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秋的家住在一個面積不大的小區,樓幢不多,但環境格外的清新雅致,但可惜現在正下著大雨,祁嶽是看不到的。
車輛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人也慢慢從嘈雜的雨聲中抽離,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周圍只剩車輛微弱的引擎聲。
祁嶽呆呆地跟著沈喻秋下車,然後進電梯,直到進家門的那一刻,他才真的意識到這一切是真的,他真的跟著沈喻秋回了家。
沈喻秋家住8樓,是典型的一梯兩戶,因著是深夜,整個走廊安靜異常。
隨著清脆的開鎖聲落下,隨之傳出的就是細小的貓叫聲。
一開門,一個圓圓的小東西便出現在門口,仰著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是沈喻秋的貓。
沈喻秋難得地漏出笑容,立馬蹲下身子,一手掐住它的胳肢窩給抱了起來。然後一邊進門一邊招呼著祁嶽:“進來吧。”
一進門,入眼的是極簡單地裝修。留白的地方很多,家具的使用痕跡也不明顯,整個居室最滿的地方應該就是左側的酒櫃了,裡面滿滿當當放了很多。
右側是灰色調的沙發,沙發前一張木質淺色茶幾,上面隻放著一個遙控器。茶幾下是一張地毯,面積很大,幾乎鋪滿了沙發前所有的地面。
再往右是一個陽台,裝了大大的落地窗與室內隔開,灰色的窗簾拉了一半,城市的燈光時而映在另一半的玻璃上。
入戶門正對的是一條走廊,左邊第一間是公共浴室,第二間是次臥,右邊則是主臥。
沈喻秋隨手將鑰匙丟在鞋櫃上,然後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放在了祁嶽的跟前:“家裡只有這個,將就一下。”
祁嶽有些局促:“沒事,我都可以的。”說完便站著換了鞋。
等他換好鞋,沈喻秋已經抱著貓坐到了沙發上。
祁嶽慢慢地走過去,在靠近門口的一側坐了下來,看著她懷裡的貓問到:“它就是燒賣?”
“對。”沈喻秋點了點頭,然後抱著貓咪往祁嶽這邊挪了挪,繼續說道:“不伸出一根手指到它鼻子上。”
祁嶽遲疑地伸出右手食指湊近貓咪的鼻頭,它果然也湊近開始聞,祁嶽觸到了它冰涼帶著濕漉的鼻頭,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你逗一個小孩,他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你的手一樣。
“好了,它認識你了,會記得你的味道的。”沈喻秋繼續解釋道。
“好可愛,可以摸它嗎?”祁嶽有些開心,仿佛被貓咪認可了一般,轉頭一想,這可是沈喻秋的貓咪,收回的手又開始躍躍欲試。
“可以,你想抱抱嗎?”沈喻秋欣然同意,說著便準備遞給祁嶽。
祁嶽家裡從來沒有養過寵物,原因是他媽媽過敏,所以他也一直沒有機會接觸小動物,更別提抱了。
祁嶽戰戰兢兢地接過來,動作很輕柔,還好燒賣只是叫了兩聲,並沒有掙扎的動作。
他把貓咪輕輕仰放在腿上,兩隻手握著燒賣的手。祁嶽心裡炸開了花,暗歎世界上還有這麽柔軟的爪子。
剛玩了一會兒,燒賣的耐心值就告罄,靈活地翻了個身便走了。
剛剛還覺得被貓咪認可的祁嶽瞬間垮了臉,完了,沈喻秋的貓不接受他,打入敵人內部第一步就失敗了。
正惆悵著,沈喻秋開口了:“貓就是這樣。你要洗個澡嗎?”
祁嶽回過神:“啊?好啊,可是我沒有帶衣服。”
沈喻秋:“我去找找看。”
過了一會兒,沈喻秋拿著一套睡衣就出來了。
怎麽說呢,顏色是藍黑的,絲綢質感,一看就是商務精英喜歡穿的那種睡衣,就是可以直接穿著接受采訪那種程度。
祁嶽的臉上閃過一絲的為難,但很快掩飾了過去。
沈喻秋把睡衣遞到他手上,然後說:“新的。”
祁嶽:“哦,好,我去哪裡洗?”
