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現場,不要讓那些狗仔隊進來!”
黑夜之下,城市河道旁的岸上閃爍著無數燈光,大量警員守在路邊,杜絕一切靠近的外人。
河岸上,一座簡易的涼棚將黃昏時戰鬥的場地盡數籠罩,其中的痕跡還與最終結束時一樣。
倒塌的樹木、破碎的大地、汙染各處的綠血,以及被粉碎分解的怪物屍骸……這一驚悚的畫面讓剛剛來到現場的特情人員差點吐了出來。
“水生變異生物,來源不明,初步判斷是神秘俱現產物,體重超過三噸,攻擊性較強,破壞力達到了害級一階,擁有變異形態的身軀,肉身的治愈力極強……”
負責研究怪物特征的專員通過對屍體的檢測給出了初步判斷,信息只在部門組長的面前一眼掃過,隨後就被丟給了助手。
“那麽,關於異常682的情況研究得怎麽樣?”
“抱歉,張組長;目前在現場並沒有找到任何與682相關的素材,它似乎不會像人類一樣流血,我們能參考的材料只有戰鬥攝像和張默成員的描述。”
“因為材料缺失無法做出有效的判斷,我們只能大概評估對方的破壞力達到了害級二階,身體構造異常……”
“就和之前的研究一樣,這次除了提高對它的危險級評判以外我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建議。”
“這樣啊……”
聽完專員的匯報,楊寬的臉色不禁變得為難起來,腦海中沒有想到任何應對方法,只能讓驗證部的人繼續檢查,避免遺漏。
沒辦法,他原本只是縣城裡一個公安局的小組長,就因為意外發現了自身的異常而被重視。
先是到不知名的科學院裡配合研究,然後又是各種方面的測試,等研究員實在找不出異常的信息後才將他放回原來的城市。
不過這一來一回,他身為異常的價值算是被確定了,也為他自己招來了一個更高的職位——特殊情況行動組第三組組長。
認真的說,在今天這一場衝突出現之前,他所需要做的事情無非是每天在辦公室“坐鎮”,十分輕松。
部門的電話直接與警察建立了專線,一旦發現異常目標就能立即派人出動,同時他們內部還連接著大量公共環境的監控,確保沒有一絲痕跡遺漏。
人手方面,在他進入部門之前,組裡就已經暫定了幾名隊員;他們全都是具有“異常”的人,一般的事故只需要他們出手即可擺平。
然而,眼下出現的麻煩卻讓楊寬等人無可奈何。
若是其他情況還好說,畢竟他任職警察的那些年也積累了一些經驗,但現在的情況就是:
“目標跳進河裡,消失了”。
沒有特征,沒有痕跡,甚至連生物應該具備的氣味也沒有。
即便是組裡具有追蹤天賦的異常能力者也表示自己找不到任何線索,城區所有可調配的監控也沒有發現蹤跡,他們在線索的開頭就與目標斷聯了。
“這個異常居然這麽麻煩,要是它下次在城區發瘋的話豈不是……”
楊寬絞盡了腦汁,最終還是毫無頭緒,反倒是自己嚇自己想出了一個糟糕的可能。
夜晚,部門的專員將所有信息整合後發到了在場的每一位小組成員手上,隨即眾人便在河岸上開展了一次初步討論。
“據今早在縣城裡的發現,異常682在今天中午十二點四十二分時還在安林縣舊場街一帶出現,當時目標正在和另一個異常671戰鬥,過程花費了十分鍾左右。”
“接著就在五個小時之後,下午十六點一十三分,682再次出現,並與蝦河灘中的異常生物發生戰鬥,過程四十二分鍾,在擊殺對方後迅速離去……”
“根據兩地之間的距離計算還有黑影體質與能力的特殊性,我們判斷它是作為一類召喚物存在的,而它的召喚者就在今天從安林縣前往順陽市的人當中。”
參戰人員張默在接受緊急治療後也來參加了討論:
“沒錯,我在與對方接觸的過程中發現他確實具有思考能力,並且對於人類並沒有抱有針對性。”
“如果它是作為一個召喚物存在,那它的攻擊性大概是對所有生物平等的。”
也虧張默本身與長槍同為異常力量,電磁的作用替他削弱了不少傷害,否則現在他可能還在醫院昏迷。
然而對於組員的精彩討論,組長楊寬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事實上他的心裡已經對案件不抱希望了;因為就直白的看,他們還是在用以前對人的手法來對付異常。
追蹤氣味、調取監控、尋找痕跡……這些已經是現在能做到的最好了,但再看看他們面對的——
一個黑影,分不清是鬼是人,看不清樣貌,能夠化身陰影潛行,不留一絲痕跡和氣味,甚至受傷了也不會流血……
虛空打靶!?
