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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雲不生月》第14章 難開口
  炎熱散去,月末將至,傍晚。

  臨元澤和善月在院內閑聊,他馬上要啟程回山,善月祝了他路途平安。

  於是兩人沒再言語,臨元澤欲言又止幾分,終究變成了山間霧氣,還沒出形,消散在了嘴邊。

  臨元澤回住處後,善月在藤椅上翻看著新的訣法。只有鳥鳴有一聲沒一聲的打破這安靜。阿團來尋她吃晚飯時,發現善月有些沉默,東問西問才知曉臨元澤來告了別。

  “月兒對於臨師兄回去有些不開心?”阿團率先直言直語的講了出來。

  她垂眸想了想道:“也不是...山高水遠的,許是要幾年後的大賽才能再見吧。”

  “那月兒不願他離開?”阿團此番話讓善月驀的抬臉,心中好似渾水清亮了幾分。

  仔細想來,是啊,這些時日早已習慣臨元澤來尋她,一雙眸子清清亮亮,平日最常看著她笑,念著她的名字,這一切都早已熟悉。

  明日起便再沒了聲響,自己就要重複坐在院中度過一日又一日。

  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呢?許是那夜水中的月光很好看,又或許是那晚燈火過於耀眼,晃了她的心神。

  阿團坐至善月身旁,她明曉善月平日對這種事情較為遲緩,便一點一點講著:“月兒平日裡想起他的話,可以信鴿傳信嘛。”

  善月回想著點點頭,恍然道:“這樣也不算是斷了聯系。”

  阿團哈哈笑了起來,臨了點頭:“是了是了!總歸可以說上話不是?我與嵐策便是這樣約好的。”剛講完話阿團腦袋裡蹦出了笑的像小狗似的嵐策,竟也沉默了下來。

  女兒家的心思,又有誰說得清呢。

  這番與阿團的長談,善月覺得思緒通順了一些。

  月色掩入雲層,她踏上了尋臨元澤的竹林小徑,到了百陽山弟子居住的住所,院內有個臨元澤的師兄看,在院子裡掃著地,抬頭看見了她。

  “是善月師妹啊,你來找...?”這個百陽山弟子記得她在大賽上的出彩,率先認出她來。

  善月淺聲道:“師兄好,我找臨元澤。”

  “臨師兄啊,他在二樓打掃呢,你等著我且喊他。”說罷便往樓上大聲一喊:“臨師兄!善月師妹找你呢!”

  善月在院內的樹旁站著,葉間花瓣隨著清風簌簌落下,帶起她的月白紗衣角輕輕飄動,瘦弱又堅定的身影就佇立在花落間。

  有幾個好奇的百陽山弟子趴在欄杆上在看她,這其中也包括靈均。

  “沒想到,這樣看善月師妹還是個清冷美人。之前我在比賽上見她迅勇又敏捷的,那活脫脫一隻貓似的。”

  “我不清冷?”靈均在欄杆處托腮朝著旁邊的師兄翻了個嬌嗔白眼,又看了看樓下的善月,雖然上次一見面還算融洽,但還是覺得對於善月她要多觀察,不過這樣一看確實善月也算生的美貌。

  “你也好看,我們小師妹最好看啦。”那百陽山弟子揉揉靈均腦袋,笑嘻嘻道。

  只見一隻白淨好看又骨節分明的手撐了下欄杆,臨元澤從二樓飛身下來,好似明揚颯爽的白鶴。

  少年俊影霎時到了善月身旁,白衣飛揚,笑著回望樓上:“看嘛呢,師父交代的活兒乾完了沒?”

  一眾師弟連忙躥了沒了蹤影。

  善月兩人隱匿在夜路中,草叢中螢火圍繞,倒是給了幾分光亮,兩人彼此默契的慢慢走著。

  “臨師兄,若你方便,回到百陽山後,我..我們可以傳信嗎?”

  她思慮幾分,又解釋道:“我問了阿團,她和嵐策分開後便是這樣交流的。”善月不知怎了竟有些怯懦,對於這種事情她還是不太習慣講出來,在心底做了好久的準備,說了一串兒的話。

  隱約光亮中,臨元澤的眸子像灼星熠熠,少年按住心中幾分歡喜,卻還是有些語氣上揚:“當然可以。”

  此刻螢蟲慢悠悠聚集到兩人身旁,仿佛也感受到雀躍。

  善月點點頭,心裡松了口氣,沒有被拒絕是有些開心的。

  她向來視線敏銳,趁著光亮下,看到臨元澤臉上有剛一抹灰痕,開口道:“你,這裡有灰塵。”

  善月沒多想,像對阿團般很自然的伸手替他抹去,臨元澤隻感覺好似冰玉觸及臉龐,溫潤又有些許涼意。

  突然兩人都意識到動作有些許親昵,善月連忙收回手,但是又覺得沒什麽不對,她和阿團之間的隨意幫助也是這樣。

  “沒事..剛剛打掃碰上的。”臨元澤連忙又擦了下臉頰,臉上生出薄粉,不知是搓的太大力了還是什麽。他連忙側過臉裝作看湖水粼粼,可這湖水般的少年心思波蕩不平。

  於是轉移話題道:“明日天亮我便隨師父啟程,之後也會幫你尋根治方法。正好若你有新疑問可以傳信至百陽山。”他思慮片刻又講:“你的寒症,每月都會出現嗎?”

  善月點點頭,又搖搖頭:“小時候是每月都犯這毛病,現在靈力充沛了些,便能壓住它。”

  臨元澤想到那日她昏迷後蒼白的小臉,有些許愧疚。

  那日已然找到法子,本想恢復些法力帶她出山洞。沒想到善月竟如此獨立的性子,化了靈力硬闖出山洞。靈力損耗那麽多,臨元澤此刻又愧疚漫上心頭,他定然要幫她找到根治的辦法。

  其實臨元澤未察覺到,善月同他性子大都一樣。理智又獨思,自己做出決定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待我回到百陽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翻閱舊籍,定幫你找尋法子。”臨元澤又轉過身來認真的講道。

  善月也是心中一滯,隻覺得暖暖的,順著應了聲:“那便麻煩臨師兄了。”

  突然聽到旁邊樹間有人,善月敏捷的轉過頭去。

  眼見被發現了,來人貓著腰從樹後出來,來人正是靈均。靈均乾咳一聲,站至她師兄身旁:“咳...那個,師兄,師父讓我前來尋你,他有事找你。”說罷,杏眸完全不看臨元澤,只顧的裝作在看螢火蟲。

  臨元澤狐疑的看了看自家師妹,這種事情不像是她願意跑腿的活兒,今個這是怎麽了,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既然柳師父找師兄,那師兄快去吧,莫讓師父等急了。”善月連忙開口道,畢竟她想問的事情也問完了,日後便書信聯系。

  臨元澤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善月也早些歇息。”說罷便帶著靈均順著小路走了回去。夜色沉然,臨元澤今日的一絲悸動便掩在眸子裡,藏了去。

  善月看著兩人的背影遠去,此刻月色澄清,她也轉身朝著另一條小道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兩人的躍躍欲試,將本該斷了的線又連了起來。

  話道臨元澤這邊,眼見要到了院內,靈均留下一句師父沒喊他,便一溜煙兒的跑回了自己屋子,留下臨元澤一個人覺得好氣又好笑。

  靈均是吃了醋的,自家哥哥被喊出去許久都未回。自己出去悄悄尋了,蹲在樹後面偷聽,

  眼見兩人之間氣氛怪怪的,靈均這邊腿一麻發出了聲響,不得不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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