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嘗嘗?”
只見林飛已經夾了一塊裹了調料的鴨腸放在了她的碗裡,微笑的盯著她看。
綺羅歎了口氣,回到座位上坐好,眉頭微微皺起,將鴨腸放入口中,閉上眼緩緩咀嚼了起來。
“倒是爽滑中待著鮮嫩。”綺羅睜開眼,對著船家微微一笑道:“抱歉,船老大,我剛才錯怪你了。”
“不打緊,這是我們重慶船工的吃法,不講究。你們外鄉人吃不慣也正常,像你們這樣第一次就吃的這麽有津有味倒是不大正常哩!”船家摸摸頭,憨憨一笑道。
“你們這兒,經常會有外鄉人嗎?”璿璣好奇的問。
“以前不多,最近倒是挺多,哪兒的人都有四川的,廣東的,還有北方的,聽說都是來參加這個什麽…什麽酆都‘萬仙大會’的。”
“什麽‘萬仙大會’?”林飛追問道。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節,在酆都又叫鬼節,我聽那些人講,說今年的鬼節可不得了……”船老大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神秘道,“今年鬼節,據說,幽冥珠會在酆都現世!”
“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酆都,什麽‘萬仙大會’,還有什麽幽冥珠到底是什麽啊?”璿璣聽的一頭霧水,瞪大了雙眼追問道。
“這酆都鬼城,是傳說中的鬼國京都,自東漢建制開始已經有一千五百年的歷史了……”陸寒山摸了摸下巴,解釋道,“至於這鬼城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其中,最為流傳的是因漢代陰長生和王方平兩人曾先後在平都山修道成仙,白日飛升。所以道家就把這裡列為道都的‘洞天福地’之一。然而,到了唐代,有人誤將‘陰’、‘王’兩姓聯綴為‘陰王’,於是這座道教名山逐漸被演變為‘陰王’所居之地,進而酆都就被附會為‘陰都’了。”
“這些師父去年朝課的時候都講過,呃……璿璣你怎麽都不記得了?”陸寒山接著笑道。
“哼……”璿璣有些臉紅,在桌下踢了陸寒山一腳。
“這位小道爺,懂得真多!”船老大臉上露出崇拜的神色,朝著陸寒山作了一揖。
看著陸寒山一臉得意之色,璿璣朝他翻了個白眼,不屑道:“都是師父教得好。不然他懂個屁。”話鋒一轉,接著問道,“那個什麽幽冥珠是個什麽東西?”
“這個,老夫也不甚清楚。只聽上回過江的幾位客人說過……”船老大慢慢回憶道,“他們說這幽冥珠乃是盤古開天,混沌初開之時,天地間彌漫著的強大的力量凝聚而成的七件寶物之一。而幽冥珠詭異之處在於,它是三界中冥界深淵中最為精純的陰邪之氣凝結而成。所以可以召喚萬鬼,更能顛倒陰陽……”
眾人聽的正入神,只聽陸寒山瞳孔放大,驚恐道:“顛倒陰陽?!那豈不是能把男人變成女人?”
“是是是,還能把你變成太監呢!真是不知道成天滿腦子在想的是什麽!”璿璣一臉無奈,此言一出,綺羅也捂著嘴笑了起來。
船家哈哈一笑:“呃…這…小道爺說笑了。”他接著道,“上次來的客人說,掌控幽冥珠的人不僅可以掌控生死,自由穿梭於陰陽兩界,與鬼魂交流,甚至能夠借助萬鬼之力,施展出詭異強大的法陣。”
“哦…原來如此。”陸寒山一臉訕訕,剛剛樹立起來的知識淵博形象瞬間倒塌。
“那這萬仙大會,自然是在這酆都城內,各路神仙為了這幽冥珠開的大會是嗎?”林飛微微一笑,眼裡冒著精光,似乎明白了些什麽,追問道。
“正是,正是!”船家連連點頭,接著道,“這幾日前往酆都的人絡繹不絕,比平時多了好幾倍都不止。有像你們這樣的少年,還有些一看就是得道高人哩!出手闊綽的很,連帶著老漢的生意都好了很多哈哈。”
夜色漸濃,船老大給他們看了茶,便告辭,先行回船艙休息了。林飛走出艙門,只見一輪明月高掛空中,四周江面之上,霧氣升騰,說不出的靜謐。而他向江對面酆都望去,此時的鬼城卻燈火通明。在夜幕下顯得尤為明亮,仿佛無數顆繁星墜落人間,點綴著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燈光透過霧氣的折射,形成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光束,猶如天邊的霞光。林飛心中一動,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他急急返回船艙。
船艙中眾人正在討論幽冥珠。
陸寒山道:“你們說這幽冥珠真有這麽厲害麽?”嘴上叼著牙簽,一手撐在桌子上,臉上待著些不可置信。
“不知道, ”璿璣搖了搖頭,雙手緊握胸前,眉頭緊鎖道,“不過此處是酆都鬼城,今天又是七月半鬼節,“這幽冥珠肯定有古怪,不然為何在此時此地出現?”說罷,她突然覺得一股涼風吹來,自己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莫非是…”,陸寒山,轉過頭來,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說,“七月半,鬼亂竄,酆都城,幽魂滿……”
璿璣聽著他幽靈般的聲音,頭腦瞬間一炸,她畢竟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一下子愣在那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脊梁骨穿了上來,突然小船“吱呀”一聲,晃了兩晃,一個黑影突然從他背後冒出。
璿璣再也忍不住。
“啊!!!”
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聲響徹江面。
黑影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一口,“璿璣姑娘,你瞎叫什麽,嚇我一跳。”
璿璣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慢慢顫抖地轉過頭去,只見林飛正一臉黑色的看著她。
璿璣瞬間松了口氣,小臉瞬間又刷的一下通紅,一臉憤怒的轉向陸寒山,桌下又一腳重重踢在了他的小腿脛骨之上。
“你…你瞎說什麽…什麽鬼亂竄,幽魂滿的!”璿璣有些色厲內荏道。
“啊!”陸寒山吃不住痛,彎腰捂著小腿痛苦的叫出聲。
綺羅眼前閃過異樣的神色,她看著眼前的陸寒山和璿璣,仿佛看到了五年前自己剛遇到林飛的時候,那時的他們也是這般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眼圈竟然漸漸有些紅潤……
“林…林大哥,你怎麽看?”璿璣見情況有些尷尬,話鋒一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