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江應秋離開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
江青雪白天兼職散打武術館的工作,晚上兼職24小時營業的書店的前台。
看似情緒逐漸緩和的江青雪似與從前相比毫無異常,只是有一點不太一樣了,江青雪變得沉默了許多,不愛笑,也不說話了。
那天賣盜版書事件以後,顧抒每天都來看書借書。
但顧抒跟江青雪之間卻幾乎沒說過話。
江青雪雖心有好奇,但並不想多嘴一問。
顧抒最喜歡坐在門口靠窗的那個位置,而那個位置正好,江青雪一眼可以看到她。
每次顧抒來都會待上四五個小時,有時是在看書,有時是在寫字。而她走之前都會主動把自己的座位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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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太陽還未下山,天色正好,按例那個叫顧抒的女生這個點該來了。
只是比往常還過了半個多小時,依然不見這個女生的身影。
這天,江青雪時不時望向店門,每次都凝視店門許久。
她為什麽還沒來?是今天不來了嗎?還是出什麽意外了嗎?呸呸,肯定沒什麽事,江青雪你不要胡亂猜測了!你比任何人都理解身邊人的驟然離開不是嗎?
江青雪拍了拍自己胡思亂想的腦袋,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到自己手上的這本練習冊。
似乎成功了,江青雪不再時不時望向店門口。但,真的成功了嗎?那頁練習題似乎格外難,兩三個小時過去了,還未能翻到下一頁。
半個月過後,店門嘎吱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江青雪的視野裡。
江青雪一抬頭,便定住了。
是她,來了。
江青雪第一次抬頭認真打量顧抒的面孔,定定的看了顧抒許久。
“你去哪兒了?”
她沒說時間,也沒問緣由,只是,仿佛相識多年的老友重聚一般,清風明月一般的聲音,不鹹不淡,不輕不重地響起,一切都那麽恰到好處。
這是顧抒進門之後江青雪說出的第一句話。
“我騎單車來的路上,把腿摔折了”
“安家巷口?”
“雲石路”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次騎?”
“嗯”
“沒事,可能,你只是不適合騎這種平坦的新修的路,換個坑坑窪窪的泥巴路,你或許就能起好了”
顧抒噗嗤一聲:“哈哈哈哈哈哈”笑了出來。
江青雪久違的忍俊不禁,也跟著嗤笑出聲。
這是她自母親出事,且江應秋離開後,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也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出聲。
今天開始,有些東西,好像逐漸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江青雪對一個新朋友敞開了自己的心扉。
而顧抒,心裡一顆奇妙的種子在歡笑中被恰然種下,並在未來的某一天其長勢變得不可控起來。
從這天起,顧抒又恢復了每天來書店的日常,她就是想一直陪著江青雪。
從道館到書店,直至開學。寒來暑往,後來的每個假期,都是這樣度過的。
直到很久以後,江青雪才知道,原來她和顧抒之間的緣分,早就開始了。原來,她們的相識,比她想象的要早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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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馬上就過去了,轉眼又到了開學。
從家到學校,還是那條熟悉的道路,只是這學期江青雪家附近的路修好了,她可以乘坐校車往返學校了,還有一個與以往不同的是,江青雪身邊沒有江應秋的身影了。
準確的來說,是學校都沒有江應秋的身影了。
原本開學以前江青雪還心存幻想,會不會等到開學江應秋就回來了?他再怎麽有事,總要回來上學的吧?
可是開學報道都過去了一星期了,依然沒有聽見江應秋的消息。
用家裡的座機給江爺爺打電話,可電話那頭永遠是關機狀態。根本聯系不上他們。
白麗的父母想讓白麗考重點高中,給她轉學去了省會城市的中學借讀。
顧抒只有寒暑假才在這邊爺爺奶奶的老家住,平日裡在z省父母工作的市裡上學。
向來刻苦學習的江青雪難得的正盯著窗外的樹梢發呆。
講台上一聲嚴肅的咳嗽聲響起,江青雪驟然回神,轉頭望向黑板前,張老師正皺緊眉頭望著她,江青雪心虛的撇開眼,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回課堂上。
上課,下課,吃飯,上課,下課,吃飯,晚自習,放學,回家,溫習知識,洗漱,睡覺。
日複一日重複的都是這些,曾經的江青雪很清楚,自己勵志要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讓媽媽為自己感到驕傲,讓爸爸對自己刮目相看。
只是現在,江青雪有些不明白,自己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了。
媽媽不知道何日才會醒來,爸爸早已與她人過上新的生活,而自己?別提長大了,連現在是否順利的生存下去,都是一個困難。
生活中的,物質上的貧困都還好。
可心上早就爛了幾個大窟窿。每天渾渾噩噩,有時連呼吸都變得壓抑難受起來。
夜深人靜時,身體會莫名抽搐,顫抖,胸悶,氣短。
江青雪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可要是再花錢去醫院給自己檢查的話,有啥毛病又得花錢,可現在這些錢不能用,要留給媽媽。
學校的老師也多次找江青雪談話了,說她這學期的學習質量下降好快,學習狀態也大不如從前。但老師們又知道江青雪家裡的情況,也不好多責怪什麽,只能無奈的勸誡。
這天江青雪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打水,無精打采的拿著水杯,低著頭無神的朝前走去。
身前的左側有道身影突然竄出來,江青雪根本來不及刹住腳,直接撞上了。 www.uukanshu.net
前面的女生突然發出尖銳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江青雪你做什麽吃的?!你他媽沒長眼啊!!”
江青雪有些無語的盯著前方猙獰的面孔:
“你這不是突然出現的嗎?我走這麽慢還能撞上?你擱這碰我的瓷呢?”
江青雪最近是很喪,但這點脾氣還是有的。
那個短發的女生一見江青雪還反嘴,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
“媽的,就是你撞的我,我在你前面,你在我後面,我怎麽可能主動撞你?大家都看見了!你還不承認?”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逐漸多了起來,但也沒有人主動上前搭話。
江青雪只是不愛交際,但名聲不差。
江青雪無語的冷笑一聲:
“呵,真是有意思,你明知道大家都看見了我在自己的道聲筆直朝前走得好好的,是你突然從我左前方冒出來的,我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就撞上了,是黑是白一清二楚,你還敢在這顛倒是非,胡攪蠻纏些什麽?我沒主動說你撞到我算我仁慈,你反倒是倒打一耙在這跟我狗叫上了?”
女生顯然是沒怎見過這麽能輸出的,越發惱羞成怒起來。
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聲:
“老師來了!”
眾人一拍即散,這位短發女生身旁的同學見她不佔理,就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別逞強,咱不佔理,老師來了就不好收場了,然後半拉半拽著短發女生走了。
不過江青雪沒想到的是,故事到這還沒完。
一場苦果很快隨之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