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山城,漕幫武院。
華夏神州,自從葛玄祖師修道有成,登頂仙台後,修行大盛,逐漸發展出‘一道三門七十二幫派’的格局。
漕幫雖說在‘七十二幫派’裡忝居末流,錦山城的漕幫也是漕幫中十名開外的分號。
但畢竟是大門大戶的底子,自然是有著大門大戶的規矩。
現在是六月三十日,錦山城的天氣逐漸炎熱了起來,錦山城漕幫的大佬們規規矩矩地跪在漕幫祠堂裡。
祠堂裡的裡安靜肅穆,香煙繚繚,五祖巨大的雕像栩栩如生,眼中飽含悲憫地看著堂下的眾人。
“一拜五祖,福壽綿長,心懷仁善,德至八方。”
跪在最前方的老者,須發皆白,看上去最少七十歲,但是他依然目光炯炯,精神矍鑠,身體看起來比獅子還壯實。
老者帶頭唱著頌詞,向前磕了一個頭,身後眾人跟隨。
“二拜五祖,無畏賊強,為民請命,四海仰望。”
眾人又一齊磕頭。
“三拜五祖,神完功強,得登仙界,與天同長。”
三拜,完畢眾人,依然沒有起身,靜靜地趴在五祖的神像前。
片刻後,最前方的老者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坐到神像下方巨大龍首椅中。
“賜座。”
趴著眾人這才敢起身,與此同時,門外魚貫而入一群拿著椅子的武院學徒,他們井然有序的在左右放了兩排椅子,然後倒退著走了出去。
左右手各十張椅子,除了左手邊離著老者最近的第一把椅子空缺,其他椅子上都有人各自落座。
“開始吧。”老者說道,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從右手邊第一個人站起來,她是個看起來二十來歲,青春靚麗的女性,施施然行了一禮後,她面相老者說道。
“張幫主,這個月我們共進帳……”
接在她後面,大家有條不紊的匯報著情況。
老者一邊聽,一邊點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周卓坐在左手邊最後一把椅子裡,等到眾人都說完,他也緩緩起身。
“周教頭,大院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上個月大院的張主管失蹤的事,先說說吧。”
女人雖然在對著周卓說話,但是始終沒有轉過身去,眼睛一直盯著坐在龍頭椅裡的張幫主。
“何副幫主,大院漕工乃是漕幫之根本,不先談根本,隻去說一個攜款潛逃的張胖子,未必舍本逐末了。”
周卓絲毫不給女人面子,說完,不給女人反駁的機會,就將大院的情況條分縷析的匯報了一遍。
“不錯,周卓,看來張巡的潛逃也不是一件壞事。雖然這次損失了一點錢,但是把大院交給你管,我的確更加放心。”
張幫主微微點頭,嘴角含笑,誇獎道。
沒等周卓謙虛兩句,何副幫主又出言譏諷:“我以前一直以為周教頭,哦不對,現在該叫周主管了。我一直以為周主管寡言少語,沒想到推卸起責任來,倒是牙尖嘴利。”
“何娘,莫要胡言。”
張幫主等何副幫主說完,才出言柔聲製止她,語氣與其說是斥責,更像是鼓勵。
“張幫主,何副幫主,自從張巡潛逃,我便一直在組織人手四處尋找,去他平日愛逛的賭坊、青樓一家家的查,現在知道在錦山城的各家賭坊,張巡大概欠了萬余兩銀子,現在我已經聯合那些賭坊一起搜尋他。”
“還有,就在他失蹤前幾日,翠紅樓與他相好的窯姐也一並失蹤了,現在我已經往那窯姐的老家派人過去,不日應該就會有線索。”
如果現在李狻猊在現場,一定會對周卓編瞎話的能力歎為觀止,他的態度之冷靜,語氣之言之鑿鑿,要不是李狻猊親眼看他捏死張胖子,也肯定會相信他。
“做的好,漕幫兄弟一個頭磕在地上,就是要同甘共苦,張巡這孽障一定要抓回來,加以嚴懲。”
何娘聽了張幫主的話,還想在說些什麽,卻被他用眼神給製止了。
是夜,何娘的房間。
何娘的丈夫,是漕幫得一個小監工,今天在何娘的指示下,早早離開了家出去喝悶酒。
當天晚上,何娘的房中燈火通明,錦山城漕幫幫主張世秀摟著何娘躺在鴛鴦大床上。
“何娘,你說你沒事擠兌周卓幹嘛,不就是那個不爭氣的張胖子跑了嘛……”
“哎呀。”何娘嬌羞地喊道,和早上時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我的老張頭,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誰呀。還不是為了你,這張巡走的不清不楚,我怕……”
“行了,行了。”張世秀不耐煩的擺擺手,打斷道。
“這張胖子是什麽貨色我能不清楚?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從來沒有一天有個人模樣,要不是他的爹媽……”
張世秀和張胖子的爹媽是遠方親戚,張胖子雖然是個敗類,但他的爹媽卻是一時豪傑,可惜在一次運貨途中遇上了江匪,力戰而亡。
要不是為了他們,張胖子這個不成器的,根本沒機會回到漕幫。
這些年他當大院內務主管,那些錢十之七八都進了他自己的口袋,搞得大院裡面怨聲載道,張世秀其實早就看他不爽了。
只是礙於他父母的奉獻,才讓他一直賴在這。
“老張,我不是為張巡說好話,只是他這事的確蹊蹺,周卓在其中脫不了乾系……”
張世秀聽她說這事腦子就疼,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他知道張胖子貪的錢有不少進了何娘的口袋,這他倒是不介意。
只是不知道現在張胖子欠了賭債,和姘頭跑路了,何娘有什麽必要喋喋不休地為他翻案。
“夠了夠了,本來都沒證據的事扯這些幹什麽。何娘現在這錦山城漕幫中除了我,就是周卓修為最高,你得罪他有什麽好處。”
“我得罪他?我還得好處?”何娘嘴巴一歪,看樣子像要哭出來。
“好好好,你到現在還以為是我要得好處、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真的周卓把張巡殺了,那他是多心狠手辣,目無規矩。”
“今天他乾殺內務總管,明天他難道不敢殺你這個幫主嗎?!”
這話讓張世秀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回答:“不會吧……”
“不會?我看這事已經發生了,我們張大幫主還蒙在鼓裡呢。”
“那……那你說怎麽辦?”
“我有個人,讓他去大院內務當副主管,一定能把這事查清楚。”
嗨,聽到這,張世秀反應過來,這何娘還是在意爭權奪利的這點事。
這只要我的功力還是地級二階,這周卓就翻不了天。
想到他已經卡在玄級三階好幾年,張世秀也就放下心來
但是還是調查一下保險,張世秀想到,隨即答應了何娘的請求。
之後兩人大被同眠,一夜春宵,自不必談。
第二天早上,當李狻猊慢悠悠地走向廚房時,卻看到何天生和周卓一起出現在了這裡。
“周大哥,何大哥,怎麽了?”
李狻猊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