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室,江宸心中的憂慮還是難以平複,或許是因為今晚的遭遇,他對於往後的日子都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房間中的另外三位室友還沒回來,獨留下寂靜的氣氛,這反倒讓江宸想得越來越多,疑慮越來越重。
最終思索不得真相,他卻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對了,最近都忘記給家裡打個電話看看了……”
獨自來鄰省上學,江宸的家裡其實還不知道他因為遭遇異常而被隔離了一個月的事情,在學校方面則以軍訓必須關閉手機為由將詢問擋了回去。
再加上這幾天調整心緒,算算時間,江宸也確實該和家裡人聯系一下了。
但是,應該說什麽呢……
盡管許久不見,但他心裡的思念之意並不濃烈,反倒還為了即將通話時的尷尬氣氛而擔憂。
或許是因為異常的影響吧,原本習以為常的親情現在卻需要江宸重新再審視一番,這之間似乎又多了什麽東西。
在稍微準備之後,他鄭重的拿出手機,點進了通話。
嘟嘟嘟——
sorry!您所在的區域暫時沒有服務信號,請稍後再撥……
江宸:“?”
——
就在幾天前,城郊之外的高級監獄中。
“這,這就是一個意外啊警官!我當時真的是沒有意識,真的沒有!”
坐在審訊室當中的男人大聲喊冤,但雙腳上固定的地鎖卻牢牢限制了他的行動。
再看他四肢部分,大腿和手臂上佩戴的拷環也限制了他的能力發揮。
一旦妄圖使用暴力,當中的電極和炸藥會讓他瞬間變成殘廢。
當男人被告知自己所處的是這樣危險的環境時,原本他還在計較的心思頓時消失了,滿嘴都是誠實,問什麽說什麽。
“我和那個女的真的不認識!我們是在網上聯系的,加QQ還不到一天!”
“我開始真的只是想聊天,但是她自己主動挑起了話題,我也是一時糊塗信了她的話,才跟她進的酒店……”
“那個,我們是你情我願的,沒有強迫,沒有任何違法交易,真的!”
男人的喊聲止不住地顫抖,但在房間黑幕之後的監控室內卻無人對他回應,任他在囚困中叫喊連天。
直到楊寬在監獄所裡的床位上小憩睡醒之後,已經確認目標安全的警員才帶他來到了這個房間,並拿出了已經記錄過的供詞。
“張一明,男,**公司的財務主管;具有的獸人異常力是在一個月前出現的,直到本案發生之前都沒有在任何場合使用過這個能力,隱藏的很好。”
“異常力為形態變身,等級危級二階,綠品。”
“嘖嘖,你這個人挺能忍的啊,居然藏這麽好,難道你的能力就沒有什麽副作用嗎?”
楊寬在看完了報告之後便隨手扔到了桌上,目光隨即盯向張一明,要聽他的下一個答案。
“我,我就是平時吃的多了一點而已,就這樣。”
“食欲暴漲?那你平時一天吃幾頓,一頓又吃多少?”
“四頓,每次大概……五個成人的飯量。”
“如果沒有吃飽會怎麽樣呢?”
“……”
男人突然陷入了沉默,而楊寬則心領神會,接著說道:
“沒有吃飽就會發瘋,是嗎?”
“……”
男人似乎默認了,但這種態度卻讓楊寬感到惱火,他猛地一掌拍在了桌上,以訓斥的口吻大聲喝道:
“不會說話是嗎?回答‘是’還是‘不是’!”
“是是是……我確實會在沒吃飽的時候變得奇怪,但在這次的意外前我從沒有那樣瘋過,真的,全是那個女人搞的鬼!”
“哼,我想你要先明白一件事;這次的事故雖然確實和那個女人脫不開乾系,但是大部分損傷都是你造成的!”
在等待獸人變回人身的這段時間裡,事故現場的整理報告已經發在了各個組群裡面,其中羅列的數據讓楊寬看得怒氣暴增,故而他現在毫不客氣。
其實男人的心裡對此也有所預測,只不過那樣的結果卻遠不是他能夠接受的,所以之前他才一直沒有提及這些。
但是,躲藏並不代表沒有這回事。
當楊寬一條條理出他的罪責的時候,男人的臉上早已失去血色,已然預感到了自己的未來黑暗,甚至是最遭的結果。
“破壞酒店,重傷武警,並且你還打死了人!這樣,你說該怎麽辦?”
死刑……這樣絕對是死刑!
張一明的心臟不禁狠狠抽搐起來,張嘴想要辯解什麽,卻不知該怎麽說。
“理論上這次事故並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但是現在我們找不到那個女人了,責任必須由你獨自承擔,你覺得可以嗎?”
