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木直走在最前面,心裡總覺得怪怪的,明明三人行,那兩人卻一直在後面嘀嘀咕咕,好似自己被孤立一樣。
薑家,一座古樸的大院,它的壯觀難以用富麗堂皇形容,幾乎佔據了所處的整個街道,大門高聳寬敞,內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懸掛著金字紅底的“薑府”橫匾,凸顯府邸在安寧城的身份地位。
司閽攔住三人,“您好,請問找誰?”
百裡浮屠遞上一枚玉佩,是那晚在“每天吃”伊千曹給的
“幾位請跟我來。”
三人跟在身後,李木直眼睛都看直了,他長這麽大沒見過如此恢宏的府邸,就算是周府也不及其一二。百裡浮屠略微驚訝,這規模比西貴城和北寒帝城的百裡府加起來都大,富得流油。
院內建築錯落有致,分為前、中、後三進,每進間都以華麗的花園相連,司閽將三人領至第一進花園,就有另一個人來接待。
聽那人介紹,他是薑府的管家,姓錢……
飄在身後的薑千金突然躁動不安,連同手中繩子不停亂動,活像一個牛仔在甩韁繩,魂金壺極力安撫這才控制住。眾人看不見的是,那肥胖的身軀不停顫抖,好似活人見到鬼。
錢管家微笑詢問,“貴客這是在怎麽了,請問有什麽我可以幫到您的嗎?”
魂金壺拽住向後躲藏的繩子,“沒什麽,接著帶路吧。”
穿過如畫的花園,書房前停下,錢管家輕輕敲門,得到許可後方才進去。
“他們家好大啊。”李木直說道:“跟迷宮一樣,要是等會兒出去沒人帶,我肯定找不到路。”
“還真是。”魂金壺點點頭,“我活這麽久都沒見過這麽大的府邸。”
門無聲打開,錢管家恭敬道:“請進。”
書房滿是書氣,一位年輕男子坐在書案前,三人有些吃驚,沒想到薑家全國排得上號的財團,領頭人如此年輕。薑天闊生的俊俏,加上略微發白的頭髮,似漂染,在看到三人後站起來,“幾位可是伊老弟派來的。”
“是,也不是。”
“這是何意?”
“我們其實是受令妹所托……”
百裡浮屠話沒說完,就見薑天闊臉色微沉,“我敬各位是伊老弟派來的才與相見,你們竟拿亡妹開玩笑!”
“薑家主稍安勿躁。”用眼神示意魂金壺,“我們真的是按照令妹的遺願,帶她回府。”
受到示意的魂金壺手指金光一閃,指向薑天闊,這時薑千金又生突變,躁動著想要阻止,只是為時已晚。薑天闊在看到薑千金的魂魄也是嚇了一跳,隨後淚水奪眶,“金金?”
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走過去想要拉起它的手,卻做不到;另一邊的薑千金是另一副樣子,害怕、不敢讓其接近,躲遠。
哽咽,“這是怎麽了,我是哥哥呀。”
走出書房,薑天闊在金光失效後恢復了原本清冷的樣子,想要感謝並留下三人,但薑千金的極力掙扎,百裡浮屠想到那日浮空的詩:
“妹妹悠悠嫁郎去,
亦是不管看家郎,
白頭不易送歸去,
終成過往吾獨自。”
看來此事另有蹊蹺,關鍵就在這薑府裡,欣然答應。
客房裡,李木直道:“你是覺得這薑天闊和錢管家有問題?”
“嗯。”百裡浮屠點頭,“從今天薑千金的反應加上那首詩,此事與兩人脫不了關系。”
“可惜阿金和它現在在書房裡,不然還能問問。”想了想,“那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如果薑天闊腦子沒問題的話。”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先去找錢管家探探口風。”
……
錢多多,薑府的管家,正值壯年,說不上帥氣,但為人極好,向多名薑府下人打聽都如此說。
也有坊間傳聞,這錢管家和死去的薑千金兩情相悅,有人不慎撞見,之後就再沒見過那人;而他至今未娶是為等薑千金長大,沒想到做了他人嫁衣。
每月十五,他都會獨自一人坐在花園假山上飲酒,說是思念死去的母親。在薑千金死後,夜裡巡邏的家丁曾聽到假山這有抓心撓肝地哭喊聲,聽聲識人,不忍打擾。
這個月十五未到,今天已月上中天,一人獨坐假山,正是錢多多。他望月舉杯,淚清冽,“你回來了金金,我好想你。”
今天有三名貴客來找家主,他無意間聽到“金金”二字,便留心下來,背靠假山,兩個大小不一的巴掌印,是留念。
眼前模糊,喝醉了,要走了。
遮天蔽月,月光比以往更甚,從圓球周圍折射而出,看不清圓球樣貌,“我死得好冤!”
怨氣繚繞。
酒瞬間清醒,起身,想要觸碰卻不行,“金金!”
“錢哥哥。”
“你終於回來找我了,金金。”
大球突然改變溫柔的語氣,暴戾道:“你為何要害我?為何!”怨聲載道,黑風四起。
錢多多癱坐在地,“不,不是我,是家主。”
“哥……哥?”隨後又失心瘋般,“不可能,哥哥是世上最愛我的人。”
“我才是世上最愛你的人,如果他真的愛你,為何要把你嫁去伊家!”大球沉默,錢多多繼續,“若不是家主脅迫,我為何……”
“不是情殺?”
“我是真的愛你,只希望你好,何來情殺一說?”說完,整個人看似十分痛苦。
“那哥哥為何要殺我,沒有理由啊!”
“那是為了家業!”錢多多撕心裂肺,歇斯底裡,“是為了拿到伊家的家業,穩固他在薑家的地位,我都是被逼無奈!”
“哇嗚!”大球捂住嘴,“壞了。”
當管家意識到不對時,天空中的大球散架落地,橡膠皮球做身、拖把做頭髮、木棍做手腳、麻布做衣服……
那當然不可能是薑千金,它現在還在薑天闊的屋子裡呆著,他說兄妹倆想說些體己話,魂金壺不便打擾,被“請”了出來。
小黑做魂,借助夜晚、月光和醉酒的加持,得以抽象化身,套出了事情的真相:
是一場為了金錢、權力的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