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洗菜、擇菜，老嫗切菜、炒菜，不一會兒四菜已經弄好，還差一湯熬燉。

　　陸塵本以為簡單吃點，可老嫗執意不肯，比劃著讓陸塵把桌子搬到院子裡，自己則又出去了。

　　無法，他只能先把桌椅碗筷擺放好。

　　黃昏時分，老嫗拎著一壺酒，還有一套酒杯，開心地回來了。

　　陸塵埋怨她:“搞這麽豐盛，我都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了。”

　　老嫗搖頭，比劃著陸塵坐下，然後進屋端菜。

　　四菜一湯擺放好，老嫗站在桌子旁給陸塵倒了一杯酒。

　　陸塵起身:“你對我有再生之恩，我呢，一直把你當做我娘一樣的。你這麽客氣，反而叫我誠惶誠恐。你就把我當做你兒子一樣，不用這麽客氣的。”

　　老嫗聞言，眼圈發紅，抹了抹流不出眼淚的眼，點了點頭。

　　陸塵扶她坐下，微笑道:“阿母可勝酒力?”

　　老嫗一笑，微微點頭。

　　陸塵就給她倒了半杯，怕她喝多了，身體不舒服。

　　歸坐，阿母給陸塵夾了很多菜，陸塵都受了，也敬了她幾次。

　　雖然老嫗不能言語，但是黃昏中的飯桌並不冷清，反而整個院子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兩人的興致都很高，不知不覺，月掛樹梢。

　　陸塵扶著喝高的老嫗進屋休息，出來收拾碗筷，刷淨，把桌凳抬回屋子，並在桌子上留了十兩銀子，便離開了。

　　對於老嫗，因她不能言語，陸塵了解不多，可看她喝酒，頗為豪爽，想必年輕之時也是一位大馬金刀的人物。

　　從老嫗的骨骼輪廓，其實能夠看出，她年輕也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

　　漂亮的人一生很難平靜，愛恨情仇不斷。

　　什麽原因造成了老嫗現在這個樣子，不得而知。可不管什麽原因，在經歷了大風大浪，依舊能保持一顆善心，這非常可貴。

　　出了老嫗家，陸塵來到友來客棧，掌櫃是他的老熟人了。

　　“哎，陸爺，這麽晚?吃過了?”

　　陸塵回應:“嗯，才吃過。”

　　“你的那間一直給你留著呢！”掌櫃招呼小二:“快帶陸爺去二樓。”

　　“都是熟人熟地了，不用招呼。這個月的錢該結了吧?”

　　掌櫃擺手:“不慌，這個月你都沒住幾天，下個月再一起結也行。”

　　陸塵笑道:“乾我們這一行的，還是一個月一個月來的好，指不定哪天，人財兩空。”

　　掌櫃趕緊啐道:“呸呸呸，陸爺怎麽說起喪氣話?陸塵有福神庇佑，肯定能逢凶化吉，出入平安的。”

　　“借你吉言。”

　　陸塵拿出了十兩銀子:“那我就多交點錢，下個月還來住。”

　　“這才是正經話！”

　　在友來客棧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來到山海衛。

　　今天就是功勳大會了，也是山海衛最熱鬧的一天。

　　陸塵經過二班堂的時候，裡面傳來吳什長的大笑，似乎已經在為第一名慶祝了。

　　“呵！”

　　進入六班堂，一道靚麗風景瞬間吸引了陸塵的目光。

　　淡藍色雲錦千褶裙，搭配銀白短衫箭袖，看起來既有女子嫵媚，又帶幾分英氣。

　　“陸塵！”

　　趙玥招手跑來，到了陸塵面前，轉了一圈:“怎麽樣?好看吧?”

　　陸塵笑道:“原來你是趙玥，我說哪裡蹦出來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孩子，還想著去搭訕呢！”

　　“嘁！我就當你是誇我啦！”

　　“我肯定是在誇你啊！”陸塵道，“你想你要是精心打扮了，還與往常一樣沒區別，那豈不是白打扮了?這錢白花了?對不對?”

　　“歪理！”

　　“哈哈。這一次功勳大會，第一風頭非你莫屬了。”

　　“切，我再能搶風頭，也蓋不過你的。打破薑長老記錄，百年不出的天才，穹縣山海衛第一人！”

　　“啊?什麽時候給我冠上這麽多的名頭了?”

　　“這都是六班堂的兄弟說的。而且，宋什長剛才還問我塵哥來了沒呢！”

　　“……”陸塵撓了撓頭，“我去找他。”

　　進入裡屋，宋什長正與錢什長說笑，看到陸塵來，連忙起身。

　　“塵哥，你終於來了。”

　　“別別，”陸塵擺手，“這不是折煞我嗎?還是叫小陸，不然，我不來了。”

　　“哈哈，稱兄道弟是我們六班堂的習俗，你怕什麽?”

　　“稱兄歸稱兄，道弟歸道弟，不能混為一談。再說，錢什長是趙玥的舅舅，這樣叫來，豈不是亂了?”

　　宋什長笑道:“咱們稱咱們的，你們論你們的，不相乾。來來，坐，有件事還要與你商量。”

　　陸塵無法，坐下。

　　“待會開功勳大會的時候， 你打算讓你站在排頭，與老錢並列。”

　　“這怎麽行?”陸塵拒絕，“我才來六班堂，資歷尚淺，怎能與錢什長並列?咱們不是不注重功勳嗎?要是因為我功勳第一而站在前頭，這豈不寒了兄弟們的心?”

　　“而且，六班堂功勳第一非我一人之功！這是大家努力來的結果，我只不過盡我的本分而已，不能把功勞全推我的身上。這個事情我堅決不答應！”

　　錢什長欣慰地點了點頭:“你小子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沒飄。罷了，那就還和以前一樣，按照入堂先後順序吧！”

　　“行吧！”宋什長也不再堅持，“還有一件事。我與老錢的賭約。”

　　“什麽賭約?”

　　“之前，差了一千功勳，老錢十分地不甘心。我為了寬慰他，就和他打了一個賭，賭你能賺取一千功勳。沒想到，我竟然真的贏了！現在是該兌現賭約的時候了。”

　　錢什長打斷他:“那都是開玩笑的，你摸著自己的良心，當時，你當真了嗎?”

　　宋什長臉不紅心不跳:“我當真了！我那時就看出塵哥非常人，一千功勳手到擒來。”

　　“哎哎，吹牛逼別扯上我。”

　　“嘿嘿。”宋什長笑道，“不管怎麽說，這個賭你認不認?”

　　“我老錢一口唾沫一個釘，認。”

　　“那好！”

　　宋什長對陸塵道:“下個月錢什長休假，怕他閑不住，無聊，就想讓你們常去看看他。”

　　陸塵了解:“好，我一定帶著趙玥去。”

　　“嗯，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集合，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