沈喻秋:“左邊第一間,櫃子裡有毛巾,都是乾淨的。”
祁嶽抱著睡衣就要進浴室,卻被沈喻秋叫住了:“等一下,你跟我來。”
沈喻秋打開次臥的門走了進去,祁嶽趕緊跟上,然後她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四件套放在床上說:“今晚你住這裡,被子待會自己套,空調遙控器床頭抽屜裡。”
祁嶽點了點頭:“好,謝謝阿秋姐。”
沈喻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補了一句:“要洗衣服的話在陽台,洗烘一體的。”
祁嶽笑著答了句好。
他放下手裡的睡衣,決定先把床鋪好。
洗完澡出來,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剩陽台玻璃透出一些光來,燒賣躺在沙發上,仰面睡著了。
他把髒衣服放進了洗衣機,然後轉身回了房間。剛剛他看到沈喻秋房間門縫透出一點光,她應該還沒有睡。
次臥房間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鏡,祁嶽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這身衣服,心裡嘀嘀咕咕的。
這是一套男款的睡衣,而這裡沒有男人,難道是沈喻秋前男友的?
這種款式,那這個前男友應該比沈喻秋大,但也不一定,可能差不多大,反正比祁嶽大。
她還留著這件睡衣是啥意思啊?她心裡還喜歡前男友?
哇,這個男的好裝啊,喜歡穿這種睡衣。
祁嶽腦子裡紛亂地想著,美好的心情受到了影響,但總歸是喜悅多於憂愁的。
而另一邊的沈喻秋則不同了,她回到臥室洗了頭髮洗了澡,才終於把自己從一整天的苦悶中撈了出來。
頭髮吹了半乾,她坐在床邊看起了手機,眉頭深深地皺著,手機上赫然顯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阿秋,我知道你不想原諒我,但給我一個重新向你解釋的機會好嗎?”
沒有署名,沒有稱呼,但沈喻秋知道是誰。
正是這條短信毀了她剛剛收拾好的心情。
今天下午,沈喻秋便收到了陳卓欽的電話,還是以前的號碼,雖然她已經刪除了,但那串數字她太熟悉了。
她沒有接,也沒有掛斷,只是默默等電話自動掛斷後直接拉黑了對方。
沈喻秋看著這條短信,不想回,直接刪除內容,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已經凌晨1點了,沈喻秋心裡堵得慌,就像有一塊大石頭壓著,不能承受的重量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從包裡翻出一包煙,拿著打火機便去了陽台,陽台做了全封閉,隻開了兩扇位置很高的窗。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甚至沒有變小的趨勢,陽台上也有了些冰涼的水汽。
陽台上有一把藤椅,是沈喻秋爺爺舊物,盡管已經過了很多年依舊結實。
“哢噠”一聲,竄起的火苗點燃香煙,沈喻秋坐在藤椅上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
她平時並不是很愛抽煙,只有跟朋友在一起時大家抽她才會抽一兩根。
很多人說抽煙解愁,但沈喻秋抽了幾支之後覺得完全是無稽之談。
也或許是,抽煙解愁的關鍵是專注在抽煙這件事上,而不是沒完沒了地想煩心事。
可沈喻秋卻控制不住,煙一根一根燃到底,她也越來越煩躁。
最後一隻煙抽罷,想著抽煙無用,還讓她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她站起身便走向屋內,準備喝點水。
一進屋,沈喻秋便看到了祁嶽,他正拉開冰箱門從中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
祁嶽剛擰開瓶蓋準備喝水便聽見了窗戶拉動的聲音,循聲看去,沈喻秋正從陽台進來。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衣,夏天的款式,長發被挽起來在腦後,兩側散落著碎發,看得出主人扎得很隨意。
一束不知從哪出現的白光從她身側打過來,祁嶽看不到她緊皺的眉頭,只能看到那一雙眼睛,明亮而憂傷,她正抬頭看著他。
祁嶽沒有喝那口水,他開口解釋道:“我有點渴,起來喝點水。”
沈喻秋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就在祁嶽以為她要對他說些什麽的時候,沈喻秋卻是走向了他身後的酒櫃。
她從上面取下一瓶酒,裡面的液體還剩一半,轉身半舉酒瓶對他問道:“喝酒嗎?”
祁嶽答了句好,將手中那瓶水的瓶蓋擰緊拿在手上,走了過去。
酒櫃的前方有一個小吧台,看起來是四個人的位置,祁嶽坐在了沈喻秋的對面,手中的水放在了台面上。
得到肯定答覆的沈喻秋轉身拿了兩個酒杯,然後就沉默著倒酒,然後再喝掉自己杯子裡的。
祁嶽忍了忍還是開了口:“你心情不好嗎?”
沈喻秋又幹了一杯,緩了緩才回答:“有一點,怎麽了?”
祁嶽默默地跟著她幹了一杯,繼續問道:“是工作?還是…感情?”他問得有些遲疑,最後兩個字語氣極輕。
沈喻秋:“工作如何?感情又如何?”
