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陽光照到了箭矢上。
陌漓不知哪裡來的力量,擋在秦炎身前。
千鈞一發之際,秦炎也反應過來了,拉著陌漓轉了個身,扔出手中的劍擊中刺客。
最終,那箭只是擦走過陌漓的手臂,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血色漸漸暈開。
“救駕!”林晴帶著禦林軍衝進來,攜拿刺客。
“陛下!陛下!”是誰在說話。
陌漓隻覺得聲世界越來越安靜,直到徹底失去意識,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秦炎被嚇了一跳,趕忙接住陌漓。
眉心更是狠狠一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看向她的傷口,果然,傷口不深,但血已經變成紫黑色的了。
“是毒,快傳太醫!”秦炎打橫抱起陌漓,臉上不顯,心中卻滿是自責和懊惱。
該死,兩方人馬竟然撞到了一起。
只希望不是那種毒。秦炎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秦炎自以為運籌帷幄,可世間之事總有意外。
在抱陌漓回琉璃宮的路上,秦炎想了很多很多。
其實在陌漓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不是她。
若真是她,又豈會只派了兩個鳳隱衛?
昭兒,我並非是不相信你。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不敢相信是我這樣的人,也會有一人傾心相待、舍命相護。
昭兒,你一定平安。
等你醒來,你想怎麽罰我都可以。
陌漓昏迷不醒。
琉璃宮中,太醫們都到了。
眾位太醫輪番給陛下把脈後,皆束手無策,頭上冷汗直流,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常太醫到後,匆忙行了禮,就被秦炎催著為陌漓診治。
“免禮,快來給陛下看看。”秦炎極力地控制著自己暴躁的情緒。
常太醫慌忙起身後,一看女皇臉色,就知道情況不好。
把了脈後,當機立斷地給女皇施針放血,血液的顏色從深紫變成了淡紫。
常太醫收了針,擦了擦額角的汗。
“秦將軍,陛下的情況不容樂觀。
此毒是南詔皇族特製,解藥中最重要的一位味星河草被他們種在地底的禁地。
若無皇族中人引路,外人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的。”
常太醫越說,聲音越低,被汗浸濕的寢衣貼在身上。
秦炎心中不祥的預感成了真,整顆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陌漓十指被劃破滲出的淡紫色血液,讓秦炎眼眶微紅。
我終究還是沒能保護好你!
星河草,肖恆,趙柔,你們該死。
昭兒,別怕,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一定會救你!
秦炎的眼神逐漸變得溫柔起來。
“朕還能活多久?”陌漓不知何時醒了,掙扎著要坐起來,“咳!”
“昭兒。”秦炎把人帶進自己懷裡,讓她靠著。
“一月,一月內若無解藥……”剩下的話太殘忍,常太醫未說完。
“只有一個月了呀!”陌漓平靜地感慨道。
“炎哥哥是哭了嗎?”陌漓伸出手接住了秦炎的眼淚。
常太醫識趣地退下,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這對相愛的人。
秦炎轉過頭,伸手遮住陌漓的眼眶,把頭埋在陌漓頸間。
“昭兒,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朕不怕的。”陌漓吃力地抬起手,觸碰著秦炎通紅的眼眶。
有氣無力的聲音暴露了陌漓的虛弱,這毒當真是厲害。
它不會一下子要了人的命,只會一點一點的減少人的生機。
中毒之人,會變得越來越嗜睡,直到再也醒不過來。
會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體內生機的流逝,卻無能為力。
這是何等的殘忍啊!
“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下?”秦炎帶著顫音說。
“因為你是朕的秦炎哥哥呀!炎哥哥是昭兒最喜歡,最喜歡的人。
幸好,你沒事。”
陌漓不見半分悔意,唯有滿臉慶幸。
“”
“常太醫說了,只要找到星河草,你的毒就能解。
既然南詔有解藥,那我就去南詔。
若皇族之人不肯引路,我就帶兵殺入南詔,屠盡肖氏皇族。”
秦炎語氣中的殘忍與嗜血,讓陌漓心驚又感動。
“別傻了,豈能因為朕一人挑起兩國大戰?
何況,南詔兵力強盛,北漓又如何能勝?”
陌漓嘴角掛著清淺的笑,眼中是看透生死的淡然,還藏有一抹淺淺的遺憾。
“剩下的時間裡,朕隻想和你一起過,炎哥哥每時每刻都陪著朕,好不好?”
“不好,一個月太短了,我要你生生世世都陪著我。”秦炎不甘心地說。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炎哥哥,朕想在自己還有力氣的時候為你穿一次嫁衣。
就現在,天地為憑,星月為證,我們成親,好不好?”
陌漓滿懷期待地說。
“好!”秦炎含淚應下, 只是心中早已做好了決定。
你是我此生摯愛,在我心裡,你早已是我唯一的妻。
我做不到看著你去死。
日後,我們還要一起看這萬裡江山。
陌漓在宮人們的服侍下梳妝打扮,陌漓看著鏡中的自己,眼角眉梢處,都是幸福。
能與他結發為夫妻,相守至白頭,是朕此生最大的心願。
只是那不夠紅潤的臉色,暴露了她命不久矣的事實。
“再上些胭脂,大婚之日,朕不想讓他看到朕的病容。”
胭脂遮住了陌漓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
陌漓身著冰藍色的喜服,緩緩走向秦炎。
“炎哥哥!”
聽到陌漓的聲音,秦炎轉過身來,當真是被眼前之人驚豔到了。
陌漓素日裡不喜濃妝,今日這妝容,倒是襯得她似九天仙女一般清冷而高貴。
“朕今日,美嗎?”陌漓此刻也只是像一個尋常女子一樣,希望得到心愛之人的誇讚。
“美。我母親曾說過,女子在穿上嫁衣的時候,是最美的。”
陌漓如琉璃般透淨的眼眸像月牙般彎起,唇瓣微揚,浮起梨渦。
倒是不似平時那般活潑張揚,難得的透出幾分恬靜之美。
看著這樣溫婉的陌漓,秦炎心中卻頗為不是滋味兒。
我的昭兒從來都是肆意張揚的,何曾這般安靜過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
二人此刻皆無高堂在側,所以拜的是先皇和先鳳後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