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
下午戌時時分,天色已經開始被夜幕緩緩吞噬,天地間彌漫著一股朦朧而神秘的氣息。夕陽的最後余暉如同一抹淡淡的血跡,殘留在天際,與深藍色的天空交織在一起,仿佛是大自然在繪製一幅悲壯而遼闊的畫卷。遠處的山巒在夜色的侵襲下逐漸失去了輪廓,化為一片深邃的黑色剪影,靜默地佇立在天際。
然而,此時的林飛卻無暇顧及這份寧靜與壯美。他心急如焚,正快馬加鞭地趕往糧倉,一路上的顛簸和塵土飛揚都無法減緩他的速度。就在眼前還有一二裡路的時候,林飛突然瞥見前方小山坡上,他心臟一緊。
只見一群官兵與一群倭寇模樣的敵人正在激烈地交鋒。官兵為首的正是徐大哥和王敏!倭寇人數不多,大部分已經倒地身亡,但剩下幾個面目猙獰,滿臉血汙,一看都是亡命之徒,他們揮舞的倭刀大喊大叫地衝衝向徐大哥,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徐大哥兩把雙刀耍的密不透風,刀光閃爍間,一名倭寇已經應聲倒地,其余的倭寇一時間無法衝破他的阻攔,逐漸被後面合圍了上來的官兵一一製服。
“啊!”一名原本已經躺在徐大哥身後的倭寇突然暴起,徐大哥大驚,可是已經避之不及,就著這電光火石間,林飛已經拍馬趕到,刀光在那人面門之上輕輕一閃,那人再次栽倒了下去,再也沒起來。
“徐大哥,王敏!”林飛道,心道難道倭寇已經開始了行動?心中微微升騰起一絲絲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徐大哥一見到林飛,立刻眼前一亮,大聲道:“林大…林兄弟,你當真料事如神!我下午剛告訴倉場總督衙門的兄弟們要小心這倭寇賊人偷襲,結果沒出兩個時辰,賊人就到了,一共七八個,賊頭賊腦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手裡都帶著火引子,有兩個當場被我砍了。剩下的一哄而散,我帶著總督衙門的兄弟們一直追到這裡才將他們截住,一網打盡,哈哈。“說完臉上疲憊中帶著一絲得意的神色。
“你剛才說多少人?”林飛追問道,心中疑慮再次升起。
“七八個,都是一幫練家子的硬茬,跟不要命似的。兄弟們傷了好幾個,怎麽了,林兄弟,有什麽問題嗎?”徐大哥見林飛面色陰晴不定,連忙問道。
之前光是在雲海客棧裡面的倭寇就不止二十多個,還有隱藏在城外的只會更多。如此重要的行動,怎可能只有七八個倭寇參與?林飛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個軍戶朝徐大哥飛奔而來,“徐,徐千總!”滿臉汗水和血汙混合在一起,神情好似慌張到了極點,語無倫次道“倭,倭寇!四面八方,全是…..”。
“你慌什麽!什麽倭寇?”徐大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大聲喝問道。
“周圍突然出現,好,好多倭寇,有,有好幾百人!他們手上都拿著火把,還有火油……衝著糧倉來,來了!“那名軍士哭喪著臉,仿佛天塌下來了一般。
“什麽?你說清楚點?“徐大哥目眥盡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快和我來!”林飛心急如焚,徐大哥他們中了倭寇的調虎離山之計!猛力用刀柄一刺馬腿,那馬吃痛奮力向糧倉方向飛奔而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林飛到達糧倉門口,徐大哥和王敏帶人緊緊跟在後面,只見漫山遍野的倭寇足有數百人,已經包圍了倉門,他們一手舉著倭刀另外一隻手拿著火引子嘰哩哇啦的衝了上來,為首身材高大如鐵塔一般,前襟敞開,露出裡面一條猙獰黑色的蟒龍紋身,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晚上林飛碰到的宮本十三郎!
倭寇們越來越近,最近的距離糧倉已不過百尺。倉門口不遠處有一處高出地面的數十米的土坡,名喚“望天坡”,易守難攻,是糧倉大門的咽喉所在,林飛深知此處的重要性,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他大喝一聲“絕不能讓倭寇靠近谷垛!”。
言罷,他身形如電,隻身一人殺入敵群。
“墨霜凜冽寒光騰,寶刀出鞘驚風鳴!”
墨霜刀猶如一道閃電劃破黑暗。他揮刀劈砍,精準無比,倭寇們紛紛倒地。同時只見刀鞘在他的手中飛旋而出,飛出幾十尺的距離,正中一名倭寇的面門。那人哼都未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飛身法靈動,在敵群中穿梭自如,時而又躍起半空揮刀劈下,他的長刀仿佛有靈性一般, 指哪打哪,每一次揮出都帶走數名倭寇的性命。倭寇們雖人數眾多,一時間被他的氣勢和勇猛所震懾,竟然紛紛後退不敢上前。徐大哥此時也拍馬趕到,官兵們頓時士氣高漲,有越戰越勇之勢。
就在此時,誰都沒發現,後方閃過一絲陰森的影子。徐大哥全神貫注於前方,突然,他感到腰間一陣劇痛傳來,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擊。腿腳瞬間一軟,失去了平衡,從馬上跌跌撞撞地跌落下來。
回過神的瞬間,徐大哥回頭望去,只見一串流星鏢深深地插在自己的腰背上。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滴落,染紅了地面。震驚與劇痛交織在一起。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個身影。王敏正站在不遠處。
“王敏,你?”徐大哥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聲音顫抖著。
王敏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陌生的殘忍。徐大哥試圖掙扎起身,但背上的劇痛讓他無法動彈。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漸漸暈死過去。
“勇士們,衝!“此時的王敏仿佛換了一個人,如同一頭邪惡的猛獸。倭寇們頓時士氣大漲,潮水般的湧了過來。
林飛猛然回頭看到這一切,腦海中瞬間閃過千萬的念頭,與王敏並肩作戰時的勇猛、林中小屋冒死來見自己的激動、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自己的情誼、還有剛才在徐大哥背後那一鏢的冷漠如倒敘般不斷浮現在林飛眼前。為什麽?他無法理解,為何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會突然對自己的同伴下手。他們的友情、他們的誓言,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