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面色沉靜地聽完了齊諾的故事,在她結束的時候,甚至鼓了鼓掌。
齊諾看向她,“你這是嘲諷嗎?即使我做了這麽多,他依舊不相信我愛他。而你什麽都不用做,便讓他為你彌足深陷。”她眼神悲涼,滿是嫉妒。
周瑜拿起一個空杯子,倒了杯水,推給了齊諾,臉上帶著幾分同情,“不,嘲諷我沒有資格,你執著於賀幾道,我也執著於周慈,說到底,我們都一樣。”
“你愛賀幾道嗎?”齊諾問道,轉頭喝了口水,笑道,“錯了,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你愛不愛他都不重要。畢竟你和他這麽多年的糾纏,除了你們,誰又能看得清呢!”
“是啊!誰又能看得清呢!”周瑜不置可否。
齊諾抬腳看了眼手上的表,“八點十五分,”她抬頭看了眼周瑜,道,“當年的車禍,並不是賀幾道所為,”
說著,她看到周瑜垂眸喝了口水,無動於衷的模樣,道,“你不相信?”
她抬眸,見齊諾執著的樣子,“不,我說過,我只相信我願意相信的,至於當年的車禍,究竟是誰所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慈她現在是死是活,而那位莫名相像的‘周慈’,又是誰?”
周瑜說話的語氣很平靜,當年車禍的事,她最初也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當然,也許還有一點不為人知的隱秘心理。
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賀幾道身上,只因為,當時她很恐慌,也很害怕,在孤兒院的時候,她最害怕一個人了,落單被孤立被討厭……太痛了!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家,有父親、母親,還有姐姐,可是短短時間,她都失去了,一無所有,在聽到母親吳蘇在醫院說出的那句話時。
周瑜的心不由一怔,她第一時間看向了父親周之欽,可父親卻只是安慰地看了眼她,父親是愛她的,她知道。
可是在父親心中,最愛的那個人還是母親吳蘇。
也許,周慈排在了第二位,而她,可能是末尾吧!
從小的經歷,養成了她自卑且自負的心理,她不願意相信,自己是不被愛的,在父母去世後,她便便秘密調查了她的身世。
吳蘇口中的“孽種”,究竟是什麽……
她承認,當年她對於周慈,也曾經起過不好的心思,她也曾在深夜中發瘋似的嫉妒她,嫉妒她從小長在父母愛意中,她有賀幾道相伴,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她天賦卓絕,有名師教導,拿獎無數,是令人稱羨的“才女”。
她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
“還沒睡?”
賀幾道推門進來的時候,溫馨的黃色暖燈下,女子手握杯子,垂眸端坐,無法抑製的情緒似乎擠滿了他的心。
他不由快走了兩步,在她身旁站定,俯身托起她的下頜,輕柔的嗓音暗含關切,“怎麽了?這麽不開心?”
周瑜心中不由泛起酸澀,當一個人最無助的時候,她喜歡用冷漠的刺蝟殼示人,不懼冷言冷語,可最怕的便是……關心。
她靜靜端詳著他的神情,猛然間意識到,他眼角似乎也有了些皺紋,不是很明顯的,可就是有,“原來你也是……”
她指尖落在男子的眼尾處,微涼的食指在他臉上肆意而動。
賀幾道他笑著,眼尾處更明顯了,“時間從來都是公平的,”他回答道,然後伸手,握住了她按在眼尾處的手指,拉到唇舌前,低頭虔誠的一吻。
那一吻不含雜任何情欲,只是單純的想要吻一吻她。
“我變老了,可你還是我記憶中的模樣。”周瑜感到指尖傳出的溫熱,看向了他的黑瞳,幽深不可捉摸。
他抬手撫摸著她的秀發,“阿瑜,現在的你是我的妻子,是以後要同葬一穴的賀夫人,”說罷,他微俯身,將她抱起,只聽一聲,“真好。”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依舊攬著她,將她圈入了懷中,低頭輕吻她的肩,“睡吧!我還能陪你再睡兩三個小時。”
周瑜側躺著,將頭埋在被子裡,“嗯”了一聲。
凌晨零點30分,賀幾道起身下床,他動作很輕,可是周瑜這一晚,許是太多念頭了,她仿佛割裂似的,半夢半醒。
“你要出去?”賀幾道手指剛碰上外套,聽到聲音,回頭看,是周瑜,她雙眸清明,“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今晚可能有點失眠。”她搖搖頭。
見他一身黑色襯衫,在黯淡的壁燈下,顯得格外神秘,信步走來,他摸了摸她的頭,俯身在她唇角處落下一吻,“安心睡!這天變不了!”
