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迫切需求的任務是最高效的,洛柯靜坐在那裡一個多小時,將口訣一字不落地連續念了差不多十來遍。
雖然他從早上到現在,念了己經不下一百遍了,也還沒發現這口訣有什麽奇效。
自己的大腦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變化,更沒有任何要恢復記憶的跡象和趨勢。
但,他那怕念到昏昏欲睡,也不敢放松。他強打起精神,拚起意志力來抵抗睡神的催更。
因為,他有點害怕,自己一旦睡過去,這個咒語要是沒起到作用,那今天所乾的這些事,明天又會忘得一乾二淨,那就真的坑爹了。
就在這時,他腦子突然靈光一閃,腦門冒出一陣熱汗。
“好險!幸好剛才沒睡過去。我怎麽這麽蠢,我應該把今天的事都記下來,放在顯眼的位置。
萬一明天我又忘了今天的事,那我也可以根據今天的記載的內容,了解今天發生過一些事。至少,可以判斷我是否真的失憶過了。〞
想到這裡,他一陣激動,瞌睡都沒了。
這真是一個天才般的設想……
他一陣自我感慨,立即著手尋找可以書寫的東西,來做記錄。
不得不說,這房間實在太簡陋,他每個牆角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什麽合適的工具可以用來寫字。
最後,他終於想到一個辦法,跑到爐頭上選了幾塊熄火的炭塊,在牆上龍飛鳳舞地寫起來。
“今日,鐵匠老先生授我‘安神咒’口訣,全文如下: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他乾勁十足,費了七八塊炭,揚揚灑灑將口訣寫了大半,一面牆都快寫滿了。
再往後寫,他越想越不對勁。
“我寫這些幹嘛?!我可真是蠢到了家……〞
“寫這麽多有什麽用呢,往壞處說,真要有問題,被人擦去了,豈不是明天的我什麽信息也得不到?〞
“這些口訣我若忘了,明天繼續問鐵匠老人家就是了。我只要把關鍵信息盡可能簡化,寫下來記錄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只能被我找到,不就可以了。”
“真是蠢得我,寫了那麽多沒用的東西……〞
“算了,就當練了字。而且鐵匠老人家看了,指不定還誇我用功呢……〞
他自嘲了幾句,又開始默神,想想怎麽寫才更靠譜。
這一番頭腦風暴,他果然又想到了一些前面沒想妥的細節。
他還不知道這邊的日歷怎麽書寫。但記錄上少了日期,失憶後的自己,肯定辨別不了事情發生的具體時間,也就沒辦法判斷事情的先後順序和邏輯。
直接去問鐵匠老人家是最快的,但此時去問,他又隱隱覺得不妥。
跟明天的自己打交道,還真是個費神的事。
他思索了好一陣,又想到一個感覺可行的辦法。
再次跑到爐頭上取了幾塊片狀炭晶,還找了一只看起來沒什麽大用的廢舊小鼎。
又順手拿了老者雕刻符案的小刀,興衝衝回到房間。
今天白天,他看到老者捧著一個泥胚雕符案就是這把小刀。
他也學樣,在一塊較大的片狀炭晶塊上面,刻了幾行蠅頭小字:
“炭一:鐵老口授安神咒,以醫吾失憶之症,遵囑須時刻默誦。若忘請循鐵老詢洽。另每日須幫鐵老拉箱驅風,風箱頗重,須使大力
見此文,務必依例以炭石記錄日常,藏於此鼎。”
炭石上寫不了太多字,為了節省空間,他壓縮了一下文字,用半文半白將今天發生的主要事項和要點寫了下來。
寫完,他又將這行字反覆看了幾遍,自我感覺良好,內容也算簡明扼要,比較得當。
這炭晶質地比較硬,不容易碎,用來刻字剛好。而且,只要不認真看,發現不了上面有字。
他相當滿意,將它放入那個小鼎內,然後又將小鼎藏在石床下面比較隱蔽的位置。
做完這一步,他又取了一小塊炭晶,在上面也刻了六個字:
“床下鼎中有字〞
寫完這幾個字,他躺在床上,把玩了片刻,他在心裡捋了一遍。
萬一明天又失憶的話,至少可以通過這塊炭上的字跡和內容,知道自己確實失憶了,並且頭天大致幹了什麽事也基本了解。
等確實證明自己真的失憶後,明天的自己應當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來為可能後天依然會失憶的自己提供幫助。
至於老者這裡嘛,相處起來確實讓人比較安心。還傳了一套咒語給自己,雖然沒見什麽明顯好處,也沒見什麽壞處,應當無礙。
但,畢竟隻認識了一天,自己還知道得太少了。
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好像自己也沒什麽東西值得人惦記的。
生命誠可貴,再賤也是自己的。既然重新活過來了就好好珍惜吧,
前後想了一通。邏輯上感覺應該也沒什麽漏洞,於是他將小刀還了回去。
又將那六字炭晶塊放進衣兜裡,然後和衣躺下來開始睡覺。
睡前他還在心裡默念二遍安神咒。
首先祈求這咒有用, 明天最好不要再失憶,徹底解決問題。
其次,如果真的又失憶了,希望明天的自己靈泛點,不要蠢到發現不了炭上刻的留言。並依留言為下一次可能的失憶做更細致的準備。
最次,如果有人對自己不利,自己又沒發現炭牌上的留言,那就只求對方也不要發現自己刻字留牌這件事,其余就只能聽天由命,全看明天那個自己的造化了。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打算,以今天情況來看,似乎遠沒那麽複雜和危險。
念完咒,這時已經是深夜,他實在頂不住睡意,閉上相互打架的眼皮,便睡著了過去。
第四天早上。
一臉茫然的洛柯,看著自己所居的這間陌生的房間,內心十分忐忑。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坐在崩硬的石床上,呆若木雞。
忽然感覺到右手食指一陣疼痛,將他從癡呆狀態喚醒。
他抬起那隻別人的手,一看。
只見那隻手指血肉模糊,似乎被什麽咬傷了。
“難道這裡有老鼠不成?〞
“我靠,這也能咬,又不是一具死屍……〞
他渾身不自在,但又有些替這具別人的身體感到氣憤。人倒霉,什麽小畜牲都敢來欺負你。
看著別人手指上的傷,扎扎實實疼的卻是他自己。他又檢查了一下身體其他部位,
還好,只有一些舊傷,沒有其他新傷。
撩衣服的過程中,他發現口袋裡有東西。
看看有什麽有用的線索沒有。
翻開來看,只見裡面兜著兩片黑色炭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