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黑野狗腳步急促,通過幽暗狹道,來至大廳。
大廳內,白玉方桌上,三顆少男少女的頭顱,毛發拔淨,洗刷錚亮,於百會穴挖一小洞,白色腦漿泛著新鮮的光澤。
在山君右手邊,青兕舉起金杯:“大王,感謝這次招待,我敬你一杯。”
左手的黃牙象連忙將才扣下的眼珠子放進嘴裡,舉杯:“感謝大王招待,這人滋味太好了,我也敬你一杯。”
山君微微一笑,舉起金杯:“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小人兒,並喂食特殊醬料,味道自然不同。”
“原來如此!跟著大王,果然有口福!”
“呵呵,來,乾杯!”
金杯清脆,鮮豔的血液灑出,三個妖獸一飲而盡,歡笑戲謔,大談食人之道。
山君介紹道:“這個頭已經給你們開好了洞,先小嘬一口,細品滋味,然後猛吸入腹,體會清香溢滿口腔直到咽喉,胃腸,那叫一個爽!”
兩妖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大王,我們能不能先試一試?吃完了這個,你再接著講?”
山君大笑:“哈哈,也是,試試吧!”
兩妖端起,輕嘬一口,果然鮮美無比,自然就忍不住猛吸。
“謔,好鮮!好香!”青兕大讚,“大王,你是不是加了什麽秘汁?為什麽我以前吃的腦花沒有這麽鮮美?求求你快快告訴我。”
“當然要加一些東西了!”山居得意道,“取峰頭不化玄冰,融化成水,水中加入金檸、水葉汁、松露粉、薄荷氣、玉蓮葉粉、靈芝面、血草,攪拌,這就做好了秘汁。”
“不過,秘汁雖然重要,取頭的時機同樣重要。”
“首先,你必須讓肉人保持興奮,痛苦也行,反正不能讓他昏昏沉沉,那樣腦子吃起來少了滋味。我經過反覆測試,巳時,是取頭的最佳時辰。”
“取法,也要講究。如果要取這個肉人的頭,五天前就要準備。”
“啊?”兩妖驚訝,“這麽早?”
山君點頭:“食材必須要講究。提前五天喂食青菜與藥草,清理腸胃同時也能讓肉質鮮嫩,少腥氣。最後一天,就不能喂食了。”
“到了宰殺的時候,也不能立刻就殺。先讓他愉悅驚喜,比如告訴他要放了他,或者給他美女俊男享受,在他欣喜萬分那一刻,突然驚嚇他,讓他絕望,讓他萬念俱灰。就在這一刻,快刀取首。”
“然後,拔毛洗淨,在百會穴開一小洞,將調製好的秘汁澆換灌下去,此人頭就成了。”
兩妖怎舌:“好家夥,沒想到看著平平無奇,和我以前吃的沒任何區別的頭,竟然這麽複雜!怪不得味道如此鮮美,遠勝之前。”
山君繼續道:“喝完腦花,接下來就是吃肉了。以前你們那吃法太粗魯浪費,今天,我教你們一個精細的吃法。”
“是是,這麽難得的人頭,肯定不能浪費。願聞其詳。”
山君拿起人頭,示范:“人頭最勁道的肉就是兩腮肉,所以先吃這裡的肉,我還準備了蘸料。然後,撕下整張皮,吃掉,這我也挺喜歡吃的。再用手指抵住下顎,揪出舌頭,蘸上料汁,也還不錯。……”
正當細細講解之時,黑野狗闖了進來。
“大王,不好了!”
黑野狗跪在地上,呈上豪豬妖骨。
“豪豬妖死了!”
三妖興致正高,忽聽壞消息,心中不悅。
山君眉頭輕皺,放下頭顱:“雷豹今天沒來這裡,你去找他說明此事,如果他報不了仇,再讓他找我。”
“大王,四大王他……他……可能也有麻煩。”
三妖驚疑:“到底什麽情況?快快講來!”
黑野狗稟報:“昨天,苦山狐族,就是四大王以前追的那個狐美人,被斬妖吏圍殺,她上門向四大王求救。當時,是我通報的四大王。”
“四大王帶著豪豬兄、力鹿兄就去了。結果,一直未歸。今天,我巡山的時候,在南山發現了豪豬兄的妖骨。”
“什麽?!”
山君震怒,拍案而起:“什麽斬妖吏竟如此狂妄?敢動我的人!”
黃牙象眉頭緊鎖:“大王勿怒,只是發現了豪豬的妖骨,而未發現豹弟的,說不定豹弟沒事。”
青兕愁歎:“可要是沒事的話,為什麽還沒回來呢?”
黃牙象想道:“妖骨分明是斬妖吏取出來的,又丟棄。可能是這個情況,豹弟先讓豪豬去救,然後豪豬被殺,豹弟到了以後,開始追殺斬妖吏,斬妖吏倉皇之際,半路丟了妖骨。”
“這樣說來倒是符合。那豹弟應該沒事?”
山君飲了一杯:“不管怎麽說,找到豹弟要緊。”
黃牙象站出:“我帶著人去找豹弟。”
山君點頭:“嗯,找到豹弟,幫它報仇之後,帶他回來見我。”
“是!”
黃牙象領著自己的手下, 急吼吼地出去了。
山君又吩咐身邊妖獸:“大灰,你帶人去狐狸洞查一下情況,立馬回報。”
“是!”
陸塵等人在北山比較空曠的地方丟了力鹿的妖骨,然後,飛奔回狐狸洞。
“把雷豹與報信狐妖的屍體處理了,其他的不要動。”
“是!”
處理完這一切,三人埋伏起來。
周福問道:“頭兒,接下來怎麽辦?”
“先觀望。”
陸塵不清楚山君的勢力到底如何,也不知道現在的它們如何布置,但是,他知道山君肯定會派人來到這個地方。
到時候,抓個妖問一問,就知道它們的布置了,那時再行動,就知己知彼。
果然,沒過多久,幾個妖獸來到了這裡。
巨狼掃視一周,看到遍地狐妖焦屍,還有熟悉的豪豬,力鹿。
巨狼臉色悲傷地撿起力鹿的頭,把它按了回去,然後吩咐手下挖個坑。
土坑挖好,巨狼抬著兩妖的屍體,端莊地放了進去,掩埋,堆起一個土丘。
當它沉浸在悲傷,發誓要給它們報仇的時候,陸塵的刀從不遠處的一個草叢裡冒出,鑽進了它的心臟。
疼痛不及反應,驚愕已上眉梢。
“這……”
它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心臟冒出的紅色刀子,不知是自己的鮮血染紅的,還是它本來顏色。
巨狼竭盡全力扭頭,想看清楚那張臉。
“你是……誰?”
“穹縣山海衛斬妖吏,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