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顏忍不住輕輕皺了皺眉:“那憑證如何給到他們?怎麽知道在哪天動手,細節怎麽安排?等等這一切,若沒有一個接洽的人與他們談妥了,如此大的事情,就不怕中間出什麽簍子?”
趙延低下頭:“用,用紙鳶。”
紙鳶?風箏!
“那人在夜間用紙鳶將存銀子的憑證以及一封信傳進了黑冰台的院子裡,直到第二天早上,下人起床打掃院子時才撿到,把東西給到了幫頭。屬下在四周打聽了,沒有打聽到是誰放的紙鳶。消息到這裡就斷了,屬下隻好先回來向主子稟報。”
趙延單膝跪地請罪:“是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責罰!”
呵,可確實是夠小心的。
那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呢?若是朝中那些將他們的兒子孫子弄死在戰場上的大臣的話,在動手之前必然會和太子或三皇子聯系。
有他們插手,當時出事的就不可能只是安王府的人。
那還會有誰,隻想要齊鳶死?
北齊嗎?似乎不大可能,他們剛死了太子,與大周簽訂停戰聯盟才不過短短一個月有余,還沒有那個能力千裡迢迢派人布下這周密暗殺。
這個人如此小心謹慎,肯定是齊鳶和他身邊暗衛熟悉的人。
大冬天放風箏,會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原主本就不關心朝局,如今輪到她頭上,還真是想不明白。
不行,這件事必須要讓齊鳶知道。
徐顏揮了揮手:“起來吧,此事不是你的錯。本王心中有數了,下去吧。”
趙延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去了。
走出書房的時候,就看到何翼身子倚靠在廊柱上,手中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趙延臉色微微一沉,走到何翼身邊道:“你現在就是這麽在主子跟前當差的?”
何翼瞥了他一眼:“喲,暗一,你這是被王爺給訓了?瞧你那臉色,嘖嘖。”
趙延一巴掌拍在了何翼腦門上:“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現在叫趙延,你再暗一暗一的叫,小心壞了主子的大事。”
何翼被拍了一掌也不惱,舉起手:“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保證記住。”
手中的書隨著他舉起,發出嘩嘩的響聲。
趙延個子本就比何翼要高,伸手奪過:“你這什麽書,看得連伺候主子都忘了。”
將書翻轉,只見上面寫著“心理學”三個字。
“心理學?什麽意思?”
何翼從趙延手中奪過書,對著他揚了揚道:“這書可是寶貝,弄懂了它,你臉上有什麽表情,我便能猜得出你心中此刻正在想什麽。”
“真有這麽神?”
“那當然。你不信?”
趙延白了何翼一眼:“信信信,你何大公子什麽時候說的話,我不相信了?”
何翼呵了一聲,指著趙延的嘴角道:“你看,你現在這嘴角微微上揚,但上揚的弧度又不大,說明你在敷衍我,壓根不信。”
趙延切了他一聲,摸了摸鼻子:“誰說我不信?”
“呵。”何翼將書翻了翻,遞到他面前:“你看,上面說了,人在說謊的時候,會有下意識的摸鼻子,眼睛不敢直視對方等這種表現,你剛才不就是?所以啊,如今你但凡有什麽動作,我就能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
趙延抬頭,眼神閃了閃。
何翼立即後退三步:“你是不是要搶我書?”
趙延:“……”還真像那麽回事啊。
“我不搶,你給我看一眼。”
何翼細細觀察一番,將書遞上。
趙延拿過書,認真翻看了幾頁,問道:“這書你哪兒來的?”裡面有些東西確實有點那麽回事的味道。
何翼驕傲地揚了揚頭:“王爺書房裡啊,在他的書桌下面墊桌腳呢,我一時好奇上面的名字便問了王爺,王爺隨手就給我了。”
一本墊桌腳的書也值得你這麽得意。
出息。
趙延看著這本“心理學”裡面的那些個並不工整的字蹙了蹙眉,一時有些琢磨不定。
何翼湊近趙延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覺得王爺自從醒來後,變得不一樣了?”
趙延看了眼身後緊閉的書房門,點了點頭。
何翼將書翻到中間略偏後一點的位置,指著上面的內容:“你看,像咱王爺這種情況這書上寫得很明白。一個人處所的環境和經歷的大事會改變人的性情,有些人甚至會變得和原先判若兩人。”
趙延看了眼何翼,他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何翼朝他點頭,又把聲音壓了壓:“這次王爺差點把命給交代了,趙太醫可說了,若是兩天前王爺不醒來的話,府裡就得辦喪事了。本來是大婚,是大喜事,結果差點沒命,你說還有比這更大的事嗎?”
“有嗎?”
“有啊,不過我看我們王爺還是好的, 雖然確實有變化,但也沒像上面說的那麽大,對吧。”說完,何翼朝那扇緊閉的門豎了豎大拇指,“咱王爺不愧是咱王爺,就算閻王殿前走一遭,也不過如此。”
趙延接過書,認真的將那段話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你看完後記得借我看兩天。”
“行!”
書房裡的徐顏聽到外面二人的對話,嘴角上揚。
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被舍友拉去旁聽了一節心理學課,發覺似乎還不錯,於是她便順手選修了。
結果一不小心把心理學修成了滿分。
這到了古代,背默點心理學的知識還是可以的。
聽見趙延走遠的腳步聲,徐顏拉開門走了出來,關於“黑冰台”很有必要問問齊鳶。
守在外面的何翼見徐顏出來,立即上前問道:“王爺,您這是要去哪兒?一會兒就要用午膳了。”
徐顏摸了摸肚子,還不餓:“隨本王去一趟飛雪苑。”
這幾天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可作為正主的齊鳶這幾天是一頓正經的都還沒吃過,廚房本著堅決將端妃娘娘的命令貫徹到底的宗旨,是雷打不動的一天兩饅頭送去飛雪苑。
第一天王府廚房送了兩泔水饅頭過來,被齊鳶掃落在地之後,那小夥計立即去端妃面前告了一通狀。
於是這兩天,那小夥計故技重施,不是發霉的就是硬得掉渣。
當然,因為齊鳶暈過去了,那些霉饅頭大部分都進了琉璃的肚子。
還好齊鳶昏過去了,要不然非得氣得他從床上跳起來找徐顏算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