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紅解開探險服撕開自己襯衣的下擺給北寒包扎手臂上的傷口,任由蕭紅紅包扎的北寒終於忍不住痛哭了起來,蕭紅紅沒有作聲。
四周的妖獸只是遠遠地包圍著他們,散亂地無組織地遊蕩著,並沒有發動攻擊。史川的屍體被他們拖了回來,他已經沒救了,他確實不算窮凶極惡,只是因為虛妄的欲念傷了人而已,本來命不該至此。
妖獸的樣子非常古怪,器官的組合沒有常理,與任何生物都不同,殺死史川的妖獸有幾十隻觸手好象一隻龐大的章魚。它們似乎沒有思想,也沒有同情。藍星在一旁靜靜地擦著十字刀上的血跡好象對周圍發生的一切莫不關心。李引已經被嚇得幾乎動不了了,嘴裡不停念叨著不知所謂的東西。
何億說:“北寒、李引你們不要離開我們,否則很危險。”
蕭紅紅抬起頭對劉水兒說:“水兒,你站在他們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劉水兒只是看著她沒說話。
北寒停了哭聲說:“對不起……蕭姐。”
蕭紅紅拍了拍他的背:“傷心的話等我們回去再說吧。”
北寒突然喊起來:“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死定了!我們沒有希望了!”之後他低下聲音避開蕭紅紅的眼睛說:“我,我真的不想帶你來的蕭姐,但是……沒有你我……找不到這裡……父親死得很早,我僅依靠書上的記載根本找不到這裡。”
何億看著漫城漫天的妖獸發著呆,輕輕說:“你這樣做,和他有什麽區別。如果我們的價值只是某個不可抗拒的欲望,那麽我們就算真的被臨雀所毀滅也沒什麽可惜的……”
“你沒有錯,這就是命運。”
“水兒?”北寒看到水兒神情淡定地走了過來,他一直沒有注意劉水兒,但現在他突然覺得這個曾經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女孩變得很陌生。
劉水兒朝他做了一個調皮的微笑:“已經忘了我吧?就想這樣把我也隨便地殺了嗎?哎……其實這段時間我已經有些喜歡上你了,可是你道歉的對象卻不是我。”
“……我說不讓你來,你說不帶你來就自殺,我有什麽辦法!”
哈哈哈,劉水兒笑得相當爽朗,“的確的確,是我逼你帶我來的,不過,我想這是兩回事吧?在你的心裡除了報仇以外,還有其他人嗎?我的生死對你來說就是眨眨眼睛的事情,為了不讓我煩你你寧可帶我來這個死地。”
一旁的藍星竟然搭話了,“我說……別欺負人了,你還嫌這裡不夠亂嗎?”
“你們到底是誰?”這本來是個很古怪的問題,但面對這樣的劉水兒北寒脫口而出。
劉水兒從背後抽出一個長形的布袋,打開布袋一把與藍星那把一模一樣的十字刀出現在眾人眼前。她展開刀用手指耍出一個極華麗的刀花,雖然大家都見過藍星的刀,但沒人見過她使用,劉水兒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使用這種武器,這種刀法異常眩目。
“到這時候,也沒必要再隱瞞下去。我的確叫劉水兒,我也是考古系四年的學生,但是看來我不能完成學業了,任務馬上就要結束。正式介紹一下,劉水兒,大聖堂的特使,專門負責臨雀之變。”
北寒想說什麽劉水兒用一根手指製止了他,“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如果你是這座妖城的看門者,大聖堂就是整個人類的守護者。我們知道所有的秘密包括三界之約。”說著她看了看何億。
然後她聳聳肩:“當然,神界是我們的同盟,我們會守護這個約定。因為人類大部分都沒有法力,如果完全憑三界之約來保護就太被動了,我們大聖堂由一些擁有法力和遠古戰鬥技巧的人類組成,目的就是暗中保護人類的安全並且解決這種突發事件。”
她看著蕭紅紅繼續說:“我們知道臨雀有可能會復活,雖然這是個很恐怖的傳說,但它從沒有實現過,所以我們給它的定級並不高。可是見到你我的想法變了。”
“我?”蕭紅紅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從劉水兒說話她就開始有不安的感覺。
