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一見到徐顏,哪還管剛剛“小姐”才和她說過,從此以後不準她求人的話,轉頭噗通一聲就朝徐顏跪了。
“王爺,求您了,給我家小姐口吃的吧。小姐自從五天前大婚那日在鎮國公府裡草草吃了幾口,這幾天再沒有好好進過食了。”
“這樣下去,小姐真的會死的。王爺,奴婢求您了。”
齊鳶這下臉頓時就黑成鍋底了,琉璃把他當成要飯的了!
還,還給口吃的!
他真想一巴掌拍爛了身下的床板,堂堂大陳四皇子晉王殿下,不說富可敵國吧,但山珍海味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天天可勁地吃都吃不完。
如今,竟然淪落到要飯的地步了!
徐顏蹙眉,大婚那天發生暗殺,之後就是原主中箭昏迷了三天,那三天這飛雪苑中只有肥婆一人,這老婆子不盼望著“徐顏”早死就不錯了,指望她給齊鳶弄吃的,想都別想。
這之後他們二人身體互換,他醒了後估計也沒怎麽吃東西,隨後就是端妃入王府,命廚房每日隻準給他兩個饅頭。
且還被容嬤嬤扇了幾十個巴掌,身上又受了寒,這兩天他昏迷著,估計琉璃也只能將饅頭弄成碎末一點點喂他了。
到今天正好五天,可不就沒好好吃過一頓嗎。
就算是好好的一個人都要去掉半條命了,更何況還是齊鳶如今這副樣子。
徐顏揉了揉額頭:“何翼,你與琉璃一同去大廚房拿些吃食過來。”
何翼小聲嘟囔了聲是,相當不情願。
琉璃看了眼何翼,小心地抿了抿唇,大著膽子道:“王爺,小姐身上有傷,不能吃這些辣的東西。”
她怯怯地指著一地狼藉:“這,這些飯菜實在太辣了,會留疤的。能不能,能不能……”
王爺,能不能別使這些小手段啊,這不像您的作風啊。
再說了,小姐如今已是您的王妃了,小姐身子好全了後,你們要圓房的呀,到時看著滿身傷疤的小姐,王爺您下得了口嗎?
徐顏轉頭望向何翼:“很辣?”
何翼疑惑眨眼,心想王爺這閻王殿前走了一趟,怎麽忘了這麽多事,點頭道:“王爺,您平素喜辣,這些都是特意栽培的,要比市面上普通的辣椒辣上數倍。”
徐顏頭皮麻了麻,她是真不知道啊,因為她不吃辣,所以當時看到有辣椒,想著應該是齊鳶喜歡這才讓何翼送了過來,也沒想到那辣椒這麽辣的。
齊鳶一臉的嘲諷,仿佛在說你裝,繼續裝,本王看你怎麽裝下去。
徐顏對何翼道:“你與琉璃一同去,將本王的藥膳拿來。通知廚房,自今日起,每餐本王吃什麽,王妃也吃什麽。”
就齊鳶現在這小身板,若不好好養著,真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這該死的破系統。
琉璃喜笑顏開,忙俯身行禮,脆生生道:“奴婢謝謝王爺。”
這下何翼不高興了:“王爺,這藥膳是薑太醫特意寫的方子,裡面用的都是極其珍貴的藥材,是給您調理身子的,怎麽能給這個女人吃?”
徐顏臉色一沉:“怎麽,你是認為本王的晉王府吃不起東西不成!”
就齊鳶那富得流油的家底,不要說就吃幾頓藥膳了,就是把人參當飯吃,估計這輩子都吃不完。
何翼氣呼呼地指著床上的齊鳶:“為什麽要給她吃?給她吃那是糟蹋好東西,王爺……”
齊鳶冷冷地看著徐顏和何翼二人,一邊嘴角勾起,眼帶諷刺。
徐顏額頭一跳,厲聲道:“放肆,本王的決定,何時輪到你來置喙,還不快去!”
“還有,自今日起,本王一日三餐都在飛雪苑與王妃一起用,叫廚房的人別自作聰明。若是誰敢怠慢,讓他們自己卷鋪蓋走人!”
見何翼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又道:“你也一樣,這是最後一次,本王不希望聽到再有下次!否則,你也給老子滾蛋。”
何翼嚇了一跳,頓時噤聲,麻溜和琉璃往廚房去了。
這個可惡的女人,這副嬌嬌柔柔我見猶憐的樣子不就是要勾引王爺,想再次爬王爺的床嗎!
王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鬼門關前走一遭,性情變了也就算了,畢竟那“心理學”書上寫了,可怎麽會容忍這女人還在他面前蹦躂呢。
王爺的世界越來越難懂了。
全程齊鳶都周身冰冷地看著面前的“主仆”二人,待到何翼和琉璃二人走遠,嘲諷嗤笑一聲:“呵,表演得不錯。”
徐顏輕呵一聲:“嘁, 別總把人往惡處想,我沒你想的那麽無聊不堪。”
這人有毛病,難道他有特殊癖好,喜歡像容嬤嬤那樣對他?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別死就成。
這時屋外的肥婆進來了,不顧一地的菜湯飯菜,跪在徐顏面前:“王爺,容嬤嬤見您讓何大人給徐……給王妃送這些吃食過來,直接把飯菜掃到了地上。她說端妃娘娘早就下令一天只能給她兩個饅頭,餓不死就行了。”
“所以呢?”徐顏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淡淡地看著跪在她面前的肥婆。
面對面前這尊煞神,肥婆整個身子都在發顫,說不怕是假的。
可她親眼看到何翼把食盒遞到琉璃手上的,沒有王爺的允許,何翼不敢這麽做。
結果容嬤嬤一來,不問清楚一把這一桌菜全掃在了地上,她自己怕王爺處罰她,竟然將此事嫁禍到她的頭上,這怎麽行。
肥婆身子發顫,咬牙迫使自己把話說完:“容嬤嬤拿著端妃的命令來折辱奴婢和琉璃,命我們二人務必要盯緊了王妃,每天隻準給她兩個饅頭,所以這萬一被娘娘知曉了……”
她頭抵地面:“奴婢和琉璃怕,怕是會被端妃娘娘責罰的,還請王爺看在端妃娘娘的面子上,饒了奴婢二人一條賤命吧。”
徐顏見肥婆脖頸上纏繞著一塊素白的麻布,轉頭看向齊鳶,見他面色清冷,轉而對肥婆寒聲道:“你是說本王的母妃隨意草菅人命,甚至可以不顧及‘他’是為大陳天下立下汗馬功勞的鎮國公府嫡長女的身份?也要餓死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