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可如今崔府的官窯已入了上京,只怕……”
知州:“聽聞這批官窯便是由崔府的大姑娘主持燒製,簡直兒戲。”
張大人:“多謝大人指點迷津。”
知州既然如此說,張大人也知道該怎麽做了。正巧,崔府一行人正往宴會廳來。
崔府今日來的是崔府二房和崔茵,另有代替崔二老爺出席的四老爺崔濤。
崔茵跟在葉芝一側,她今日著絲鞋,頭上插玳瑁簪。腰間束著流光的白綢帶,耳邊掛著明月珠裝飾的耳璫。
置於腹下的十個手指,像尖尖的蔥根又細又白嫩,緊抿的嘴唇塗紅像含著朱丹一樣。
她悠悠昂首,小步行走,當真是舉世無雙。
“快看,崔府來人了,那……那姑娘是誰?”
“嘶~這麽貌美的女子我竟沒見過~”
“是她,萬花節上舍花救人的女子。”
“……”
“哈哈哈,恭候葉二夫人、朝請郎久矣,裡面請,裡面請。”
朝請郎是崔濤的官名,為正七品的文散官。
“哈哈,知州請。女眷出行難免麻煩,還望知州見諒。”
崔濤與知州熱情客套,崔府女眷則隻微笑點頭,後便入了東側的前頭座。
“這……真是崔大姑娘,不是說她……”
“哎喲~三人成虎,外頭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
崔茵的到來掀起一場不小的轟動,這不,本來在後園賦詩的李懷也來了。
“茵茵,你也來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他的眼睛裡閃出一絲不悅的光芒,好像在責備行為出軌的妻子。
這也不難理解,崔茵常年不出府,李懷就是始作俑者。他說崔茵長相甚妖,出府會招來不懷好意的男子。
“晚秋,這是哪位世叔的公子?怎麽瞧著有些面生。”
“姑娘,這是李通判家的大公子。”
“原來是李家公子,我不常出府,今日多有得罪。”
“你……”
“你為何不常出府?”
崔茵巧笑嫣然,李懷怒火中燒,可還不等他質問,一旁看戲的孟家姑娘就忍不住開口了。
“原來是孟姑娘,我本也是愛玩的性子,奈何身子不中用,大夫說我不能徒遠步,所以這些年只能在府中與花草作伴了。”
“你竟認得我?你瞧著倒是挺康健的呀。”
“孟姑娘好眼力,如今我已經痊愈了。”
“那當然,我自小就跟著師傅習武,眼力自然不差。”
隨著孟凌飛沒有眼色的追問,看戲的眾人都心滿意足離開了。剩下的便是一些有意結交崔府的姑娘家。
“崔姑娘,原來你……”
姑娘們你來我往中,一旁的李懷已經被擠出老遠。
不多時,青都有頭有臉的人物該來的都來齊了。
“恰逢春日,百花盛開,趁此雅興,不如諸位便以花為題,作畫一幅,如何?”
“正該如此,如此良辰美景怎能錯過,筆墨紙硯侍候。”
品嘗了珍饈美味之後,眾人便開始想法子消遣。每年也無非是猜謎、賦詩、投壺、彈琴之類,今年作畫也並不稀奇。
宴會廳內又換了一班樂師,悠揚的樂曲聲繼續回蕩,新的優伶們身姿曼妙,舞步輕盈,她們在燭光下翩翩起舞,宛如仙女下凡。
而眾人也陸續完成了畫作。
“崔大姑娘,此畫……此畫……”
何靖乃遠道書院的夫子,是青都的書畫高手,此次的畫作便由他評鑒。
“噗嗤~何夫子,崔大姑娘的畫作就如此難評?”
鄉飲酒宴上,何夫子還沒想好如何評價崔茵面前的畫。與此同時,暢聽樓的眾人,卻爭先恐後爭論著:
“《素竹幽蘭》,居然都是《素竹幽蘭》。”
“這麽多《素竹幽蘭》,不可能!”
“竹子清新、蘭花淡雅,兩者相得益彰,能與江河大師一較高下。”
“這些畫作一模一樣,依我看,怕是江河大師也未必能做到。”
……
打這暢聽樓一開張,便有人談論起昨日的盜畫一案,沒想到這鄉飲酒才開始,便有人發現了這些憑空出現的畫作:
八幅一模一樣的《素竹幽蘭》。
而鄉飲酒的宴會廳內,崔茵眼前的畫作也引來了大家的注意。
只見畫中兩小兒在撲蝶,大的似乎把捉到的蝴蝶輕輕放回了花叢中。小的則蹲下身子仔細盯著蝴蝶,臉上帶笑。
“聽聞崔大姑娘畫技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哈哈~”
何夫子:“這……畫雖稚嫩,然趣味十足,可見作畫之人定歡喜非常。”
“以往隻知何夫子擅畫, www.uukanshu.net 沒想到心腸也如此好。”
“說起好心腸,也該算崔大姑娘一份,前日……”
“什麽好心腸,不過是覬覦江河大師的畫作吧。”
“……”
眾人說著,有人便提起了名畫被盜一事。
崔茵坐在那裡,下巴微微抬起,抿了一口茶。她對周圍的人和事都不屑一顧,仿佛此事皆與她無關。
倒是一旁的崔瑤突然出聲:
“多謝夫子誇讚,那你再看看我大姐姐的畫吧。”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互相看了看皆噤了聲。一時間,恍若風停了,隻留湖邊的柳樹默默低垂。
崔瑤見崔茵點頭了點頭,便把手中的畫在眾人面前展開:
畫中的竹子,筆直而堅韌,綠葉低垂,似乎在風中輕擺。而蘭花,則以其獨特的姿態出現在畫面的另一角。
“這……這是江河大師的《素竹幽蘭》”
“竹葉栩栩如生,能看到竹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蘭花清雅高貴,花瓣如同飄逸的仙子,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實乃江河大師的畫作。”
遠道書院的老學究也被吸引過來看畫,他這話一落,無人再敢質疑。
衙門的張大人也隨著眾人圍了過來。
“崔姑娘,這畫到底是怎麽回事?”這畫不是在衙門看管嗎?
“我先前在街上花五文錢買了一幅一模一樣的,覺得好看,就仿著畫一幅。怎麽,這是什麽很難得的畫嗎?”
崔茵被一群人圍著,仍舊一派悠閑。
“贗品?不可能!你如何證明此畫是你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