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方村,三人更往窮鄉去。
滑山村,位於苦山中,村人多以采藥為生。
陸塵三人都沒去過滑山村,望著茫茫大山,不知村在何處。
周福看著手中案卷:“案卷隻說滑山村在穹縣西,北山入口二十裡。可哪裡是北山入口?萬一路上有岔道怎麽辦?”
“不急。”
陸塵觀望一陣:“案卷說他們以采藥為生,那村人必然會出來交易,或者藥商進山買藥。我們在附近客棧酒樓等地看看,應該會碰到。”
“有道理!”
三人就順著大道走下去,果然在山腳下,官道旁,一面旗子隨風翻動。
進了茶鋪,隨意坐下,小二過來招呼。
“客官,龍井、鐵觀音、毛尖,來哪種?”
“龍井。”
“好嘞!”
不多久,小二拎上來一壺茶,為三人倒好,放下壺,走了。
陸塵看著茶色,再打開茶壺,裡面都是泡爛了的茶葉。
山野之地,要求也不能太高,只是,希望價錢不要太坑。
陸塵呡了一口,也沒什麽味道。
“明德山莊把我的口袋掏空了,僅剩的二兩碎銀還留給了方村長。這茶,要你們請我喝了。”
周福笑道:“放心喝,我請。”
“那我可就大口喝了!”
“哈!”
旁邊一桌,桌下放一背簍,兩人談道:“聽說滑山村鬧妖怪,這個月恐怕收不到什麽藥草了。”
“唉,我也不想去,山路難走不說,還有妖怪,搞得我提心吊膽。可是,這些年藥草緊缺,供不應求,那些采藥人都把價格打得高高,也只有滑山村的藥草不曾漲價。”
“誰說不是呢?”一人抱怨,“這些年妖獸異動,采藥人把價提的高,也說得過去,可煉丹人仗著自己是大客,又狗賊地狠壓價格,我們實在賺不到錢啊!唉,生意一年比一年難做嘍!”
“其實,還是怪我們藥草行不團結。他們煉丹的幾個人聯合起來了,成立了一個商行,一致對外,所以,搞得我們十分難受。”
“沒辦法啊!”
陸塵上前,拱手:“兩位兄台,在下穹縣山海衛六班堂斬妖吏,陸塵。”
兩人一聽是斬妖吏,立馬站起讓座:“陸大人!陸大人請坐。”
兩人為陸塵倒了一杯茶,客氣問道:“不知陸大人有何見教?”
“聽你們說,滑山村鬧妖怪?”
“哦,前些日子,有個滑山村的人和我說的,看他神情,我感覺是真的。”
“你們經常去滑山村?”
“是的,我們是鑫源藥草鋪的,一直從滑山村收藥草。”
“那行,正好我們要去那裡除妖,不知道路,捎帶我們一下?”
兩人大喜:“那再好不過了!我們正為妖怪之事發愁,有你們相伴,安心多了!”
又喝了一會兒茶,五個人起身。
兩人招呼小二:“那桌的我們一起付了。”
“好嘞!一共二十文。”
“給。”
付過茶錢,五人上路了。
兩人嫻熟地找到北山口,帶著陸塵三人進山,沿途,他們還為陸塵三人介紹滑山村的大體情況。
“滑山村比較保守,村人很少與外界聯系,隻選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外出購買生活用品。”
“有點奇怪的是,他們雖然靠著大山,可是隻以采藥為生,打柴打獵的都沒見過。”
“這個村子大約也就二三十戶,男勞力二三十個,但他們的采藥量不少,足夠我們鑫源一月有余。”
“所以,我們常年從他們那裡進貨。”
陸塵一邊聽他們講,一邊觀察,也四處眺望,暗暗記住路途。
之後,兩人又給陸塵介紹他們藥鋪的藥材,推銷起他們的貨來。
“你們山海衛是自己煉丹,還是從外面采購?”
“一半一半吧!”
“你們煉丹的藥材是從哪家進的啊?”
“這個沒注意。我們只是普通的斬妖吏,不管這些事。”
“哦!”
一個人眼神之中流露出失望,可是另外一個人並不甘心。
“我看你年紀輕輕就當了斬妖吏,還帶隊出來執行任務,以後大有可為啊!說不定,要不了幾年,你就不是普通斬妖吏了。”
“哎,早著呢!”
“陸大人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記我們鑫源藥草鋪,只要你來,價錢一定給你打骨折!”
“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從你們藥草鋪進藥材。”
“多謝多謝。”
兩個人又給陸塵講解藥材的行情,藥材的等級,好壞辨別技巧,煉丹商行乾的壞事以及最近妖獸對他們的影響。
陸塵也頗感興趣,聽了他們的話後,問道:“你說藥草分一階到五階, 上面還有妙草、神草與仙草,那這三草裡有沒有增加人壽命的?甚至,能夠長生不老的?不算傳說的,從沒人見過的,而是實實在在的。”
藥商凝思:“有倒是有,不過增壽的藥草,那都是極其稀有,也極其搶手。你也知道本朝情況,所以,這種藥草基本只在皇宮內府。”
“我記得三十年前,朝廷召開第一屆京師丹藥比試大會,官方選出天下第一藥與天下第一丹,獲得名號者,直接賞三品朝服官帶,並賜皇帝親書匾額。其余前十名,也各有獎賞,且都不錯。”
“一時間,天下藥材與丹藥雲集京師。那一年,我父親也參加了,拿著祖上的金佛龍葵比試。父親信心滿滿,誓要拿下前二甲。”
“結果,連藥榜三甲名單都沒進去。父親感慨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以後,再也不拿金佛龍葵出來顯擺了。我就好奇,問父親天下第一藥是誰?難道我們家的金佛龍葵連它的尾巴都看不見嗎?”
“父親告訴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丹外有丹,藥外有藥。天下第一藥,玉須千枝玲瓏參,傳說中的神品人參,食之壽延一甲子。”
“這是藥典中少數明確說出延壽年限的。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陸塵點頭:“記錄者敢直接把壽命寫上去,看來是經過驗證的。像這種絲毫不含糊的,確實少見。”
“一甲子,對武者來說,是多麽致命的誘惑啊!”
陸塵聽了頗心動,對於追逐長生的他來說,多一甲子,就多了無限種可能。
可惜,這個藥肯定被皇帝老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