“當然,我們不知道誰會是臨雀,唯一的辦法就是盯著北寒,因為他會為臨雀開門。盯著他的辦法嘛……自然就是做他的女朋友最方便,但我沒想到這個預言真的在一步步實現。”
聽到劉水兒說這個,蕭紅紅忽然覺得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有某種東西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但她不願意去想。
劉水兒繼續說:“蕭姐,其實你就是臨雀,這點我基本已經確定了。”
“我……”蕭紅紅想反駁她、想否定她,但是她說不出來,她隻想哭,想大哭一場,但她忍住了。
劉水兒抬頭看著那些漫無目的的妖獸說:“妖並不屬於任何一界,如果讓我給它們下個定義,它們就是被三界所遺棄的殘破生命。他們沒有智商,沒有感情……”
“夠了……”蕭紅紅打斷了她:“請你直接說主題吧。”
劉水兒愣了一下,奇怪地看著她繼續說:“但是臨雀會組織起它們,給它們以意識,臨雀就是它們的王。這個地方,讚不加多就是妖在人界的核心所在,我們會派最有實力的獵手長駐此地監視妖的活動,這個人你們都知道,藍星前輩。”
她指了下藍星但藍星並沒有反應,看到藍星不配合她劉水兒到也不太介意,“妖和我們不一樣,三界法力的使用雖然不同,但它們的源頭靈性卻是一樣的,陰、陽或者兩者都有。妖不一樣,它們的法力源頭是一種中性靈力。蕭姐,你身上的靈性就是這種,分辨靈力的屬性是我們大聖堂的流傳下來的秘籍,絕不會錯。”
蕭紅紅咬了咬嘴唇。
劉水兒舉起那把刀說:“還記得那個場景嗎?蕭姐。你拿著十字刀對著太陽觀察。其實……”
說到這,一個物體向他們砸了過來,一隻巨大的觸手。劉水兒也吃了一驚,她本以為臨雀的靈力會懾住這些妖物,沒想到這只見過血的妖獸竟然發狂了,連臨雀都一同攻擊。這時她只能保護自己,一旁與她們同在攻擊范圍內的北寒她無力去救援。
在她猶豫的刹那,一道光芒閃過,觸手斷裂彈開,妖獸慘叫一聲向後跌去,緊跟著一個人影欺身而上,刀伸展開來準備給妖獸致命一擊。但這一刀一人卻在急速衝擊的過程中赫然止住了,藍星十字刀的刀刃幾乎碰到了蕭紅紅的眉心。蕭紅紅低著頭張開雙臂擋在了她與魔獸之間。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時間仿佛停止了。藍星注視著蕭紅紅低著頭的樣子,很久,她“唰”地一聲收起了刀,轉身向後面走去。那隻受傷的妖獸竟然乖乖地躲在蕭紅紅後面,沒有再攻擊蕭紅紅和其他人,藍星離開後它也悄悄地退進了群妖之中消失不見。
在旁邊看著這個緊張場面的何億與劉水兒因為不同的原因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劉水兒說:“你看,就是這樣。這把十字刀蘊涵著相絞的陰陽靈力,它是專門為了克制妖的中性靈力而設計,它不但可以輕松斬斷妖的身體,而且具有中性靈力的妖根本無法握著它。”
劉水兒走到蕭紅紅身邊說:“但是你,可以像平常人一樣握著它,全無感覺。這說明你身上的靈力強大到我們不能想象的地步,你知道嗎?雖然靈力的強大並不代表力量強大,但這說明你與眾不同。那天的紅霞並不是什麽自然現象,那是強大的妖氣,我們的營地本來會被襲擊,應該是前輩在我們發覺前擺平了這件事,但還是有漏網的溜了進來,在關鍵時刻它避開了對你的直接攻擊。我們希望這個旅程進行下去,因為我們必須知道你到底是誰。”
蕭紅紅看著那隻妖離開的方向沒有說話。
“然後你解開了結界,我們進入影月之城,北寒他完成了守門人的任務,一切都像傳說那樣發生了。”
“接下來,你想怎麽樣?”蕭紅紅問。
“你必須完成最後的步驟,在祭壇上確認你的身份,之後我會殺了你。”
蕭紅紅吸了一口氣說:“好,我接受,我也很想去那個祭壇。”
劉水兒又愣了一下,蕭紅紅的反應很奇怪,她輕輕地說:“……蕭姐,不要怪我。”
蕭紅紅轉過頭對她微微一笑,那種笑容就和昨天在營地裡的一樣。
何億此時開口,“我看,還是算了,不如我們離開山谷忘掉此事。”
劉水兒冷笑,“你開什麽玩笑?神族無權干涉我們人類的內務,難道你想撕毀三界之約?”