祁嶽:“工作的話,跟朋友一起罵一通,大概也就好了。如果罵一通還不能好的話,最好換一份工作。”
沈喻秋饒有興致地說:“哦?”
祁嶽繼續回答:“感情的話,這個需要對症下藥,你要不要跟我說說?”
沈喻秋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問道:“我可沒說是感情的問題。”
祁嶽:“什麽問題都可以跟我說說。”
沈喻秋:“不想說。”說完,她又是一杯,祁嶽也跟。
祁嶽:“你是覺得以我的人生閱歷不能幫你解決問題是嗎?”
其實不是,這跟人生閱歷沒有關系,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當事人也搞不清楚原因,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聽他這樣說,神喻秋居然生出一絲安慰他的想法:“不是,事情很好解決,但同樣會讓我煩躁。”
祁嶽:“抽煙喝酒就會好一點嗎?”他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神喻秋:“不,只是發泄的出口罷了。總要做點什麽。”
祁嶽:“那倒是。”
說話間,又是幾杯酒下肚。神喻秋的臉開始微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祁嶽很少喝酒,這酒對他來說有些辣,於是不得不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猛灌了幾口,以此來消除喉嚨的灼熱感。
等他灌完幾口水時,他發現神喻秋正盯著他,他還以為是自己喝水的動作惹她不快。
但感覺神喻秋的視線似乎並不在臉上,而是在下巴。
祁嶽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怎麽了?”
神喻秋眼神似乎上移了一寸,然後停住,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祁嶽:“什麽?”
然後他便看到沈喻秋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偏過頭看著他說:“你接過吻嗎?”
“啊?啊?”祁嶽的舌頭開始打架,說話有些結巴,可能是因為喝酒也可能是因為神喻秋的話。
沈喻秋繼續湊近他的臉:“或者說,現在你想嗎?”
看著沈喻秋湊近的臉,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
祁嶽的心劇烈跳動著,他不知道這個話題怎麽突然就拐到這裡來了,但現在思考這個沒有意義。
現在他唯一需要想的就是“to be or not to be”。
他剛張嘴準備說話,沈喻秋湊得更近了:“好,還是不好?”
祁嶽一開口,還是結巴著:“為...為什麽?”
沈喻秋沒有動,她說:“你長得挺好看的。”
聽她這樣說,祁嶽心裡一美,嘴角開始上揚,複又收起:“就..就這個?”
什麽意思,長得好看就行唄,下次遇到個更好看的也去跟人接吻?
沈喻秋開始有些不耐煩:“好,還是不好?”
祁嶽沒有回答,他感覺這個“好”字要說出來有點羞恥,於是他點了點頭。
沈喻秋親上來那一刻,祁嶽感覺整個身體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心臟漏了一拍後開始劇烈地跳動。
他的手緊緊握拳,手不知道該如何動作,因為沈喻秋的要求裡沒有擁抱這一項。
沈喻秋輕輕地咬了咬他的上唇,舌尖輕輕滑過,然後繼續深吻著。
她的動作很輕柔,就像情人的耳語,雖輕但卻往人心裡鑽,祁嶽隻覺得腦袋發暈,酥麻從嘴唇傳至四肢百骸。
正當他準備開始回應時,沈喻秋卻撤開了。
她從凳子上下來,拉著他的手腕,示意他跟她走。
祁嶽懵懵懂懂地跟著她,然後在沙發上坐下,沈喻秋繼續親上來,動作開始變得有些急切。
祁嶽的腦子徹底不清醒了,他順從本能地回吻著,柔軟,熾熱的唇舌交纏,他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
一開始,沈喻秋的手在他肩上,慢慢地瑩潤的手指開始往上。
從鎖骨到喉結,再到下頜,側臉,最後在他耳側停了下來。
他哪被人這麽對待過,一時間被撩撥的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沈喻秋一邊認真地親吻,右手卻捏上了祁嶽的耳垂,他的耳垂有些肉感,柔軟而滾燙。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世界上最柔軟的東西便是嬰兒的臉蛋以及情人的耳垂。
“嘩啦”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了二人,沈喻秋此時已經半壓在祁嶽身上,她直起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一陣風刮在玻璃上,夾帶著雨水。
祁嶽坐起身默默從旁邊拿了個抱枕,問:“怎麽了?”
沈喻秋的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沒事,風刮的。”
祁嶽的腦子還不是很清楚,隨便應了一句:“哦。”
他剛想問要不要繼續,就看到沈喻秋站起了身,她說:“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