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散了吧。”

　　趙芸的話還是很有分量，趙家人漸漸離去。

　　唐妞瞪著趙芸，說道:

　　“芸姐，你如今包庇一個外人，會後悔的。”

　　“外人?誰是外人?郭陽是燕兒的孩子，我是他姨娘，他並不是外人。”

　　唐妞想反駁，但被趙力拉住。

　　眾人散去後，趙力也帶著妻子離開。

　　趙富力昏迷不醒，被下人們抬走。

　　趙芸看著旁邊的郭陽，伸手遞給他一枚藥丸。

　　“放心，不是禁藥，是療傷的。”

　　“謝了，姨娘。”

　　郭陽接過，然後仰頭吞下。

　　看著郭陽如此信任自己，趙芸抹嘴一笑。

　　藥入口中，郭陽頓感一陣清涼，藥效撫遍全身，郭陽感覺自己的疼痛逐漸減輕。

　　此時，小蝶也來到郭陽身邊。

　　她捏著郭陽的衣角，問道:

　　“沒事吧?”

　　“我皮糙肉厚的，能有多大事！”郭陽打趣道。

　　他這自信的神情把小蝶和趙芸都逗樂了。

　　郭陽爽朗地笑著，但同時，他不過是為了掩蓋自己內心的焦慮。

　　長老會明日召開，是決定他生死的時刻。

　　若是能活下來還好，要是判了死罪，可沒人能救他。

　　“明明不是我的錯。”

　　郭陽無奈。

　　“當然不是你的錯，是趙富力服用了禁藥。”趙芸說道。

　　“那長老會能不能寬容一下，畢竟不是我把趙富力打成重傷的。”

　　趙芸搖了搖頭，說道:

　　“明日，長老會是審判你對趙富力出手之事，並不是趙富力服用禁藥之事。”

　　“並且，我讓長老會審判，已經是我能盡的最大努力，要是你落入唐妞之手，她有無數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郭陽歎氣，姨娘確實已經仁至義盡。

　　小蝶上前，抱住了郭陽。

　　“謝謝。”

　　郭陽被小蝶這麽抱著，有些不知所措。

　　趙芸看著兩人，說:

　　“你們沒去京城逛過吧?帶你們去京城走走?順便給郭陽購置幾套衣服。”

　　“好！謝謝乾娘！”

　　沒等郭陽說話，小蝶就替他答應了下來。

　　郭陽只能撓了撓頭。

　　“那，就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人來到大街上，郭陽這才感受到，京城的繁華。

　　這是帝國最大的城市，各大勢力雲集於此。

　　這也造就了，京城經久不衰的繁榮景象。

　　“久日在戰場廝殺，我也忘了上一次逛京城是什麽時候了。”

　　趙芸自顧自地說道。

　　她用濃妝遮住自己的傷口，卻依舊不經意間露出一道很深的傷疤。

　　“外面，敵人很強大嗎?”

　　郭陽問道。

　　“越來越強了。但是，這也是我們軍人所面對的，不是你們。你們還要成長。”

　　趙芸說。

　　“姨娘，你堅守在邊荒的理由是什麽?”

　　“理由麽——”

　　趙芸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轉瞬即逝。

　　她又恢復了笑容。

　　“不必問這麽多，帝國未寧，我們豈能退縮?”

　　作為軍人，每年只有兩個月時間探親，趙芸所剩時間不多了。

　　“作為趙家的核心之一，你完全可以遠離危險的邊荒，在京城享福。可你這麽多年來，一直在邊荒奮戰，落下了那麽多傷依舊沒有退縮，我想——”

　　“姨娘，你有不得不在邊荒的理由。當然，你不說，我也不強求。等我成長起來，我和你一起面臨大敵。”

　　“好好好，姨娘等你成長起來。”趙芸摸著郭陽的頭。

　　這個侄子，她是越看越喜歡。

　　郭陽和小蝶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餓了?”趙芸問。

　　兩個小家夥點了點頭。

　　“走吧，帶你們去吃京城最好吃的。”趙芸一手一個，拉著兩個小家夥跑了起來。

　　三人來到一家面攤前。

　　面攤老板是個面相不善的老頭，正因沒生意而坐在一旁抽煙。面攤由於年久掉漆，已經露出了腐朽的木頭，木桶擺著筷子也顯得很是油膩。

　　“姨娘，你確定好吃麽?”

　　郭陽有些猶豫。

　　“姨娘給你推薦的還有錯?”

　　三碗面上來，郭陽和小蝶同時吃了一口。

　　然後，兩人跑去一旁吐了起來。

　　趙芸不敢相信，自己也夾了一筷子。

　　果然，難吃的程度，縱然是她也得跑去一旁吐。

　　“叔，您是不是做錯了?”

　　“幾十年來都是這手藝，從未做錯。”

　　大爺叼著煙鬥，說道。

　　“那為何，這麽難吃?”

　　趙芸滿臉不敢相信。

　　這不是她記憶中的味道。

　　“丫頭，我記得你，以前你和一個男娃經常來吃，以前你吃了也吐，只是你忘了。”

　　“有些味道，要和特定的人在一起，才能吃出來。”

　　大爺的話，讓趙芸若有所思。

　　她留下三碗面的錢，再次帶兩個小家夥去酒樓。

　　“對不住呐，姨娘太久沒來這裡，忘了以前的味道了。”

　　“姨娘，沒關系的。”

　　趙芸帶兩個小家夥進了酒樓，大魚大肉地飽餐了一頓。

　　小蝶抱著獸腿，有些猶豫。

　　“終於，能大口吃肉了呢。”

　　下人的飯菜裡，是很難看到肉的。

　　就連郭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也是不缺肉吃的。

　　可小蝶不行。

　　她是下人，簽了賣身契，她的生死予奪，全在趙家。

　　根本沒人會把她當人看。

　　除了趙芸和郭陽。

　　小蝶啃著獸腿，細細品，慢慢嚼。

　　當然，三人吃得很是開心。

　　吃飽喝足，三人又去買衣服。

　　趙芸不但給郭陽買了幾套，也給小蝶買了。

　　小蝶迫不及待地換上新衣裳。

　　說真的，她長得並不差，稍一打扮，也是國色天香。

　　郭陽看她也是看住了眼。

　　“怎麽，著迷了?”趙芸攬著郭陽的肩膀。

　　“沒有，沒有，姨娘你別老是拿我尋開心。”郭陽連忙反駁。

　　可他臉上的緋紅可是無法掩蓋的。

　　“怎麽，姨娘拿你尋開心尋不得?你娘是我親妹妹，我們姐妹倆關系可好。”

　　趙芸說道。

　　郭陽點頭，這個趙家，也只有趙芸可以讓他信任。

　　小蝶回來，那股子興奮勁可是抑製不住，洋溢出來。

　　“喜歡嗎?”

　　“可太喜歡了。”

　　趙芸轉向賣衣服的老板，說道:

　　“多少錢?那幾套我全買了。”

　　趙芸從懷中掏出銀子，放在櫃台上。

　　小蝶撲上趙芸，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乾娘！乾娘萬歲！”

　　將衣服打包好後，三人也是有說有笑，往趙家走去。

　　“回趙家麽——”

　　郭陽對於回趙家，有些抗拒。

　　那是關於他生死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