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似乎是有人在敲門，凌泉費力的睜開了眼睛，陽光穿過門縫打在他的臉上，有些酥麻，竟然已是正午。

　　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昨夜用來打了鐵。

　　“那十裡香屬實厲害啊，酒這東西，以後還是少喝為妙……”

　　凌雲峰居住著凌雲真人一脈的弟子，攏共三人，兩人長期閉關，一人透明，平日裡是不會有人來打攪的，有人上門，大概率是什麽有什麽急事。

　　踉蹌打開房門，門外站著三個身穿板正白袍的男人，為首一人凌泉還認識，正是每月負責發放月俸的中年男子。

　　見凌泉開門，中年男子走了上來，身後兩人手下卻意識摸上了劍柄。

　　“是凌泉對吧?我是執法堂的趙守中，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趙守中笑容和煦，凌泉對他印象不錯，每次測試修為進境的時候，周圍一片嘲諷聲中只有趙守中在歎氣惋惜。

　　凌泉看了幾人一眼，敏銳的嗅到了不妙的氣息，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趙康年死了。”

　　凌泉瞪大了眼睛，腦海中一聲驚雷炸響，驅散了殘存的酒意。

　　趙康年這麽不經打，被我一拳打死了?

　　不可能，我隻用了四成力，頂多讓他躺上兩天。

　　只是片刻凌泉就推翻了這個想法。

　　見凌泉不說話，趙守中接著說道:“有人舉證，昨日傍晚時分，你們曾在武鬥場比試，你將其打得倒地不起，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確有其事。”

　　少年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冷靜，“不過死因是否是這場筆試，還有待商榷，敢問趙康年何時死的，發現人和舉證人分別是誰?總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趙守中有些意外，出了這麽大的事，這少年卻奇怪的沒有慌亂。

　　“他們的身份，職責所在，我不能告訴你，但是到了執法堂，你自然能見到他們，跟我們走一趟吧。”

　　“好，我跟你們走，但是在見到死者之前，我不會說任何東西，也不會承認任何事。”

　　趙守中點頭，擺擺手驅散身後手拿繩索想要上前的兩位執法堂弟子。

　　“凌雲真人呢?”趙守中問道。

　　“閉關。”

　　“冰仙子呢?”

　　“也在閉關。”

　　“唉……”趙守中歎了口氣，“那便麻煩了。”

　　……

　　冬風凜冽，打在臉上，就像是刀片在刮，給本就威嚴冷清的執法堂平添了一股肅殺的氛圍。

　　凌泉來水雲澗這六年，一直老實低調，從未犯什麽事，本以為此生與執法堂無緣，沒想到還是來了一趟。

　　執法堂內人並不多，四個普通弟子手持船槳般的武器站在兩旁，一個威嚴老者坐在堂上，趙守中就站在他旁邊，側耳說著什麽。

　　“記名弟子凌泉，你可認罪?”

　　堂上威嚴老者看了看卷宗，開口問道，修為比趙守中高上一些，但氣勢逼人，憑空給他很大壓力。

　　凌泉打量了他一會兒，抱拳一拜，誠懇說道:“弟子遲鈍，不知何罪之有?”

　　“大膽，石長老問話，還不跪下！”

　　一個執法堂弟子眉頭一皺，上來一腳踢在凌泉腿彎，想讓凌泉跪下，但好似踢到了一塊鐵板，不僅未能達成效果，還踢得自己腳趾生疼。

　　“水雲澗並無跪禮，況且就算有罪，此時罪名還未坐實，我為何要跪?”

　　“你……”那弟子被選進執法堂後，少有人敢跟他頂嘴，此刻被拂了面子，抬手就想給凌泉一耳光，卻被堂上的石長老叫停。

　　“執法堂內動手打人，成何體統，退下！”

　　“不卑不亢，很好！”那石長老放下卷宗，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少年，而少年目光堅毅，一點閃躲都沒有。

　　“不過回答慢了，先來二十大板。”片刻後石長老收回目光，“帶證人上來！”

　　“是！”幾個執法堂弟子手持武器走了上來，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板子打在凌泉周身，其中那個被拂了面子的弟子打的最歡，恨不得把板子打斷了去。

　　趙守中眉頭一皺，卻也沒有阻止，而凌泉眼皮都沒抬，任由那些板子打在身上各處，只是每一板落下，都伴隨著一陣不受控制的輕顫。

　　這些船槳似的板子都是靈器，經陣紋強化過痛感，卻又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傷害，是專門用作審訊的工具。

　　“啪！”

　　最後一板落下，凌泉已是滿頭大汗，嘴角都咬破了，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幾人一眼。

　　此時三位證人也已經帶到了堂上，與之一起的，還有張康年的屍體。

　　張康年死的極慘，臉上手上滿是青腫，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一些骨骼還有嚴重的扭曲。

　　“呼～”

　　直到這一刻，凌泉才放下心來，身上被打過的地方也奇跡般的不疼了。

　　“凌泉，我再問一次，趙康年之死，跟你有無關系?”

　　石長老看了一眼張康年，隨後平淡的望向堂內站的筆直的“犯人”。

　　“趙康年之死，與弟子絕無關系，凶手另有其人，請長老明鑒。”

　　凌泉看了看那幾位證人，眼神中多了幾分嘲諷。

　　“好，薛綜，沈紀，你們說說，昨日到底是什麽情況?”

　　薛綜正是昨天跟趙康年一起對陣凌泉的外門弟子，沈紀自然就是那個為他們見證的弟子了。

　　前者目光躲閃，不敢與凌泉觸碰，後者卻鎮定了許多。

　　再看那第三人，凌泉也認得，正是那日在武鬥場挑釁，被他打得跪下的外門弟子……看衣著，似乎已經是內門弟子的秦舞陽。

　　凌泉笑笑，心中頓時了然，原以為秦舞陽會忍氣吞聲，等到半年後的宗門大比，沒想到幾天都忍不了，出了這種損招，甚至不惜虐殺同門來栽贓嫁禍。

　　“石長老，弟子薛綜與趙康年乃是同鄉，先後拜入水雲澗，不似兄弟勝似兄弟，可那殺千刀的凌泉，只是因為趙兄在煉器堂裡出言得罪了他，便懷恨在心，騙說比試，將趙兄打成重傷，最終……最終……”

　　薛綜聲淚俱下，趴在趙康年身側痛哭起來，“願石長老嚴懲真凶，不要讓惡人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