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在於走動,在於溝通,在於相互的理解和支持。
顧臨羨非常理解父親,敬重父親,然而,對於近在咫尺的母親卻彷徨,矛盾,糾結。
當他問著步輕初的這一刻,一閃間,他非常氣惱自己,哪裡燒起這厭惡的無名火。
自責,猶豫,無助,隨著滾落的眼淚,越發難過。
步輕初慢慢抬起手,緩緩環抱著顧臨羨的腰,眼淚簌簌輕聲撫慰著;‘‘相信我,可以的,就現在,你哭出來說出來,不要忍不要撐,我不允許你傷害自己,我會難過’’。
‘‘我真的不知該怎麽辦啦,我我不想這樣的輕初,輕初’’。
顧臨羨自我懲罰裡深深地糾結著,對與錯也難辨析。
聞聽這交錯的泣問,步輕初心一緊,又被刺了一下的疼,雙手滑向那顫抖的肩,柔柔地拍著...
‘‘可以不要我,可以用恨讓我想著她,為什麽還是把生活過得一團糟,為什麽要讓我看到,我好煩啊’’。
這麽多年,這是顧臨羨第一次講出心聲,也是第一次這麽凌亂不堪。
由於抱得太緊,步輕初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但是她沒有動一下,纖瘦的身體盡力支撐著心痛不已的傷體,似在安慰,似在告訴,她就在。
‘‘哭吧,哭出來就沒事了,凡事都不要逞強,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保護也是雙向的,記住沒’’。
步輕初舍不得說更刺激的話,隻想要顧臨羨明白,他會保護每個人,同樣每個人也會保護他。
顧臨羨流著淚,神情糾結痛苦,心裡卻一股暖流緩緩流淌著,有踏實的安穩,有空氣的味道,有風拂面的切感,輕輕把頭埋在淡淡清香的秀發間,如果可以,就這樣一輩子。
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他不會再成就兩全。
他抱著的,想要的,絕不會再放手。
他此刻最清醒,自己跟時間賽跑,回來的理由就在懷裡。
輕初是你就好,再痛在迷茫,只要有你,我就不會迷失...
雖然沒有月亮,清澈的夜空被繁星點綴,萬裡通明,最遙遠的那顆今夜也異常的亮。
既是夢裡,顧臨羨的嘴角都掛著長長的絲笑...
燈光處,幾隻飛蟲在窗外的玻璃上遊著太空步,時而焦急地四處尋找,時而一動不動地窺探,就是找不到可以飛進屋子裡的縫隙。
顧臨羨猛然睜開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了,而且睡得特別沉。
好久了,他似乎沒有這麽酣然入睡了,家裡的床就是舒服。
頭微動,不由一怔,急忙坐起,只見步輕初側斜在床邊,倚著床頭,長發翩垂,安然地睡著。
自己竟然枕著她的腿睡到現在,顧臨羨笑得既心疼又幸福。
難怪自己睡得這般香甜。
看著那自若的睡容,顧臨羨情不自禁地笑著,悄悄縮回了蠢蠢欲動的右手,舍不得驚醒睡夢中的人。
輕初,終於回到你身邊了,你知道嗎?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有多想念,也有多忐忑嗎?
想你有多濃,害怕就有多深,不怕你笑,只要想到你身邊有了別人,我就痛得難以入睡。
今生,唯有想對你自私,更想是你身邊的唯一。
你的沉默,我就當你允許了,可以嗎?
顧臨羨深情地注視著,笑得癡迷,醉在思忖中。
不知都做了多少次這樣的夢,每當自己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想看到的人,夢,終於實現了。
輕初,我回來了,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你,真的好幸福,只要是你,我就不會孤獨和清冷了。
顧臨羨心裡忖著,回身拿過抱枕,想讓步輕初睡得舒服些,不料,還是被響動聲吵醒了。
‘‘噢,你醒啦’’。
步輕初揉著惺忪的眼睛慢慢起身,困意很濃道;‘‘你睡著時姑姑來過,擔心你餓,做了夜宵放在保溫盒裡了,記得吃,我去睡了’’。
‘‘輕初’’,顧臨羨急忙叫著,‘‘嗯’’,步輕初迷糊回過身應著,昨夜本就沒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天,難免又困又伐。
如果可以,他一步都不想步輕初離開,感激一聲道;‘‘謝謝’’。
聞聽,步輕初睜大眼睛看著顧臨羨,略有不可思議的忽閃著長睫,為何要謝,本就該理應如此,要說謝,自己謝上一天一夜都不夠。
顧臨羨一秒都不想在等,輕輕,輕輕握住步輕初的手,眼底的情絲含蘊明澈,耳朵卻被怦羞撫摸的透紅。
毫無準備的步輕初被這突如其來的脈脈凝視和熱辣滾燙的接觸, 弄得一怔,心也一陣突突亂跳,聲若如蚊,混淆不清;‘‘呃...顧顧...我我...怎怎麽啦’’。
她慌了,亂了,腿也不停使喚了,心都要跳出來了...
顧臨羨看到了步輕初的緊張,他沒有放棄,轉而彎出弧線情意綿長笑道;‘‘輕初,我想要做你唯一依賴的人,不只是家人,是你可以托付的人,可以嗎’’。
步輕初不由微顫,眼底飄起一層白霧,羞澀的神韻包裹著糾結的芙蓉。
她明白顧臨羨的語意,心裡的漣漪亦在蕩漾,她卻不敢,也不能,畢竟,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顧臨羨誤以為嚇到了步輕初,伸出手極盡溫柔地撫摸著步輕初的頭,聲線暖如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除了你我誰都不要,嚇壞了吧,我不會要你即刻給出決定,我會等,等你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我’’。
‘‘顧臨羨我...’’,步輕初就是無法控制,眼淚嘩然湧出。
她不知要怎麽說,她不想拒絕,但是又不能連累已經被生活灼傷的顧臨羨,她不想哭,眼淚就是不爭氣。
顧臨羨見狀,既心疼又自責,伸手把步輕初擁入懷裡,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等不急啦,也是我太害怕你身邊有別人,真的希望給我一次自私的機會’’。
步輕初心裡喊著,顧臨羨我不能自私啊,我又能給你什麽啊,知道嗎?我更害怕不能依賴你,我好矛盾好難過,我該怎麽辦?
雖然沒有承諾彼此的心意,但是那層薄紗撕開了,兩人輾轉反側終不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