“不不,不!我知道那個女的在哪!她是大學生,是理清大學的學生……”
“OK,麻煩說點我們不知道的,比如你們在房間裡做了什麽,你在發瘋之前她又在做什麽?我不想浪費時間。”
聽此,張一明的話音突然一頓,隨即趕忙向楊寬描述起來。
“……都是很正常的姿勢,但就在我發瘋之前,我好像感覺渾身的血液被抽走了一部分,之後我體內的異常就突然控制不住了。”
“你感覺自己好像被吸血了是吧,但可惜在你的身上並沒有找到這類傷口,這或許是拜你的異常力量所賜。”
楊寬慢悠悠的說道,順便將對方的描述記在了本子裡面,而他這一句調侃也讓張一明的心裡更加窩火了。
“操!對了,我還記得那個女人說她剛剛參加完班級晚會,並且她自己還是學生會的人。”
“嗯,繼續,你還記得她長什麽樣嗎?”
“額,沒有,我沒看見她的臉。她要求我們兩個都帶著面具做,並且她也沒說自己的年級和年齡。”
“嗯,那還是有點麻煩呐……”
“……”
張一明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此時他的心情已經逐漸適應了當下的氣氛,在多翻考量之後他的內心甚至萌發了一種危險的想法。
看看他面前的這個人;坐姿散漫,毫不認真,只有腰間佩戴的兩把手槍有點威懾力。
再者,他還能感覺到體內異變的能力,這證明即使是官方也無法清除他這種異常,只能靠刑具束縛。
但是憑張一明對自己的能力了解來看,要想掙脫這些手環,似乎也不是不行。
感覺有點餓了啊……
他的眼神中忽然浮現出了一股貪婪嗜血的欲望,看向楊寬的目光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嗯?怎麽不繼續說了,你就隻記得這些東西嗎?”
突然,楊寬抬頭朝他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相碰的瞬間錯過,張一明猛然低下頭去,之後又狠狠甩了甩腦袋。
“我,我其實還有一個東西;那個女人的半身洛照,不知道行不行……”
“呵呵。確實,你和她的聊天記錄我們還沒有發現呢?是在另一個手機上?還是小號?”
“我會拿給你們的,不過能不能……讓我先吃點東西啊?”
——
“楊組長,怎麽樣了?”
“挺順利的,雖然收獲不多。最後我以為還要動槍呢,結果他自己老實了,表現還算不錯。”
出了審訊室,在與監獄的看守員接班的時候楊寬好意的提醒了一下。
“麻煩給他弄些吃的,不然他的異常能力可能會暴走,到時候又不好處理了。”
“沒問題。”
離開監獄大門,身後尖澀的門卡聲讓楊寬不禁回頭望了一眼。
這座表面直接由混凝土澆築的蒼白建築沒有露出一個窗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挺立的石柱。
大樓的頂端樹立著一座哨塔,建在大山旁邊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的觀察站,白天隱藏的山體後面,夜晚又被黑色蓋上一層偽裝,讓人難以分辨。
“喂組長,走了啦!”
不遠處的汽車上坐著一個少年,他此刻正在駕駛室的位置,一手搭在窗外,一手撐著方向盤,明明是稚嫩的外貌卻裝出成熟的姿態,令人忍俊不禁。
“嘖!你小子,給我滾後面去。”
楊寬狠狠撓了撓少年的頭髮,之後將他野蠻的推進了後座裡去。
“李資,把這些資料全部上傳這次事故的檔案庫。”
剛才審訊的記錄全被塞給少年,他只是微微聳聳肩膀,接著便直接打開了電腦,一手摸在鍵盤上,一手拿起記錄快速瀏覽起來。
屏幕中正在飛速記錄文字,但按在鍵盤上的手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有一絲顫抖的電流連在五指和鍵盤的縫隙之間,十分神奇。
“對了,你去大學裡看過之後怎麽樣?裡面的監控還能恢復嗎?”
“沒了;那裡的監控室不僅被刪除拔電,存儲設置還從物理層面被摧毀了,我是不能憑空摸出數據的。”
“看來這次的問題不簡單啊……你最近注意休息一下,星期五晚上的時候和我出一趟任務。”
楊寬慢悠悠的感慨道,李資卻覺得他說的有些奇怪。
“是關於這次的事故?為什麽要拖到星期五再開展啊,對面不就是一個吸血鬼嗎?”
“不知道,這是上面的決定,我們照辦就是了。”
“需要我做什麽?”
“你負責,看住所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