對手裡拎著的服務生說著什麽。董偉看那個被嚇壞的服務生先是搖頭,再是點頭,然後手哆嗦著往這邊指了指,那壯漢就拎著服務生往這邊走過來。
他們越過董偉和李萌的桌子,走向華博英和他約會對象,停在了他們位置前面。
“壞了,怎麽有搶票的。”董偉說。
“咱們怎麽辦?”李萌看著過去的浩浩湯湯一大批人,問董偉。
“你見機行事,我去看看怎麽個事。”董偉拉開椅子就要往那邊走。
“等等,你拿著這個。”李萌拋出一個裝著粘稠紫色摻著銀色、綠色粘稠液體的瓶子。
董偉穩穩接住那玩意,也沒問什麽,跟著那些人隊伍的末尾,走到了華博英那邊。董偉回頭看了一眼李萌,見她悄悄拿出魔杖點了點頭,便超過前面幾個人,擠到了那個壯漢旁邊。
“你們是誰?”華博英看著站在眼前的這群不速之客,問道。這時他看到董偉帶著他的披肩擠到了旁邊,朝自己擠了擠眼,也就沒繼續問下去。
“她就是維娜?”那壯漢站在桌前,沒理會華博英的話,反而問手裡那個服務生。
“應......應該就......是她。”那個可憐的服務生被嚇得口齒不清地說。
“他媽的,話都說不明白,滾吧。”壯漢把服務生扔垃圾似的往前一丟,把搶換了個手,朝他的腳踝補了兩槍。這兩槍,董偉聽得真切。
那壯漢拿著冒煙的手槍,在面前點了幾下。
“維娜,維娜,維娜......”那壯漢笑著說,“你們倆說吧,誰是維娜。”
“我是,怎麽?”華博英對座的女士凝重地說。
“維娜!哈哈。”那男人還是笑著,把手槍別回腰上,“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因為你爹在外面欠了帳!”那壯漢突然變得暴戾,用大手捏住了維娜的頭,把她拽了起來。桌子上的水杯被掀翻,華博英就要起身,卻被旁邊的董偉示意坐下。
那壯漢繼續說:“「國王幫」的兄弟你們都敢拿去填坑?雇了人去探索裂縫,現在東西回不來算了,人也回不來?我得讓他知道知道,長點教訓。”
“所以,你是跟我們走,還是讓我們幫你走?”壯漢說完,松開了手,維娜掉回凳子上,喘著氣。
“咳咳。”董偉這時候在身後用指甲戳了戳那個壯漢。
“嗯?”那壯漢回頭,看見了董偉,“哪來的雞?”
“他媽的,你才是雞。”董偉一邊來回指了指自己和壯漢,一邊後退了一點,“同行好嗎,同行。”
“去你媽的,誰跟你一樣是出來賣的。”壯漢突然掏出槍來,“快滾,要不我就讓你滾了。”
“噓,噓......淡定一點哥們。”董偉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想死我不攔著你,但是我得跟你說,你一開槍,咱哥幾個一起玩完兒......”
砰、砰,兩聲槍響,子彈被董偉面前的一層透明薄膜彈開,不知道飛到什麽地方。董偉看著眼前空氣中散開的漣漪,從披肩的內兜裡面掏出李萌拋給他的瓶子,接著說:
“脾氣挺大啊,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知道。”那壯漢見子彈沒達到效果,就把槍放下,只是盯著董偉。
“對咯!”董偉又把瓶子放回兜裡,“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你知道你還不知道什麽嗎?”
“他媽的,你拿爺找樂兒?”那壯漢聽到董偉這麽說,就要上去擒他。
“停,停!說了是同行。”董偉說著就要繼續往後退,卻看到那壯漢突然像是失去靈魂似得失神。
稍等了一下,壯漢回過神來,手腳卻看起來不那麽協調了,他慌亂地舉起手槍,歪歪斜斜地指向面前,頭卻四處亂晃。
李鐵華:你做了什麽?我怎麽會突然這樣?
董偉摸不著頭腦,但是他將計就計,對那壯漢說:“說了,別急,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
李鐵華:你做了什麽?(慌張)我怎麽能看到我的屁股?
“我先告訴你第一件事,”董偉從容地說,“你們跟爺們撞了票,今兒個我也是來綁人的。”
董偉手一指華博英,說:“知道這是什麽人不?華家的大少爺,華博英!爺們就指望他賺口大的,早早就在這蹲著,卻被你搶了先?怎麽的咱也是道上的,先來後到懂得不?”
李鐵華:(慌張且無神地四處張望)你到底是誰?我們只要那個維娜,你綁架那個什麽華少爺跟我們沒關系,你帶著走就是。
“這可不行。”董偉故作深沉地說:“你可不知道,這鴛鴦向來是一對對綁,你是不知道他倆,愛的要死要活的,萬一你把那女的帶走有個什麽不測,我這少爺自己尋了短見怎麽辦!爺們求財,又不是害命!況且,他要是死了,不光我,你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鐵華:(放下持槍的手)不會,我們也就給她爹長個教訓,要真把她殺了,把那些特種條子引來了,我們也沒好果子吃。您先把這神通收了吧,這樣實在是變扭。
“這可不行,要不這樣吧,你給我留個地址,等這華家的小子贖金交了,我就把倆人打包給你送過去, 至於你說的什麽神通。”董偉眼珠一轉,“等我們離開了你自己喝口水歇會就好了。現在,你讓你的人都讓讓,我得帶人走了。”
李鐵華:行,行。(持槍的手一揮,示意身後的小弟)都閃一邊兒去!放他走。
董偉先是看了一眼李萌,李萌心領神會,揮舞魔杖,升起了傳送門。董偉接著示意華博英和維娜起來,他用指甲抵住兩人的後背,經過避出一條路的幫會成員,消失在綠色的火焰中。
董偉這次落地沒有頭暈目眩的感覺,只是像睡久了午覺,昏昏沉沉的。他環視四周,發現李萌傳送的位置,是離餐廳前門不遠的街道對面,他看到之前護衛在前門的兩個大漢,已經倒在了血泊當中。
華博英:(走到董偉面前)謝了,不過這是怎麽回事?是你組織的?
“哪能是我啊,我也懵呢。”董偉摸了摸頭,他把裝在手上的指甲片一把一把掰下來,和墨鏡一起放進披肩另一側的襯兜,然後把那個毛絨披肩披在李萌身上。突然,他回頭說:“哦對了,他們還沒告訴我地址呢。”
華博英:這就沒必要去要了吧。
“這可不行,咱得言而有信啊。”董偉說,“也得以絕後患。”
說完,他就一溜煙朝餐廳前門跑去。
“咱們要不要報警啊。”李萌問。
“不用,讓餐廳的人自己處理就好,讓這裡的警察來,就有麻煩了。”華博英晃了晃頭,看了一眼在地上乾嘔的維娜,對李萌說:“麻煩你處理一下這個?”
“好,沒問題。”李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