自從業以來楊寬就沒遇見過這種離譜的事情,但今天昭滅卻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內心不振,自然也沒有了討論的積極性,楊寬只希望組員們不要注意到自己,悄悄的把今晚熬過去。
萬幸,就在討論即將傳到他這裡的時候,專線方面突然傳來了呼叫。
“特情三組,請你們馬上派人前往市區南街,那邊存在新的生物型異常,等級達到危級,現場已經出現傷亡,武警正在和怪物對峙。”
“收到。”
來的好!
楊寬突然松了一口氣,等聽完部門專線的電話抬頭看向自己的組員時差點忘了整理表情,結果他滿臉解脫一樣的喜意被他們一眼看了出來。
“你們今天忙太多了,這次就由我去吧,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好。”
“組長再見”
看著他乘車遠去,張默等人在原地感想各異。
“沒想到組長這麽熱愛工作。”
“不,他是為了人民奉獻。”
……
楊寬還不知道背後的組員正在如何評價他,他只是踩死了油門,疾馳的警車在城市中劃出一道紅藍色的亮線,連闖了七八個紅綠燈,最後在一個圍攏警察的路口前停了下來。
“我是特情人員楊寬,裡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楊寬的面色重新變得嚴肅,持證走向站崗刑警的姿態帶有一絲威嚴。
雖然他在離開時還慶幸自己逃脫了尷尬的氣氛,但在路上聽到專線的催促後,他心裡已經全是對案情中人員的擔憂了。
“報告楊組長,目標現在還在酒店四樓負隅頑抗,且攻擊性極強,再拖下去上面六樓的人恐怕都有危險,情況緊急。”
楊寬簡單的點頭回應,隨即又問道了另一件事。
“警員們的情況怎樣?”
“目前有十八名刑警待命,十六名武警潛入酒店作戰,但結果非常糟糕,對方的速度很快,難以打擊,我方被重傷兩人後退守酒店大廳。”
“嗯……”
在了解情況後,楊寬拍了拍隊友的肩膀,隨即大步走向了酒店。
一樓的武警與他再次交接,最後確定了目標生物是傳說中的狼人,不僅速度極快,同時也不懼步槍子彈的傷害。
“步槍,還行。”
楊寬沉吟片刻,接著便從兩邊的腰帶上各摸了一柄手槍出來。
“那個……楊組長,我們這裡還有狙擊槍可以用。”
“不需要,那玩意兒在上面根本轉不開,我一個人這樣去更方便一點。”
在謝絕了武警們的好意後,楊寬又勸誡他們不要跟來,讓自己也好方便行動,畢竟他的異常能力絲毫不缺傷害,就怕身體失去了靈活。
踏上樓梯,慢慢的楊寬來到了三樓,這期間他沒有遭遇任何危險,似乎目標狼人只在上層活動。
而隨著距離接近,幸存者恐慌的呼聲在耳邊逐漸清晰,楊寬的神經也因此變得緊繃起來。
到了樓梯口,他猛然就地一滾躥進走廊,手中的雙槍快速指向兩邊,結果現場卻空無一人。
“喂,兄弟還在嗎?”
楊寬大聲喊道;此刻的他背靠牆壁,雙槍在兩邊遊走,來自於異常的力量讓他此刻進入了特殊的“狩獵”狀態,五感變得極其敏銳,直覺也讓他意識到了自身處地的危險性。
那個怪物還沒走……
“兄弟,我們吱個聲兒談一談好嗎?總是在這裡困著也不是辦法對吧,你要有什麽困難可以和我說,我幫你。”
楊寬嘴上說著友好幫助,他的腦袋卻停在中間,視野往兩邊分化,借由余光將整個走廊都納入了槍口的瞄準范圍。
保險萬一,畢竟誰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人,如果是人類發生的變異那還好,就怕是憑空俱現的怪物,聽不懂人話。
看看走廊,牆壁,地板上……眾多扭曲雜亂的劃痕已經確定是來自於鋒利的指爪,楊寬從中只看出了目標的瘋狂與野蠻,心中對於談話的可能已經預料到了。
血腥——他的鼻子從空氣中找到了新的線索,場中除了受傷的兩名武警外還有另一個人的血液。
那是一種獨特的味道,也正因如此才讓他能夠從其他氣味中分辨出來,並且還嗅到了氣味傳來的方向。
就在那個房間……
楊寬將槍口對準了門鎖,他內心的直覺又恰好在此刻跳動,讓他更加信從了自己的判斷,隨即一槍打在了房間的門鎖上。
碰!
