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走到白瓷刻花蓋罐前,點了早就準備好的花燭,再把花燭置於罐後,隨即移步,白瓷便呈現在眾人眼前。
崔晟:“哈哈哈~好好好,我崔府祖上有德,英才輩出啊!”
崔濤:“你……透光的白瓷,怎麽可能……”
從禦窯廠回來已過了五日,崔茵給眾人帶來的震撼卻仍未停止。在她的指點下,崔府燒出了幾批溫潤晶瑩、胎薄影透的白瓷,只等進奉上京。
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崔晟隨了崔茵的意,一切密而不發,只派人日月輪流看守白瓷,直到運往上京。
這日一早,汀泉小院的丫鬟便來回話。
“請大姑娘安,我們姑娘今日習畫,不便出府,特來給大姑娘賠禮。”
這小丫鬟微微顫抖遞上一個皺巴巴的香囊,她臉上的笑容僵硬,眼裡透露著絲絲不安。
近來府裡上下得了主子們的吩咐,切不可對大姑娘不敬。
“三姑娘一向不喜作畫,今日倒是轉了性。”
初夏接過香囊便讓那丫鬟回去了。
谷媽媽:“快給姑娘更衣,今兒是萬花節,外頭人多的很,都機靈點。”
正梳妝的崔茵接過香囊,打開一瞧,裡面是一張字條,崔茵掀開一看,難得的笑出聲來。
“噗嗤~想來‘借畫’一事定被芝嬸嬸發現了。”
難得見主子發笑,冬月也把頭湊過去:
“三姑娘最喜歡熱鬧,今日去不得萬花節,還不知要怎麽惱呢,哈哈~”
是呀,如今春暖花開,又是一年一度的萬花節,謝容,許久不見。
崔府的車乘正馬不停蹄往市的方向駛去,青都的另一邊,也迎回了幾位外出的公子。
“‘計程頻破月,數別屢開年’也不過如此了。”
看著繁華平和的青都,裴易不免感慨一番,說著還不忘搖一搖手上的折扇。
此人是裴家的大公子,他此次出行是為了商談造船的事。
此次南方一帶發了洪水,但國庫空虛,各地官員為了救災,只能跟當地富商合作。
隨後下來的陸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無病呻吟,誰不知道你裴易家大業大,一輩子躺在府中也能過得驕奢淫逸。話說,這才初春,你不冷嗎?”
裴易正要接過陸理的話茬,卻見謝容騎馬過來了。
少年十六七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他身上那桀驁不馴的氣質,很難讓人忽視。只見他單手執韁,並未停下馬,隻俯視兩位好友:
“先行一步。”
“我也回了,明日再聚。”裴易也跨上小廝牽來的馬。
他們一起跟著裴家的商隊回來,眼下進了城,自然要分道揚鑣了。
陸理:“急著見閻王啊?之前還沒進城呢,就迫不及待下了馬車。”
謝容只看了陸理一眼,並不打算多說,拉起韁繩便揚長而去,挺拔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哎~你……”
陸理本來還想八卦一下,不過主角已經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望著消失的方向,陸理還是忍不住:
“你說,謝容對這婚事到底怎麽想的?”
“好奇心害死貓,你也趕緊回吧,記得還錢啊,切記,一文都不能少。”
裴易雖沒發表意見,但陸理的問題還是讓他想起一些事,那是幾年前……
“你這隻鐵公雞,還就還,下次別來我家蹭飯,你夾一口我就折了你的筷子。”
陸理這次偷溜出府,自己帶的盤纏根本不夠花,裴易自然慷慨解囊。說還錢不過是逗他罷了,陸理自然也清楚,但仍是嘴上不饒人。
“替我向陸伯問好,過幾日我再去拜訪他老人家。回了,明日再聚。”
這陸伯正是是陸理的父親陸之廉,也是“三味蒸火”酒樓的東家。
“一個個都這麽忙,不像我——悠閑自在,哎喲,哪個不長眼的……”
眼看裴易沒了影,陸理才轉過身,卻差點跟一個人撞上。
“不是要勇闖江湖、浪跡天涯嗎?怎麽,銀兩不夠了?”此人正是陸之廉。
“爹……”
陸氏父子不免又是一番鬥智鬥勇,毋庸贅述。
而此時的萬花節,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熱鬧非凡。
百年前,市場是“市井小人”的活動場所,又是刑場,因此不允許達官貴人隨意出入。據說違者是要遭受處罰的。
還好後來改了,實施的是“與民同樂”的政令,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商貿繁榮已是稀松平常。
市井街的東面全擺著花。放眼望去,姹紫嫣紅、形態各異的花連成一片,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崔茵走走停停看了不少花,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但因為懷著心事,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崔茵本是愛花之人,眼下心思卻不在這,她邊走邊想著:
上輩子,他曾酒後失言,說萬花節這日見著我和李懷了。如今走了這許多路,連他半個人影都沒瞧見,難道一切都是夢不成?
身後的冬月見崔茵蔫蔫的,她突然問道:
“姑娘可是餓了?前面就有一家餛飩鋪,據說味道好極了。”
“冬月,姑娘哪能吃外面的吃食。”
“晚秋姐姐,那餛飩鋪不遠處就是文房四寶閣,正好,三姑娘不是缺畫紙嗎。”
今兒早上,崔瑤紙條上說的正是此事。
崔茵倒是想起一件事:“餛飩鋪?那附近可有兩棵桃樹?。”
冬月先是一愣,後回話道:“正是,姑娘也聽過那桃花樹下的故事!”
崔茵不再言語,隻憑著前世的記憶往前走去。
“誒,姑娘……”晚秋見勸不住崔茵,隻好連忙跟上,她邊走邊想著:
也不知怎麽的,自禦窯廠一事以來,姑娘行事隨性許多。若換了以往,姑娘早就該去找那李公子了。哪像現在,還有興致吃什麽餛飩。
而此時冬月說的文房四寶閣也人頭攢動,幾位少年正穿梭在其中。
“今日文房四寶閣這麽多人,我看是淘不到什麽好東西了。”
“恰巧趕上萬花節,人多在所難免,是吧懷兄?”
“嗯,人多熱鬧。”
望著樓下的李懷這才回了神,看著幾位同窗微微一笑,他這一笑,端的是春風十裡柔情,溫文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