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蘇煙抿起唇笑了，嘴角邊的梨渦立顯無疑。

　　台下，葉泫看著那階梯上的少女長了一雙杏眸，極為澄澈分明，乾淨而又帶著一股不知名的倔強，目光微微下移，停在少女唇角微微顯露出的梨渦上面，不由捂住了心臟的位置。

　　完了，他似乎，有點喜歡這個姑娘。

　　笑起來很好看。

　　然而，葉泫擰眉，只是見過一面而已。

　　她可是巫啟族的聖女。

　　大祭司將蘇煙帶到面前的圓台，拿了一柄匕首。

　　蘇煙看著那鋒利的刀刃，心底還是有些發怵，依然乖順著讓大祭司劃破自己的手。

　　鮮紅色的血珠滴了下來，滴在圓台正中央，疼痛感隨之而來，大祭司眼疾手快地給蘇煙止了血，眼睛盯著圓台的反應。

　　看著圓台上的顏色越來越深，直至發黑。

　　大祭司臉色才變了:“怎麽會?”

　　蘇煙心底有些微微的怪異感，便朝下看去，見到蘇安然已不在原來那處位置，不由皺眉。

　　滿眾嘩然。

　　有位長老早已忍不住了，起身道:“大祭司，這就是你要推上來的聖女?”

　　蘇煙忍不住看了眼那位長老，瘦骨嶙峋的，仿若就剩下一把皮包骨頭。

　　不過她沒說話，想聽聽接下來的內容。

　　她常年待在殿中，大祭司也從不說那些長老的事惹她不快，倒不知自己在這些長老心中留下的是怎樣的印象。

　　看著那圓台，蘇煙有些頭疼，今日是祭祀，她身上也沒帶些什麽藥或者銀針之類的東西，要不然，說不定還能查出點什麽。

　　那位長老還道:“平日裡她再怎麽驕縱也就罷了，可是這次圓台發黑，她不被歷來大祭司承認，你又作何解釋?”

　　大祭司回過神，輕飄飄道:“我已與天神溝通過，無論是歷來大祭司還是聖女，蘇煙都是合乎她們心意的不二人選。”

　　那位長老嗤笑一聲，“怕是你的不二人選吧，圓台發黑已是事實，我倒從沒聽說過歷來哪位聖女像她這樣的，若是真得天神喜愛，那圓台早就該是五光徘徊，十色陸離般的景象了。”

　　大祭司居高臨下:“那照你這麽看，誰才是聖女的不二人選?”

　　那位長老做了個手勢，人群中走出幾名少女，蘇安然也在其中。

　　蘇夫人在蘇安然出來那一瞬間，飛快看了一眼大祭司，看到大祭司和蘇煙祖孫倆幾乎神情一致，一副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不由訝然。

　　還是對蘇安然道:“安然，你跑到那邊幹什麽?”

　　蘇安然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蘇夫人:“安然，你先過來，為娘有話和你說。”不要摻和其中。

　　蘇安然和旁邊的幾位少女待在一塊兒，忽的抬起頭，露出那張虛弱慘白的面容，眉眼間神采有些暗淡，只聽她道:“娘，既然蘇煙不被圓台承認，我也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蘇夫人心底不知為何有些發涼，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那位長老聽見蘇夫人的話，一雙眼微微眯起，“蘇夫人有什麽話等會兒再與安然說也不遲，反正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

　　“你們，挨個上去，到那圓台上去，其他的就不用我來教你們了吧。”那長老道。

　　他身旁的一位長老似乎覺得這樣有些過:“那上面畢竟是歷任大祭司的地方……”

　　“那陳長老有何高見?”馮長老轉過臉，露出滿是皺褶的面容。

　　陳長老啞然。

　　過了半天，大祭司道:“馮長老這是什麽意思?”

　　“你身邊那丫頭，不成。”馮長老指了指，又指了指身邊的那幾個少女，“我便特意為你把這之前的聖女候選人都給召集過來了，她們中間總有個是可以的。”

　　“若我不呢?”大祭司道。

　　“那我只能采取強硬一點的法子了，大祭司想必也不想鬧得那麽難看吧?”馮長老抬頭眯眼，看向大祭司。

　　蘇煙倒感覺到那位長老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讓人有些不舒服。

　　雙方氣氛一陣僵持。

　　突然，一道聲音打破平靜，爽朗中帶點吊兒郎當:“這位長老意圖有些過於明顯了一些吧，人家這邊聖女繼任剛出了點事兒，您下一秒就急匆匆地說要換聖女，這人您都備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有什麽企圖呢?”

　　馮長老看向那人，待看清他的裝扮，問:“你是凌家的人?”

　　葉泫是笑著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就最好閉嘴，哪來的毛頭小子?這般不懂規矩。”馮長老淡道。

　　“可是長老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好歹今日也是個重大日子，哪有您這般拆自家台的不是?”葉泫胡攪蠻纏道。

　　“我也是為了巫啟族的未來著想，那個丫頭，她不合適。”馮長老道。

　　蘇煙忍不住問:“那長老覺得怎樣才算合適的?”

　　聲音微軟，聽著很乖巧，還帶著些孩童般的懵懂。

　　在一眾嘈雜的聲音中顯得尤為特別。

　　馮長老冷冷回答:“至少是不會讓你面前的圓台不會變成黑色的。”

　　要求這麽低了?

　　蘇煙眨眨眼，隨之看向圓台，觀察了一番。

　　不過這樣也不行，還得走近些，蘇煙便邁腳往前挪了挪，剛把手放上去，就傳來那馮長老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

　　下一瞬，便聽大祭司說話了:“你緊張什麽?”

　　馮長老剛要反駁，不知想到什麽，又禁了聲。

　　蘇煙將自己嫩白的小手伸出，暴露在大家視線中，語句極顯無辜:“這位長老可看清了?什麽都沒有，如今我還穿著禮服，做不了什麽手腳。”

　　這話倒顯得馮長老有些小心眼了，為難一個孩子。

　　馮長老哼了一聲，才作罷。

　　蘇煙摸了摸圓台，圓台已然變成了黑色，蘇煙碰觸到那一片位置，將手放在鼻下聞了聞。

　　突然靠近大祭司，小聲道:“外婆，這圓台……還能恢復原狀嗎?”

　　大祭司:“你已有了主意?”

　　蘇煙認真道:“我想試試看，外婆幫我?”

　　“自然。”大祭司直起身，“來人，給我拿盆清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