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養好了?”周卓問道,最近他接替了張胖子內務總管的工作,算是升職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漣漪。
“是,謝謝周大哥的照顧,我現在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李狻猊恭敬地回答道。
此時天色向晚夕陽西下,兩人站在小院子裡,夕陽照出他們長長的影子。
“狻猊老弟,與我不用這麽客氣,我們大院的人不相互照顧,那我們在漕幫裡肯定永無出頭之日。”
周卓說著,走到李狻猊身邊。
“老弟,還要辛苦你回到大院,今年的大比,以你的天資一定能名正言順的進入武院。”
李狻猊朝著周卓一抱拳。
“周大哥,對我的恩情,狻猊沒齒難忘,今後任何事,但憑周大哥驅馳。”
李狻猊這段時間也想了想,不論周卓是什麽野心,想幹什麽,都與自己無關。
他就把自己定義成一個打工仔,有顆大樹靠過來讓自己乘涼自然是好事,其余的則與他無關。
機會來了都不往上爬,那就只能餓死在下面。
“狻猊老弟,言重了。”
周卓擺擺手,“你回大院只需好好練武即可。”
當晚,李狻猊就回到了大院的大通鋪上睡覺。
雖說周卓的廂房也可以說的上簡陋,但好歹是單人單床。
回到大院的大通鋪,房間裡飄蕩著怪異的味道,鼾聲、夢話、隱隱的哭泣聲都讓周卓睡不著。
由奢入儉難呀,李狻猊歎了口氣,離開房間。
現在大約十一點,幾乎所有人都睡了,僅剩下張武還在院子裡練習羅漢拳。
李狻猊沒有打擾他,自顧自地練習起來。
“酸菜,要不要過兩招?”
剛剛站樁沒一會兒,張武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們這群半大孩子正是變聲器,一個個都是公鴨嗓子。
李狻猊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到張武滿身大汗,氣都喘不勻,還堅持保持著特殊的呼吸法,生怕有一點時間被浪費了。
“你為什麽想練實戰?”李狻猊問道。
“大比終究是實戰的比試,這功夫再怎麽練都是死的,打不過人,一輩子都上不了武院。”
張武的話說的倒是有理。
他既然提了要求,那李狻猊也想試試他的深淺。
“來吧。”
李狻猊擺出了虎擊刀的架勢,只是化刀為拳。
張武則使用羅漢拳,先攻了上來。
這羅漢拳師內家拳法,以鍛煉和感應靈氣為要務,招式過於大開大合。
打起來確實好看,只是……
這破綻也太大了,李狻猊心中忍不住吐槽。
‘黑虎掏心’
他使出虎擊刀中稀松平常的一招,左手做防,右手一拳直插張武的胸膛。
李狻猊也沒想到,這一拳打的張武後退了好幾步,胸口發悶,臉漲的紅紅的。
就這?
看見這張武日練夜練,還以為他會和自己不相上下,沒想到這麽不經打。
李狻猊趕忙上前扶著他,好一會兒後,張武才把氣喘勻。
“酸菜,羅漢拳裡有這一招嗎?”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李狻猊忽然想起來周卓的叮囑,讓他別隨便用虎擊刀。
“哎,你沒發現嗎,羅漢拳是用來練功的,沒法打人,你,你別管我用的什麽功夫,能打倒人就是好功夫。”
李狻猊心裡稍微有點慌亂。
“羅漢拳不能用來交戰?”張武疑惑地問道。
看著面前這小子沒被知識汙染的純潔模樣,李狻猊也很疑惑。
“怎麽,張胖子沒教過你嗎?”
“他呀,別提他了。”
張胖子收錢教張武武功,在大院裡基本也都人盡皆知。但提到他這位遠房叔叔,張武也是一臉的嫌棄。
“收錢他是第一名,自己就那麽點本事,他還寶貝的狠呢。生怕多教會我一點。”
張武說著,歎了口氣。
“現在他卷了大院今年的宿膳費跑路了,留我在這,裡外不是人……”
沒心情聽張武倒苦水,李狻猊瞪大了眼睛問道:“張胖子跑路了?”
“你不知道?哦,是了,上個月周教頭調你過去幫忙。”
“還挺巧,就是你走的那天,張胖子就消失了,大院今年的錢也全部被他帶跑了,要不是周教頭拿出自己的錢,我們現在估計稀飯都喝不上。”
原來如此,想起張胖子被捏死的慘狀,現在那筆錢……
這周卓是真的會借力打力,這個好人都被他做完了。
“酸菜為什麽羅漢拳不能用來交戰呀。”
張武還沒忘記自己的疑惑,繼續追問道。
李狻猊有些猶豫,他畢竟是自己直接的競爭對手……
“哎。”張武歎了口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人各有命。這次周教頭喊你去,我就知道今年的名額我是比不過你了。”
“再者說。”
張武捏了捏李狻猊日漸壯實的手臂,羨慕地說道:“還是你的內功練得好。靈氣滋養下,即使我叔叔每天不讓你吃晚飯,你都能長這麽好。”
那這倒和練功無關,主要是膽子大,李狻猊心中默默解釋道。
他又想起第一次去偷吃那晚,看見半夜練完功,啃著半個涼饃饃的張武。
李狻猊歎了口氣,他畢竟是從一個衣食無憂的世界穿越過來的,看著這些半大孩子受苦,心中還是不忍。
“來,你跟著我練。”
李狻猊招呼張武,詳細向他分解羅漢拳的一招一式,把一些易錯的細節展示給他。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一直忙到後半夜。
“呼!我現在能教的也就這些了。”
李狻猊長出一口氣,自己這點本事也都是和肚子裡的僧衣小金人學的。
現在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交給了張武,也不知道對他有沒有用,但是他現在肯定明白了,為什麽羅漢拳不能用來比試。
“李大哥!”
張武學完,不再稱呼李狻猊為酸菜。
他眼中含淚,跪在地上哐哐哐給李狻猊磕了三個響頭。
張武的舉動一下子把李狻猊給整懵了,他畢竟之前生活在二十一世紀,除了給爺爺奶奶上墳,他就沒磕過頭。
他趕忙扶起了張武,說道:“別別別,我不一定比你大呢。”
“李大哥,你能如此傾囊相授,就是我的再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