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拿起別的手帕,蘸了蘸水。
盡量不用手觸碰到余佩柔嫩的肌膚,小心的給余佩擦拭淚痕。
“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阿金不明白。他只是出去幹了幾個時辰的活,回來就看見余佩哭的像是一個沒家的孩子。
鼻頭泛紅,圓溜溜的鹿眼裡,滿是淚水。晶瑩的淚珠劃過粉嫩雙頰,砸落在地上。
分明無聲,但阿金卻感覺到那幾滴淚珠重重的砸在了他乾涸的心田,有震耳欲聾的呼喊。連他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直接上前給她擦淚。
茫然圍繞著阿金——或許以後就明白了呢。阿金樂觀的想。
余佩明顯能感覺到阿金的親近。語氣中明顯少了疏離。
想當初,阿金可是——
——“不用。”
——“你想幹什麽?”
——“你的話太多了。”
——“癡人說夢。”
——“狂妄自大。”
——“我不在意。”
——“隨你。”
“我剛才出去了,算是認識了一個朋友……”
聽到這裡,阿金的眼睛了裡閃過一絲疑似失落的情緒。連阿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很快清明,失落消失不見。
但余佩看見了。
這足夠證明,余佩的小手段是有一點用處的。
不管是對母親刻製品的孺慕之情,還是對二百年來突然來一個打破寂寞的小寵物的佔有欲,都是比陌生人要更親近的距離。
人脈,無論在任何地方,都是好用的踏板。
“……她給我講了很多關於留仙樓的事情,我、我……”
剛才余佩的眼淚是宣泄發自內心的情緒,現在余佩的眼淚是演繹想要表現的情緒。
帶著哭腔抽泣,只是剛才哭的有點蒙了,現在眼睛有些酸痛,哭不出淚來,只能一抽一抽的聳著肩膀。拽下阿金衣服,把頭埋在阿金的肩膀處,柔軟的臉蛋貼著阿金有些熱的臉——
“我好想回家、嗚嗚、這裡好可怕……”
像孩子撒潑一樣,緊緊抓著阿金後背的衣服。
感受到後背的小手和身前、臉頰處的柔軟,紅雲悄悄爬上阿金的面容、耳廓。
“你……你願意給我講講神官嗎?”余佩推開阿金的臉,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阿金。眼角殘留著淚珠,臉看上去就像是一團被雨水打濕的棉花。
不等阿金回答,“神官的職責都一樣嗎?”
“不一樣。”
“你的……職責是什麽?”
余佩和阿金還維持著相擁的姿勢。阿金起身撥開余佩的手,去小木盆前清洗了一下手帕,又過來半蹲下給余佩擦臉。
“供暖、打掃、搬運……所有苦力活我都做。還有分發脂油。”
阿金認真的輕擦余佩的淚痕,神情一絲不苟。像是在做什麽神聖的事情。
“你上次給我抹的是……”
“上等脂油。傷口什麽的,可以很快修複好。”
果然。余佩猜的沒錯。
“你從裡面……貪汙脂油嗎?”余佩眼眸中染上狡黠的笑意。
“可以貪,但我不會。”
余佩有些疑惑??“你受傷後也可以用啊,就像你臉上……”她抬手摸上阿金臉上已經結痂的傷口。
余佩突然摸上阿金的臉,他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有些閃躲的錯開余佩已經摸上他臉的手,柔軟的手。
余佩一點也不受影響的收回手,眼眉彎彎。
“贖罪。我要贖罪。這些疼痛都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只有忍受這些疼痛,佛祖和天神才會原諒我的罪過。”
天神?好像是……是……哪個宗教來著?
余佩想不起來了。隻記得是藏族的宗教信仰,在佛教還沒有傳入藏族之前。
余佩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阿金觀察著余佩的神情,看出她沒話問了之後,
他又打了一盆乾淨的水放在余佩面前。拿起余佩的右手——也就是承德給她塗下等脂油的手。
余佩搞不清楚狀況。
“阿、阿金?”
“如果你想塗脂油,那個箱子裡的都是上等脂油。”阿金一隻手指著一個木頭櫃子上的箱子,一隻手給余佩洗手。“不要塗下等脂油。它有一股很難聞的屍臭味。”
“什麽!?”余佩的心中滿是震驚。“怎麽我聞不到?”
“獵物和引渡者聞不見。”
“只有神官?”
“只有神官可以。”
“那我身上現在很、很臭嗎?”余佩很慌張。一個極為在意自己外在形象的人,特別害怕出醜。
“只有很淡的味道,你應該用的很少。”阿金淡淡解釋說,“我喜歡初見你時身上的淺香。很乾淨,很舒服。”
呼……余佩放下心來。
阿金喜歡她身上的梔子香。
太好了。
好極了!!
神官能聞見下等脂油的臭味,也就是說,只要余佩不擦下等脂油,就可以一直保持自己身上獨特的香味。
物以稀為貴。自己身上的香味和別人不一樣。就能更大程度的吸引神官。
余佩的想法很簡單——接觸這棟樓最高級別的人, 得到最高級的最神秘的信息,就一定會找到回去的線索!!
說起味道……余佩突然想起剛才她身上的梔子香突然之間很濃鬱,就好像……
“我身上的香味突然之間很濃是怎麽回事?”
阿金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就是我在想事情的時候,身上的香味突然變得很濃烈,然後又有那種就是之前在那間雜物間的難受,心臟超級疼……”
“你在想什麽呢?”阿金給余佩擦乾淨手,看著余佩有些閃躲的眼睛。
“我、我……”余佩不想告訴他。
雖然自己有壞想法,但是不能讓阿金知道啊!!!阿金如果知道她有那麽壞的話,就不會幫她了。
誰不喜歡乾淨單純的人?
余佩一個女的都喜歡和這樣的女生做朋友,更別說男的了。
裝,就不能掉馬。
“欲望上漲的時候,自己會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也就是排斥周圍的一切,這種時候就離喪失自我不遠了,會被留仙樓攝取靈魂。”
果然……果然。
給余佩洗完手,阿金注意到她帶回來的餅子,以為是自己給她準備的食物她沒吃。再仔細觀察去發現桌子上有兩種餅。
“你、你去八珍堂了?”阿金抓的余佩的手有些緊,余佩想掙開也掙不開。
“這餅怎麽來的?你有沒有和門上的凶獸對視?”
哦,原來那個地方叫八珍堂啊。
“饕餮嗎?我倒是和它對視了……”看著阿金緊張的樣子,余佩莫名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