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無數的禦醫、民間醫者攜數不清的藥材、糧草入城,眾人才知,與大家朝夕相處的林小姐,正是當朝三皇女殿下。
朝廷重視,醫者聚集,疫情很快得到控制,患病者症狀都有減輕。
一切都在變好。
可這個時候,三皇女還是染上了疫病,就昏倒在眾人面前。
車架出城之時,城主率滿城百姓夾道相送。
車架旁,林缺傳了小殿下的一句話,“小殿下有言,北漓不會放棄永義城,陌氏皇族也不會放棄永義百姓。”
“嘭!嘭!嘭!”聲音雜亂卻有力,“城主柳霽攜百姓恭送小殿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小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小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自此,為感念小殿下恩德,永義城正式更名為雙木城,重為北漓禦外之屏障。
皇城以北,就是雪山。越往北走,天氣越冷。
一片雪白中,一輛馬車平穩前行,兩匹天原馬可日行千裡。
馬車中,赫然就是陌漓和秦炎,冷厲和林缺坐在外面趕車。
這鬼天氣,真是凍死人了。”冷厲掀開車簾進了馬車中。
“他若不多該醒了。回光返照的最後七個時辰,如果不能般及時服下解藥……”
“嗯!”秦炎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陌漓焦急地道,“炎哥哥,小心,慢點。”
陌漓拿了個軟枕墊在秦炎背後,扶他起身靠坐在馬車上。
秦炎虛弱地笑了笑,“昭兒,”他望向四周,“我們這是在哪兒?”
這個時候,陌漓也露出了多口來的第一個笑容,“炎哥哥,我們很快就到雪山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昭昭,哼,我如今還配叫這個名字嗎?十年過去了。你依舊是天邊驕陽,明亮而熾熱。可我卻早已不是十年前的素炎了。如今的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來向人間索命的惡鬼,你不該救我的,你不該救我的。”秦炎紅了眼,死命地垂打著車廂。
秦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矯情些什麽,明明這是自己算計而來的結果,不是嗎?可是為什麽心那麽痛?
“不要,”陌漓撲過去握住了秦炎的手,“不要傷害自己!”
秦炎及時收了力,還是險些傷到陌漓,“你瘋了?”
陌漓什麽都沒說。只是把秦炎的手捧到嘴邊,輕輕吹氣,“疼不疼啊!”
“你根本不知道如今我是什麽樣的人!”秦炎自嘲道。
“可我知道你是炎哥哥,是那個承諾會護我一世周全的人!”陌漓望著秦炎,眼裡好像藏了漫天星辰。
陌漓的眼神太過純粹,秦炎只能狠狽的地躲閃,“若我想屠盡天下人呢?”
陌漓先是一愣,隨後眼底溢出心疼,“炎哥哥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不是在說笑,”秦炎把陌漓緊緊乘地抱在懷中,像是要抓住最後的光。
“曾經,我真的想要這天下為我殉葬。”
陌漓乖巧地靠在秦炎懷裡,撩開窗簾的一角,冷風無情地吹進來,
“炎哥哥,雪山很冷,真的好冷!”
陌清笑著看向秦炎,“可你看,天上還是有太陽的。”
秦炎默然。
“所以,我們隻殺那些壞人,好不好?”陌漓看對秦炎笑了。
秦炎把頭搭在陌漓肩上,“昭昭,你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善意,是我曾經良善的證明。”
冰雪的世界裡,二人相互依偎著,一輛馬車疾馳,行至雪山腳下。
“什麽人?”肅王領著一小隊人馬,整齊劃一地劍指馬車。
人數雖少,但其軍紀、氣勢都不是在京中養尊處憂的守衛們可比的。
“籲!”冷厲駕停了馬車。
先是一隻纖纖玉手,緊接著一個妙人兒從馬車裡走出來。
一身火紅襖裙,頭帶氈帽,頸間一條雪絨線的圍脖。
圓臉,五官單獨拎出來看都不是上佳,組合在一起雖不是傾世容顏,卻也嬌俏可愛。
“皇姐!”
帳篷內,肅王屏退左右,只有林缺守在帳外。
“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陌漓抬手扶住了肅王,“皇姐不必多禮。”
肅王順勢起身,在這苦寒之地呆盡久了,乍然見到至親,也不免有幾分欣喜,“禮不可廢。”
肅王到底而是軍中首領,隻一瞬便恢復了冷靜。
“陛下怎麽會來雪山了?可是宮中出事了?還有,馬車中的人是?”
陌漓收了笑,閉了閉眼複又睜開。
“皇姐,事到如今,朕就不瞞你了。他是炎哥哥,是朕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陌漓看著肅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不需陌漓再多說什麽,肅王隻透過車簾看那馬車中男子的臉色,便知道他是中毒了。
縱使其人容色傾城,但為一個男人冒天下之大不韙,這樣的事別說做了,肅王就是連想都不敢想。
她張了張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麽。
只是看著陌漓堅定的神情,到底還是妥協了。
她是北漓的肅王,亦是陛下的皇姐。
“臣今日只見到陛下一人!”
雪山寒潭,秦炎赤身泡於其中,眉頭緊蹙,咬緊牙關,渾身微微顫抖,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秦炎每時每刻所承受的不亞於凌遲之痛。
短短三個時辰,變得如此漫長。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天邊隻留下最後一點余暉,就要徹底歸子黑暗。
突然,池中之人飛身而起,濺起起滿池水花。
秦炎感受著雄渾的內力在體內遊走,再也沒有時不時的灼燒之痛,唇角微勾。
“咚!”看到秦炎平安無事,陌漓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
“昭兒!”秦炎飛快地遠離寒潭。
一片冰地雪地中,陌漓倒在地上,昏迷前最後的記憶就是秦炎朝自己飛奔而來。
秦炎的心慌了,將那嬌弱的人兒一把打橫抱起,運起輕功就上了馬車。
“為何這般不愛惜自己?”秦炎久病成醫,對於陌漓的情況,看一眼便知道了,是凍著了。
秦炎把陌漓冰涼的雙手,放在嘴邊呼氣,源源不斷的內力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