何億知道道理在劉水兒一邊,他看看蕭紅紅,蕭紅紅沒有理他,何億痛苦地皺了皺眉但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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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站在祭壇上,天色漸明。微微的風從身後拂來,撥動著眾人的發絲。妖獸們仍然密密麻麻地包圍他們,他們看著祭壇中心一陣向遠方飄去的淡淡煙塵。李引剛才發瘋似地衝向祭壇,瞬間化為了灰燼,隨風而去。
劉水兒說:“沒有中性靈力的生物無法在那裡立足,蕭姐,你準備好了嗎?在證明你就是臨雀的那個瞬間我就會擊殺你。”
蕭紅紅所答非所問地看著遠方說:“你們叫它們妖嗎?”
“啊?”劉水兒不懂她的意思。
“我能感覺的到,它們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因為它們守護著一個強大的力量,這個力量對所有人都很重要。它們丟失了心無助而迷茫,還要被那些自以為睿智的生命殺戮。它們的確什麽都不是,只是這宇宙的灰塵,在這世界的夾縫之中。如果我真有力量能讓它們平靜下來,那真是太好了……”
說著蕭紅紅向祭壇的中心走去,劉水兒展開了她的刀,何億歎了口氣。
祭壇中心有一個很小的陣,蕭紅紅站上去之後有一道柔和的光芒包圍在她的身上,她閉上了眼睛似乎睡著了。而天空上城市裡那些妖獸竟然一個一個地憑空消失掉。
“就是這個……”劉水兒話音沒落人已經衝了上去,她的刀指著蕭紅紅的心臟“蕭姐我會……”
她的想法被打斷,一隻手抓住了她的翼刀,一把刀架住了她的主刃。抓住刀的是何億, 架住刀的是藍星。
劉水兒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們兩個,她對何億說:“你,你瘋了!你們要對人類宣戰不成!”她想說什麽但沒有說下去。又轉過頭對藍星說:“前輩!你幹什麽?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你在阻撓我完成任務!”
藍星說:“我們沒有理由殺她。”
“我們當然有!她是臨雀,她會毀滅世界!”
“你看見了?曾經有人毀滅過世界嗎?我沒聽說過……”
“……傳說是不會錯的。”
“我不記得我們的誓言中有為了傳說而殺人這幾個字,我只知道在剛才以前她是個好人,我不會允許你用這把刀殺一個好人。”
“是的,但現在她已經不是了,她完全變成了臨雀,你們還用後背對著她,我們都會被她殺死你們知道嗎!”
這時何億感到自己的後背被人拍了一下,說實話他也不知道拍他的人是蕭紅紅還是臨雀。
“……何億,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
“你不是偶然碰上我的吧?”
“……”
“因為我是臨雀,所以神界派你來監視我,就象劉水兒監視北寒一樣……你……其實騙了我……”
“是的。”何億回答。
蕭紅紅從他身旁走過,輕輕說道:“我不怪你,你走吧。”
說完她向石階走去,淚水,終於劃過了她的臉頰。
第一縷陽光從群山中露了出來,天空變成淡淡的青色。妖獸全部消失了,就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北寒對著蕭紅紅離開的方向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