他語氣很平淡,可是看著他的雙目,又不由會被吸引,他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需要她細細琢磨,反覆研究。
他們之間,橫亙著的是數不盡的猜疑與不信任。
而她,也有自己的……
手臂上似乎又燙了一下,隨著賀幾道關上門的那一刻,周瑜也從床上坐起,半靠在床頭,她伸手緊緊按著手臂內側的紋身。
那裡明顯的熾熱,她環抱雙膝,時間一點點流逝。
“下午3點18分時,一架通航民用客機遭劫持,撞上了位於N州的聖教堂,聖教堂頂的十字架被毀,陷入熊熊烈火中。”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快訊:下午3時20分,第二架遭劫持的民用客機,撞上了N州地標性建築、象征著無上王權的樊宮,樊宮東北部建築被摧毀了將近一半。”
石磨山基地
“萇珉死了,在最後一刻,他並沒有選擇跳傘逃離,而是與那架客機一切,葬入了樊宮。只是,很可惜,他原本的計劃是樊宮主樓,可惜那裡的炮火攔截系統太過危險,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海德因不無惋惜地說道,一雙綠色的瞳格外深邃。
賀幾道看了眼,道,“黎明終將到來,或許我們都會倒在路上。”
蘇西皺眉,轉瞬又很是嚴肅,“怕什麽?死亡還未來臨,我們都還在;死亡來臨時,不過黃沙一捧。況且,只要證實了那個猜想,永生也並無不可能啊!”
“這個世界本就是虛假的,走錯了路的文明,只有在灰燼中才能獲得新生。”
長桌旁,一個男子手機握著柳木枝,不斷地在手腕間纏繞著,他眼眸輕飄飄的,巡視了一圈。
賀幾道的身影出現時,他的瞳仁處似乎才聚了一點星光。
方北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擦拭著手中的衝鋒槍,眸光認真而仔細,他抬眸亮晶晶地宛若上等的鑽石閃耀,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信嗎?他從來都不是瘋子!相反,他只是太過清醒,他站在遠處,看著身後的人了迷了途。他的軀體與靈魂分離,一半落在了迷途中,他是在自救,也是在試圖拯救所有人。”
“你能想象,如果世間只剩下了一種顏色,會變成什麽樣嗎?”
“巢勻,我不管你究竟是為了周慈,還是什麽謝挽,或者是其他人,但我只希望,你不要成為我們的敵人。如果有那一天……”
話說及此,他頓住了。
巢勻也想笑,剛才還與他耳鬢廝磨,溫情脈脈的他,現在又將槍口對準了他,他眼眸微彎,問,“如果有那麽一天,你會如何?”
神情帶著幾分魅惑,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方北身前,曲起一隻腿,微微俯身,拽住了他的衣領,“你會如何?”
嗓音裡說不清的纏綿含情,“要殺了我嗎?”
他直直地盯著他黑眸,方北一手握著槍,一手松開,手臂搭在了沙發背上。
他雖然長著一張很乖的娃娃臉,可其實骨子裡從來不是乖學生。
巢勻眸色漸深,方北看著他脖子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性感又撩人。
“你舍得嗎?”
隨著他這一聲落下,方北伸手撫過巢勻堵著槍口的心臟處,指腹上的薄繭,驚起一陣白鷺,“不舍得啊!”
他聲音壓的很低,呼吸吹拂過巢勻的耳垂,引得他不由紅了耳。
可是,仔細看,方北的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清明,而那杆衝鋒槍的扳機上,骨感的手指透出健康的粉色。
“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