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小蝶娘親患上重疾,小蝶又目不能視,她娘親擔心她受人欺負就把她嫁給了我,臨終前讓我好好待小蝶,而我在一次外出打獵時被群狼圍攻,僥幸撿回來一條命,昏迷了半個月,醒來後說話就沒了以前結巴…”
葉小洛雙手附在閣樓欄上,望著遠處城裡燈光。
“那半個月裡,我做了一夢,那裡的天下百姓,人人有衣穿,有糧吃,街道上沒有乞討兒,百姓也不用打仗,朝廷也不用征戰,他們生活的很幸福,百姓和睦,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葉小洛像是喃喃自語,話中有假,假中有真。
他知道雄霸這種人,懷有遠志,跟著自己不會真的會被自己給忽悠,也不全是自己答應他倆能幫他們報仇。
雄霸聞言心中一震,起身走到葉小洛身旁,重複著葉小洛說的話。
“人人和睦?百姓人人有衣穿?有糧吃?沒有征戰?沒有乞兒?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雄霸喃喃自語,望向葉小洛,眼中透著一絲光芒,他無法想象這樣的民間是個什麽樣子,朝廷又是什麽樣子。
葉小洛轉身坐回桌前,舉起酒壇望著雄霸魁梧的身影問道,仰頭飲了一口:
“你倆多大了?”
雄霸沉思著回過頭,看了眼仰頭喝酒的葉小洛。
“十八!”
葉小洛剛咽到喉嚨的酒一口從鼻腔裡噴了出來!
瞪著眼睛,難以置信的盯著雄霸。
“十…十八??你倆這麽高大魁梧居然才十八??”葉小洛一臉難以置信的起身,走到雄霸面前,打量著雄霸。
魁梧,高大,膀大腰圓,劍眉虎目,比自己是要壯一圈,沒有胡茬,但是一嘴青色絨毛。
葉小洛更加好奇的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雄霸。
“你倆是怎麽長的?是插土裡吸收的營養嗎??”
雄霸一臉疑惑,眉頭緊皺思索了幾秒望向葉小洛。
“插土裡吸收…什麽營養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意思就是你倆看起來不像十八,像三十八!”
葉小洛擦乾噴在衣服的酒水,舉壇邀向雄霸。
月光如晝,城內燈火闌珊,兩人對坐閣樓之上,舉壇對飲,暢聊許久。
次日一早。
一匹高大的黑馬疾馳奔出了城門,疾馬劃過晨霧,朝著揚州方向而去。
馬背上騎著的一名體型魁梧的男子,正是雄霸。
昨夜他和葉小洛聊了很久,葉小洛那句“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在他的心中深深的扎下了種子。
而葉小洛等人一早也動身朝著揚州出發而行。
從一開始的兩人一馬,到現在的六人兩馬。
車廂內坐著林蝶羽和梁氏,還有彩兒,葉小洛趕著車,雄二騎著一匹馬,跟隨其後。
此時,距離和江縣七百多裡外的江州城。
江州縣衙南面,有一座佔地面積竟比縣衙衙府還要大的一座府宅。
府宅青瓦高院,朱漆色大門緊閉,門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寫著“吳府”兩個燙金大字。
大門外立著兩尊石獅,竟比那縣衙門口那兩尊還要大上三分。
府院中,假山怪石,竹林矮松,魚池小亭,雕樓畫棟,極致奢雅。
大堂內。
高堂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男子,男子腳踏雲紋靴,方型臉,虎目濃眉,此人正是江州縣的縣令吳墉,吳縣令。
高堂香案上,放著一盞茶湯,縣令吳墉身後,左右站立著兩名婢女,堂門前筆直站著兩名衙役。
對面客座上,坐著一位道人,道人一身紫色道袍,道袍上繡著陰陽圖,頭上戴著一頂道冠,冠上也繡著一枚陰陽圖。
道人臉型消瘦,一雙鼠目眼,嘴上兩撇胡須,頜下一寸長須,手持一柄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道人身後也站著兩名婢女,婢女立在身後,低眉垂眼,畢恭畢敬。
高堂主位上,吳縣令抬手端起一旁茶湯,輕輕撇去浮沫,呡了一口。
古人現在茶可不像後世那樣隻泡著茶葉,清淡甘甜。
古人口味較為獨特,喜歡往茶湯裡放些調味品,比如鹽巴,油脂,或者加入羊奶。
而縣令大人有個癖好,喜歡往茶湯裡加入一枚鳥蛋。
季節適宜時,會派人到那山野林間,找尋山雀眉鳥的卵,放入茶湯。
那山雀眉鳥的蛋,放入茶碗中,晶瑩如羊脂,碧綠如翡玉,放入茶湯中這麽一燙,外熟內嫩。
每次喝完茶湯,就將鳥蛋含入口中,輕輕一咬,頓時隻感覺一種破裂感充斥口腔,吳縣令就感覺全身無比舒暢。
此時吳縣令端起的茶湯中,就泡著一枚碧綠的鳥蛋。
吳縣令低眼看了眼茶中鳥蛋,微呡了一口茶湯,抬起頭問向道人。
“聞浮遊真人,閉關數日,今日出關,有何參悟??”
道人起身,將手中拂塵揮到臂彎,躬身朝端坐高堂上的吳縣令行了一揖。
“回大人,貧道近日夜夜觀星象,確實察覺出一些異象…”
回話者正是道號名為“浮遊真人”的道人。
縣令吳墉皺起眉,疑惑著緩緩放下茶湯。
“真人察覺出有何異象?”
浮遊道人兩指作劍指,夾著頜下一縷胡子,抿嘴一笑,一副仙風道骨。
“貧道乃蜀道山第十八代親傳弟子,這夜觀星象之術,乃是師父親傳。貧道近日觀紫薇之星閃爍不定,又觀武曲星明亮異常,此乃大吉之兆!”
“哦??”
縣令吳墉聞言臉色一緩,隨即便換了一副臉色,等浮遊道人下文。
浮遊道人又是一作揖, 滿臉恭維之色:“此大吉之兆利於大人也!”
“哦?哈哈哈!”
縣令吳墉聞言,放聲大笑,一臉春風得意,對浮遊道人也是禮敬了三分。
這浮遊真人乃是蜀道山第十八代弟子,四海雲遊至此。
一個月前道人說這江州縣一座雙龍山崖山底處,有龍氣之象。
雙龍山被一分為二,分作陰陽兩龍,其中陽龍之脈有龍氣聚集之象,浮遊道人言,若將金銀財寶,藏匿此穴,可助自己大勢而起。
縣令吳墉想到這兒,又聽真人道出觀星象乃大吉的話語,更是愉悅,不由放聲大笑。
浮遊道人見縣令大人如此之態,不由得挺直了幾分腰板,更加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模樣。
“真人閉關數日,有勞真人,他日若大勢成,必當履行諾言!真人可下去休息…”
縣令吳墉一揮手,浮遊道人再次行了一揖,身後兩名婢女轉身帶著浮遊道人走出來了堂門。
縣令吳墉端坐高堂之上,虎目遠眺。
前些時日荊州太守雄遠志,竟然上奏朝廷,說自己有蓄意謀反之意,險些壞了自己大事。
好在尚書和兵部侍郎大哥吳永龔,將其奏折攔下,另寫了奏報,稟告了皇帝陛下。
陛下竟然將他貶到這江州縣任縣令?
那自己又置於何地?
不過一想到自己中途派人將那荊州太守一行人給暗殺了,雖然逃了兩個小子,但是又能把自己如何呢?
想到這兒,江州縣令吳大人,嘴角揚起了一絲詭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