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魂師再次用力一吸,確認道:“這空氣裡確實有股非常非常淡的臭味,像是……屍臭味。”
此話一出,三人皆是一驚,也確實,無人見過新娘從婚房裡出來。
百裡浮屠環視房間一圈,剛剛他們該找的地方都找了,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衣櫃,未有異樣。這床是香檀木做的,床底是實心,藏不了人……
等等,床底是實心的≠藏不了人,不等式秒了!
敲敲床板,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不似實木發出的聲音,“伊大哥,你這床倒是硬實,新婚怎麽會選這種床?”
伊千曹解釋道:“吾妻喜硬,床要是軟了,反而睡不踏實。”
“這樣啊。”依稀記得當時看報紙上兩人的照片,那噸位怎麽也是三百往上走,不是實木床還真扛不住兩人動,但是……
獵魂師湊近聞了聞,大聲道:“此處味最濃,源頭應該在這!”
掀開床板。
“啊!”伊千曹後退一步,內心崩潰,手捂住胸口,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苦尋不得的妻子屍體竟然被紅油燭裹住,封在自己的喜床中一個多月。
成年人的破防往往只在一瞬間,他撐起跌坐的身子,爬到床邊,淚水流淌,滴落在紅油燭上,嘴裡喊著薑薑你就這樣離我而去了……
沒有安慰,再多的安慰現在也只是徒增傷心罷了。
想要解決麻煩,還是要從源頭出發,找到幕後真凶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
在見到屍體後,一切都已經明了了,有人將斂魂書蟲放入紅油燭裡,趁著新婚夜裡眾人酒醉,殺害了薑氏,然後對屍體灑上化掉的紅油蠟,封在床中。
這下又有兩個問題,其一是這一切是誰乾的,其二是殺人後又是怎麽逃跑的?
帶著兩個問題,百裡浮屠和獵魂師分別來到做床的店鋪和賣紅油燭的店鋪。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店裡人流稀少。
“喲!”來人是個掌櫃模樣的人,“客官是來定床的還是來提床的?”
“店家,您這裡的床都是訂做的嗎?”
“是啊,前面是樣品床,看中哪個跟我說,我們把訂單送到工廠,會有專門的師傅為您打造,訂好了會通知您來取貨或者送貨上門,只是這費用……”
“費用什麽都好說。”他走到香檀木樣品床前,“這張看著不錯。”
“客官您真有眼光,這是本店最好的一張床,主打的就是一個抗壓。”
“店家,這專門的師傅是說這種床都是同一個人打的對嗎?”
“對。”
行家造床廠。
百裡浮屠走進去,裡面都是機器造床,只有一個地方到處都是木屑,目標就是那。年輕小夥正在拿著錐子修飾床沿,被突然的問候嚇了一跳。
“師傅,您好!”
“你好!”、
聽這聲音像個老實人,“這床出廠時中間是實心的嗎?”
“是……是啊。”
“您來這多久了。”
“大概兩三個月吧,怎麽,不相信我手藝啊?”
“不是。”看向周圍,確認只有這一個造香檀木床的工位,“就是想問您個事,伊家一個月前的婚床是您做的吧!”
……
押送小夥回到伊家,撕下偽裝的面皮,是一位中年人。
據描述,婚床在放到婚房前,只有造床師傅和家丁碰過,家丁已經排查過,沒有問題,那就剩眼前這位中年人。
中年人在百裡浮屠問完話後,心虛地變了臉色,掙脫百裡浮屠的手掌,就要逃跑,只是實力不強,被輕易拿下,押回伊家。
獵魂師也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人,與中年人長相酷似。
據兩人交待,兄弟倆是隔壁縣的,來城裡謀生。哥哥身材高大,在造床廠工作,弟弟身材矮小,則在紅油燭廠,日子過的貧苦。
一個多月前有一個蒙面人找到他們並給了一大筆錢,只需要乾兩件事,一件是把床挖空,一件是把小蟲融入紅油燭中,他們覺得這事簡單也不會害人,就答應了。
“可有看清蒙面人長相?”
“沒有。”
“來人,把他倆送官!”伊千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召來了下人。
“大人,饒命啊!”造床師傅求饒,見幾人都不理會,又喊道:“大人我記起來了,那人手腕上有明顯的傷痕。”
“帶回來。”百裡浮屠看著下面跪著的二人,不嚇嚇是真不說,“你把知道都說出來,我們就不報官了。”
“來找我們的那人虎背熊腰,手腕上的傷痕大概有嘴巴那麽長,手上留有常年握兵器的老繭,腰間掛著一個虎頭玉。 ”
“沒了?”
“額……個頭跟我弟差不多,鞋底很乾淨,身上有股味,隔著我家的臭味都聞到了。”
放走二人後,百裡浮屠看向伊千曹,“你是不是惹了什麽人?”
“虎頭玉……”後者捏著下巴,思索許久,“整個北寒國能用虎頭玉的只有一個,但是不可能啊,我們家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憑什麽?”
“這誰知道呢。”
“百……蔡老弟,來一下。”
二人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只見伊千曹雙膝跪下,“還請百裡老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幫忙!”
“伊老哥這是幹嘛,快快請起。”百裡浮屠自己也很為難,他明白伊千曹的意思。
這虎頭玉代表的是東海鎮海侯,與百裡殺升官前平起平坐的存在,現在他父親升官了,伊千曹覺得只要去幫他求求情,放過伊家,一切都會過去。
實則不然,於情,百裡軍不擅海戰,百裡殺的北伐用兵是調遣鎮海侯的海師,自己還欠人家一個人情;於實,他曾聽碧斯麥說過,那次從接生鎮回西貴城路上遇到的刺客就是帶有虎頭玉的人安排的,去了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所以他很難辦。
連碧斯麥都拿他沒辦法,更別說自己了。
現在情況是,好消息:兜兜轉轉半天,是找到了幕後黑手;壞消息:打不過。
事情辦到這難題又給到伊千曹,讓他想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再做後面的打算。
回到客棧,就見李木直和李鐵腳坐在大廳,前者興致勃勃地講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