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提著食盒輕聲回了屋,默默地把食盒放在桌上,偷偷看了眼床上的“小姐”,便去隔間舀了瓢水放在邊上。
看著琉璃那個樣子,齊鳶坐直了身,打開食盒,當看到裡面的幾樣菜時,心思動了動,對琉璃道:“把水瓢撤下去吧,我能吃辣。”
這話一出,琉璃的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小姐,您身上有傷不能吃辣的呀。小姐從小到大,連辣沫子都沒有沾過一點兒,況且如今還在病中呢,不可以吃辣的。要不奴婢把這裡的辣椒挑出來洗一洗,再重新去灶上熱熱?”
“無妨,冬日陰寒,吃點辣的有助於驅寒。”齊鳶夾了一筷子尖椒肉丁入口,頓時辣得他整個嘴都麻了。
可這道菜分明比以前他吃的要少放了至少一半的辣椒,以前他最喜歡吃的就是這道菜了,沒想到換了個身子,這麽點辣就受不住了。
琉璃看著被辣得眼淚水都流下來的“小姐”哽咽道:“小姐,您這麽好,王爺為什麽要這麽對您啊,嗚嗚……”
手上的玉鐲微微一熱,齊鳶疑惑低頭去看,驀然發現原本七百四十八分的數字轉眼間竟成了七百四十七分。
正準備送入嘴裡的飯停在了嘴邊,想起夢裡那個小獸說過,若要減小分值,就需得到周圍人的認可,每一句讚揚就能減一分。
剛才琉璃隻說了“小姐,您這麽好”就減了一分,那是不是說琉璃每天對自己說上三十句讚揚他的話,用不了一個月,他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了?
念及此,齊鳶頓時有了信心,也顧不得吃飯了,將碗往邊上一推,對琉璃說:“你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琉璃:“啊?”
“快說。”齊鳶雙眼發亮,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這讓琉璃有些恍惚不定了,小姐這是怎麽了,該不會被辣傻了吧?
齊鳶見她半天不說話,急道:“本王妃命你快說,你磨蹭什麽,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一急,齊鳶那個暴躁脾氣便壓不住了。
琉璃身子一抖,心想這才是原來的那個小姐:“小姐,您這麽好,王爺為什麽要這麽對您?”
齊鳶緊緊地盯著手上的玉鐲,可惜,數字並沒有變化。
難不成同樣的話不管用?
於是他又道:“換個詞誇我。”
琉璃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小姐,您怎麽了麽?您別嚇奴婢,是不是菜太辣了,您吃不習慣啊,要不還是把菜放水裡涮一下吧,雖然味道淡了些,但好歹也是新鮮的食物。”
“別廢話,換個詞誇我。”齊鳶盯著手上的鐲子看,哪有心思管一個小婢女的心情。
“小姐,您盯著這個手鐲幹嘛呀?”
齊鳶把手伸到琉璃面前:“你能看到裡面紅色的字嗎?”
琉璃認真看了好久,搖了搖頭,淚水唰地又落下來了:“小姐,您怎麽了嘛?您別嚇奴婢啊,這手鐲不值幾個錢的,裡面怎麽可能有字。”
齊鳶頭疼,這麽說就只有自己和徐顏才能看得到。
他現在沒有心思理會小婢女的心情,緊緊地盯著手鐲上的字:“趕緊的,我讓你換個詞誇我,別磨蹭了。”
琉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小姐,您人美心善,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
果然,數字變成了七百四十六。
齊鳶激動得一把抓住琉璃的肩膀,興奮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要怎麽回去了。”“小,小姐,您要回哪裡?您嫁給了晉王殿下,還能去哪裡?”琉璃驚恐地望著眼前人。
人還是那個人,可為什麽感覺越來越不對了呢。
“小姐,剛才王爺過來和您說了什麽?王爺該不會要休了您吧。小姐,您若被休了,還能有活路嗎,繼夫人不會同意您回鎮國公府的。嗚嗚,小姐,下次王爺來的時候您態度好點,服點軟,王爺會發現您的好的,我們回不去了。”
齊鳶這個時候哪有心情理會琉璃,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琉璃:“從今天開始,你每天用不同的話誇我,越多越好。”
最多一個月時間,他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想想就興奮。
屆時他要好好折磨折磨那個惡毒的女人,也不知弄了什麽妖術,竟然害他如此。
琉璃身子一抖,都忘了哭了。
小姐不飛揚跋扈了,怎麽改成自戀了,還要自己每天變著法兒的誇她,還誇這麽多?
“快點,繼續誇。”齊鳶盯著手鐲催促琉璃。
琉璃隻得硬著頭皮,絞盡腦汁想詞,什麽小姐是仙女下凡,小姐的手真好看,小姐您的學識也是頂頂好的, 小姐從頭到尾就沒一處不好。
等等,等等。
琉璃說得戰戰兢兢,額頭冒汗,到最後也不管這些好詞自家小姐擔不擔得起了,但凡是誇人的,都拿來對著齊鳶說了。
可越誇吧,她越心虛,長這麽大,從來沒說過一句謊話。
如今不得不胡亂一通說,也不知道老天爺會不會認為她造了口孽。
完了,下輩子她肯定要投胎成一個啞巴了。
齊鳶死死地盯著手上的鐲子,看著上面的分值一點一點地減少,仿佛看到了一個月後,他終於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揚眉吐氣的那一日。
看到了徐顏跪在他的腳下,向他哀求的模樣。
小半個時辰後。
“小姐,奴婢,奴婢實在想不出詞兒。”琉璃口乾舌燥,拿起桌上的水,連灌了三杯下去。
這誇人一句二句還好,連說幾十句,想想她就覺得雙腿打哆嗦。
齊鳶看上面的數據已經是七百二十五分了,第一天也不能逼得太急,便道:“那行,今天就到這裡,你好好想想,明天咱們繼續。”
琉璃雙腿一軟,差點給跪了:“啊,明天還來啊,小姐,您放了奴婢吧。奴婢不識字,能想的都想了。”
齊鳶不高興了,放下手腕,朝琉璃射來一道寒芒,冷哼道:“怎麽,這麽點小事你都辦不好了!”
琉璃看著齊鳶的眼神,莫名就是一個哆嗦,小姐的眼神怎麽如此嚇人,仿佛淬了血,殺過許多人似的。
琉璃低下頭小聲道:“是,奴婢,奴婢這就回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