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風波橫掃了整個漕幫。
吳學昊昏迷的當晚,張世秀就下令封閉漕幫所有進出口,隻留下一個側門。
同時讓何娘領銜調查,一定要在三日之內查出凶手。
‘五派會武’預定比武三天,卻沒有因為漕幫的事而改變日程,畢竟吳學昊被下毒,沒有證據是別人所為,還是漕幫自己的事。
於是乎,張世秀每天陰著臉出去,陰著臉回來,雖然之後漕幫連戰連捷,也沒能驅散一點他臉上的陰霾。
李狻猊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祈禱讓吳學昊那個小畜生快點好起來。
何娘這人雖然不喜歡周卓,但實際上她在武院的口碑一直不錯,何娘是個手腕相當厲害,身段相當靈活的女人。
可能只有周卓這種靠著苦熬苦練上來,不怎麽被收買的人,會讓她感受到威脅。
但是這回,兒子的昏迷讓她也喪失了臉上的笑容,第一天晚上,武院就有五六十人被叫去問話,而負責武院的後廚則已經被集體上過刑。
他們發出的淒慘的嚎叫,讓李狻猊那天晚上徹夜無眠。
到了第二天,在張世秀的默許下,更大面積的打擊開始了,李狻猊也被架著去到了審問房。
不過李狻猊的傷已不重,畢竟他這段時間受傷嚴重,身邊幾乎片刻離不開人,很多人能為他證明。
饒是如此,負責審問他的人還是一遍又一遍的讓李狻猊重複這三天的行程,並詳詳細細的記錄了下來。
他們沒對李狻猊動刑,在折騰了一天之後,他們將李狻猊放了回去。
到了第三天,李狻猊還是要上港口,畢竟查案是查案,漕幫還是得運轉,得賺錢,錦山城蓮花港的貨物遲滯了,上面也會問責。
那時候他們可不會管張世秀是不是死了私生子,一樣照罰不誤。
現在到碼頭上上工,成了所有人難得的休息時間,而他們低聲耳語的內容也離不開吳學昊被下毒的疑案。
“程前輩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李狻猊坐在碼頭上和程雙耳聊著天,曹修因為要被查,今天沒有鑽他的小帳篷。
“不知道呀。你說在這錦山城漕幫,誰不知道吳學昊是……對吧,哪個敢去觸這個虎須呀。”
程雙耳講話,總帶著一種飽經世故的油膩,李狻猊雖然有點煩,但是想到他可能經歷過的事情,也沒法兒責怪他。
“是呀,到底是為什麽呢?”李狻猊有些不得其解。
首先排除是周卓在其中有什麽動作,現在李狻猊已經混到了他們“生意”裡的帳房,利益與他們深度捆綁,不太可能有這麽大的事他不知道。
也不可能是何娘自己動的手……吧。畢竟虎毒不食子呢,何娘這個寶貝兒子是她最大的籌碼。
再者說何娘在錦山城漕幫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武院的派系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她實在沒必要演這出大戲。
或者是漕幫之外的勢力?這個李狻猊就不了解了,但是據他所知,錦山城裡,漕幫還是說一不二的。
想來想去,想不清楚,李狻猊隻得作罷。他找了塊空地躺下,在繁忙的碼頭享受來之不易的清閑。
由於漕幫裡緊張的氛圍,大院的大廚何天生被反反覆複地調查,導致大院子弟的夥食這兩天清湯寡水,受傷的漕工明顯變得比之前更多了。
聽著慘叫聲,李狻猊心中很不好受,吳天昊受傷了,就好像天塌下來一樣;漕工們死了,卻連怒江中的一片小水花都難以激起。
雖然知道這世界本來就是人人不平等,但是如此強烈的對比還是讓他有些憤怒。
他躺了一會兒,不時傳來的慘叫還是讓他心煩意亂。
李狻猊坐起身,覺得自己還是沒法做到對這些殘局視而不見。而此時,一匹駿馬馱著個信使快速跑來。
那人身手矯健,一到碼頭就利落地翻身下馬,打開手中的卷軸,喊道。
“漕幫弟子聽令,此次‘五派會武’漕幫九戰八勝,獨佔鼇頭,武院弟子,除必要人員外,即刻返回漕幫慶祝。”
說完,他讓幾個人留下,剩下的都要和他一起回去。
很可惜,留下的人裡,沒有李狻猊。
聽著這個命令,李狻猊心中叫苦,這哪是慶祝呀,分明是鴻門宴嘛。
只是命令都下來了,他們這些小兵也只有執行的份,他憂心忡忡地跟著大部隊一起往回走。
根據他穿越以後的經驗,反正遇上好事,少有他的份,但是要是倒霉的事來了,他總是逃不過。
我命由我不由天,李狻猊心中暗自喊道,給自己鼓勁兒,掩飾自己的心虛。
大概半個時辰後, 漕幫武院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武院大廳之中。
李狻猊看到,張世秀站在面前的高台上,而在他的一左一右,是周卓和何娘。
看見周卓他心下稍定,周卓還要從他這學無上劍法呢,周卓沒事,他也應該沒事。
只是張世秀鐵青的臉色總是給他一些不好的預感。
待到所有人都到齊,張世秀環視四周,等到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大廳裡靜的連落下一根針的聲音都清晰可聞,他才開口說話。
“最近的事情想必大家也知道了。”
“吳學昊是咱們漕幫吳天齊吳監工和何娘的孩子,十八歲就突破了黃級三階,是漕幫難得的好孩子。”
“只是最近他卻遭人毒手。”
話說到這,整個大廳裡的氣氛已經緊張到極點。李狻猊連呼吸都隻敢輕輕地進行。
“何娘,說說你這幾日的調查結果吧。”
“是。”何娘行了一禮,上前一步。
“各位同門,原諒我這幾日反覆叨擾,實在是我兒含冤被害,我這個做娘的,心裡萬分委屈,也萬分的痛苦。”
“好在,終究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了。”
說話間,武院的一個幫廚被拖了上來,他已經被打的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人樣,像個麻布袋子一樣,被隨意的丟在了那裡。
“說,是誰指使你下毒的?”何娘厲聲質問道。
李狻猊有了不好的預感,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是,城南山林幫。”
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