輕微的槍響好似帶著消音器一樣,但擊中的反應卻好似炮彈一般,房門上直接被子彈炸開了一個大洞。
吼吼吼——
果然,他沒猜錯。
這一槍仿佛驚醒了沉睡的怪物,房間中隱藏的目標直接撞開了房門,翻滾著跳進走廊當中。
咳嗬嗬……吼吼!!
怪物的叫聲中充滿了痛苦,楊寬雙槍瞄準,眼中忽然閃過了幾分疑惑。
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隻體型超過成人兩倍的巨大獸人,雖然看不清原形是不是狼,但就威力而言卻比狼人更加可怕。
比狼類更加粗獷的腦袋瘋狂搖晃,周圍的牆壁成了它發泄壓力的抱枕,被瘋狂砸出了幾個大坑。
“喂,能聽見我說話嗎?你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楊寬在槍口瞄準之後內心便升起了一股絕對的自信,心態也逐漸了放松幾分,開始朝著發狂的怪物出聲詢問。
吼吼吼吼!
很可惜,出於未知的原因,獸人給予的回應只有憤怒和暴力。
在如此狹窄的走廊中,一隻巨大的野獸朝你飛奔而來是種怎樣的體驗?
楊寬不知道,他的手比內心的情緒還要更快反應,在對方擺出架勢的瞬間就射空了彈匣,沒有讓那一幕出現。
只聽一連串的聲音彈出,他右邊的手槍突然顫動,卻在一眨眼間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槍口飄出一股濃煙。
與此同時,對面的獸人剛剛伏下身,還沒來得及發力就突然感到自己的四肢、肩膀、膝蓋等多處關節被瞬間擊破。
子彈的威力撕裂了深層的肌肉,又精確的將骨腕破壞,令他的行動力完全喪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戰鬥在瞬間結束,楊寬輕輕呼了一口氣,腳步輕盈地走向獸人。
“滴。楊組長,情況怎麽樣?”
“嗯,已經處理好了,帶人上來疏散民眾吧。”
在等待警察收尾的時候,楊寬湊近看了看獸人的狀態,結果發現對方好似中了癲癇一樣,肌肉不時發生抽搐。
這應該不是正常變異吧?能讓一個獸人產生這種反應的東西是什麽呢?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目光隨即轉向了獸人跳出來的房間裡面。
圓座沙發,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粉紅大床,特色彩燈,甚至地上還有男女甩開的衣物,這一幕直接讓楊寬看的老臉一紅,怎舌不已。
年輕人玩得真的花……
他忍著內心淡淡的羞恥,在更大的好奇心的驅使下看完了房間全部,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外面那獸人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
開玩笑,主要是知道對方很可能是人類變異的就好辦了。
畢竟這個社會對付人類的手法非常多樣而且熟練,但要說與一個陌生的獸人溝通,那真不如盡早把它送去切片。
“這下應該沒事了吧。”
楊寬的肩膀徹底放松下來,但慢慢的他又意識到不對;雖然知道獸人的原形了,但還不知道他為什麽發狂。
能夠影響一個異常的力量,很可能也是另一種異常!
想到這兒,楊寬突然靈機一動,移步走向了房間的沙發。
那裡是“戰鬥”的主要地點,甚至還能從沙發上看到某些水跡,而且落到地上的粉色內衣也恰好就在楊寬想要獲取的物證旁邊,令他在靠近時感到一陣窘迫。
血……
他在走廊裡聞到的那種獨特的血液與常人的相差很大,味道似乎更加香醇,帶有一絲甜意。
“就是這個……”
當楊寬在沙發前蹲下,精神注意集中之後,異常的靈敏嗅覺便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隨即,那一股獨特的血腥味就在他的感覺中出現,來源正是他面前地上的血跡。
是……女人?
下意識的,楊寬心裡做出了這種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