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雙橋街,貓兒胡同的一座破落小院內。
許長卿把收到的黃金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藏於銅鏡中收納,另一部分則安放在院裡地窖中。
李大小姐是個講究人,原本說好三枚白丹。
結果給他送了五枚。
白丹這種玩意,雖說不能助長修為,卻是保命的護身符。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尋常的重傷,一枚白丹就能搞定。
只是白丹由天星樓那些術士專門煉製,尋常鋪子根本買不到。
過了一天時間,他身上那道被火燒的掌印才算恢復。
荊明的火掌不錯,堪比鳩摩智的烈焰刀。
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想辦法學學。
以這套掌法對付初品凝氣境應該也綽綽有余。
“魔鏡,魔鏡,按我心意,快快顯靈。”
“滾。”
光潔明亮的鏡面中泛起一層白霧。
猶如神秘莫測的星雲。
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張似人的蒼老面孔。
鏡中那位傲嬌的老大人,腦子有點不太好使。
主要魂魄不全,丟失了一大部分關鍵記憶。
它也說不清楚自己的來歷和功能。
只知道自己被喚作渾天鏡。
目前有兩個非常主要的功能,一個是能穿越空間。
另一個則是儲物功能。
許長卿也只是知道這面青銅鏡是家中祖輩傳下來的。
還好許家沒有出不肖子孫,要不早就當古董變賣掉。
“老大人,我該回去一趟了。”
銅鏡中發出一陣不滿的哼唧。
它極為不滿意這項指令。
原因很簡單,每個世界的靈氣都不同。
就像許長卿過去生活的現代社會,別說充沛的靈氣。
連呼吸一口新鮮口氣都很奢侈。
生活在一個大部分都被霧霾籠罩的世界,那裡的人有靈骨才奇怪。
這個世界則不同,對許長卿是危機四伏,對銅鏡則是如魚得水。
或許這就是汝之蜜糖,彼之毒藥吧。
還好許長卿要穿越的武俠世界,只是一個副本。
不能長期逗留,銅鏡也隻得勉為其難顯現神通。
咻——
一股強大吸力撲面而來,簡陋的小屋中亮起一個光點。
隨即許長卿便原地消失不見。
雲霄城南街的一座高樓中。
有個面色蒼白,病怏怏的男人守在火爐旁。
三月的天盡管還有些寒意,但也不至於冷到如此程度。
男人四十歲左右,正是如狼似虎的壯年。
然而他的虛弱肉眼可見,斷斷續續的呼吸,好像一口氣喘不過來就會掛掉。
男人那雙緊靠火爐的手白皙光滑,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裘皮大衣。
盡管如此,兩隻手還在微微顫抖。
“樓主,要不要喝口酒暖和一下。”
說話之人正是荊明,三層樓的副樓主。
對面坐的那個癆病鬼,自然就是雲霄城一方霸主陳太虛。
“老二,你想謀權不成。”
“酒這種東西,對你是良藥,於我卻是毒藥。”
“我這身子骨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萬一……”
荊明灌了一大口酒。
烈酒如喉,渾身暖融融的。
“老大,別娘們唧唧的。”
“放心,我從沒當樓主的野心。”
“再者說你的問題又不是沒辦法解決。”
“既然朝廷答應讓天星樓幫你煉製丹藥,還愁什麽。”
陳太虛拿起手邊的小鏟,往爐子裡添了一點炭。
話雖如此,但跟朝廷合作豈會那麽簡單。
要說世上最貪的不是商賈,更不是他們這些江湖草莽。
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家貴族。
就像他們三層樓的產業是很多,但每年需要交割一成喂地方官員。
還要拿出兩成孝敬皇族,最終落於自己袋子裡的才有多少。
這次長公主答應幫他煉製一枚融陽丹,那是因為要用他們三層樓兄弟的命來填。
“你的傷怎樣了?”
荊明抖了抖生疼的手臂,咧嘴笑道:
“還疼,估計要修養幾天。”
“那位許公子是個狠人,當時要不是我及時提到老馬。”
“他真敢把我的脖子扭斷。”
“你說也奇了,我好歹是凝氣六品。”
“武夫煉體也並不比他差,結果還是一敗塗地。”
“這家夥真特麽是個怪物。”
陳太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能在探寶人行當裡存活下來的,有幾個不是怪物。
但對他們三層樓而言,正需要這種怪物。
他是三層樓的掌舵人,更是一個商人。
如果可以付出一點代價,雇傭到許長卿和老馬這樣的人。
不僅自己拿到丹藥的概率更大,還可以避免兄弟無辜死亡。
這筆買賣很劃算。
“角山的事聽說了吧!”
角山?
荊明想起最近的一個傳聞。
半月前有兩支探寶隊伍進入角山尋火晶,結果一個人都沒回來。
大概率是死在了山中,那可是三十多個七品境的凝氣高手。
陳太虛攏起手,盯著爐中跳動的火苗,淡淡道:
“我聽說李大小姐得了一枚四品火晶。”
“正是許長卿送到馬市的。”
“啊!”
“是他。”
……
與此同時,李大小姐也剛聽完忠伯打探到的消息。
角山之行,所去之人都未生還。
奇怪的是他們連屍骨都沒留下。
山中那些毒物猛獸盡管有可能吃掉這些探寶人。
但總歸會留下一部分屍骨。
由此可見角山之行是如何凶險。
可他怎麽能順利拿到火晶果?
“大小姐,老奴還得到一個消息。”
“三層樓的陳太虛,似乎也想招攬許公子。”
“還專門派了荊明過去試探。”
“哦。”
李大小姐嬌豔的臉上露出一抹怒容。
馬市和三層樓之間有些利益衝突,但雙方一直保持克制。
偶爾下面的人發生衝突,也不會造成傷亡。
陳太虛不可能不曉得自己和許長卿的合作關系。
他這次公然插足可就算越線了。
“結果如何,許公子有沒有受傷。”
“許公子倒是無礙,聽說荊明吃了大虧。”
李大小姐忍不住拍手。
就像是她跟三層樓較量佔了上風。
轉念一想不對呀。
荊明在三層樓的地位僅次於陳太虛。
那位陳樓主很少出手,誰也不曉得他的修為如何。
但荊明的戰力,幾乎不算什麽秘密。
六品凝氣境,還是五品武夫。
以許長卿的修為,能保證不受重傷已算僥幸。
如何可以碾壓荊明。
“忠伯,你說我們用什麽辦法,可以招攬到許公子?”
忠伯那張掩蓋在黑色帽簷下的臉龐緩緩舒展。
其實要籠絡許公子也並非什麽難事。
大小姐也到了婚嫁年齡,那位許公子人品相貌俱佳。
“大小姐,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