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五到七秒,蕭紅紅才想到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她連忙擺手說道:“不,不,你誤解了,我沒有讓你跟我走的想法,甚至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蕭紅紅。”
畫師也愣住,看著蕭紅紅似乎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蕭紅紅又問:“你剛才說,要跟我走,你知道我要去做什麽嗎?”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但畫師卻自然地回答了,“世界的平衡受到了破壞,您準備修複它,但對此我一點兒也不了解。”
蕭紅紅問道:“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
畫師回答:“父親臨終時告訴我的,他當時說,雖然臨雀只是個傳說,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但是我們家是影月城的大祭司卻是真實的。那麽,就算是假的,祖先的執著為什麽不能繼承下來?故事,也有生命,更何況是一個久遠願望。然後他還說,我不用有任何壓力,因為我不需要去尋找臨雀,如果碰到臨雀,我自然會知道。”
蕭紅紅奇怪地問:“你怎麽會知道呢?”
畫師笑了一下,“當時我也這麽想,我為什麽會知道?只要我假定所有人都不可能是臨雀,那麽我一輩子都不會碰到他。但是,你剛才坐在這,我的想法就變了。”
蕭紅紅頓了一下說:“真可悲,已經有兩個人說過這句話,難道我與常人不同嗎?”
“沒有,你很漂亮,看起來與其他人一樣。但你真的坐在我對面,我馬上就知道你是臨雀。千真萬確,很奇怪,而且根本不是強烈的感受,很自然,我就是知道,就像我認識今天早上賣我包子的人。”
蕭紅紅點點頭說:“好吧,看來我還是世界平衡的維護者。與你不同,我根本就沒有這種明了的感覺,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應該是誰。”
畫師抱歉地說:“我太唐突了。”
蕭紅紅問道:“你剛才說的夢想是什麽?”
畫師的眼光閃動了一下,說:“我的夢……只是件小事,我無法放棄繪畫。”
蕭紅紅做出震驚的表情說:“不會吧,世界都要毀滅了,你還要想畫畫的問題。”
“這我到沒想過……”
“有一件事,我想問你。據你所知,在我之上還有沒有更偉大的神明管著我。”
畫師做一個回想的神情,說:“我知道的很有限,不過我們所守護的神靈就只有你一個,沒有聽說在你之上還有神靈。”
蕭紅紅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說:“等一下,神靈什麽的,用詞不準確,以後不要說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麽神靈,我今天過來都是坐公交車,而且自己買的票。我不會承認這種沒有任何好處的官職。那麽,既然我最大,我想幹什麽都可以了?”
畫師看著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心想,女人真是矛盾,嘴上說不要官職,還說自己最大。
不過蕭紅紅似乎滿意這個答覆,她嚴肅地說:“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
“我叫青月牙。”
“複姓青月?”
“是的。”
“你有什麽關於臨雀的資料嗎?”
“有。父親留給我一些古跡,它們很漂亮,但是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蕭紅紅很興奮,說道:“那太好了,這就是我要找的。我在這等你,收工後帶我去看看。”
青月牙收拾起了東西,說:“現在就去,可以隨時收工是我不多的自由之一。”說完他向蕭紅紅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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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采光不好,與其說這間屋子是住人的,不如說是一間畫室兼倉庫,必須要驚歎主人的規劃能力,把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安排得井井有條。讓蕭紅紅震撼的是掛在牆上的許多畫,即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中也無法掩蓋它們的光彩,這些畫作的主角是同一位姑娘。
蕭紅紅問青月牙:“你的女朋友?”
青月牙把東西放好後開始翻箱子,他邊翻邊回答:“其實連模特都不算,我只是單方面喜歡她,我和她甚至沒說過幾句話。”
青月牙找到幾本古書,小心地撣了撣塵土,把它們拿給蕭紅紅,蕭紅紅把書放在在桌上,突然感到不舒服,她用手支撐著身體,但身體還是向黑暗裡面滑。青月牙甚至感到她在劇烈地哭泣,只是沒有聲音,面對這樣的臨雀,青月牙不知所措。
這情況大概維持了三、四分鍾,蕭紅紅把身體站直,平複了感情,她看著青月牙。
青月牙甚至有些怕, 因為這個眼神如此專注,就像一個吸血鬼準備進食。蕭紅紅說:“我知道你的問題在那了。”說完她走到窗前,一下拉開窗簾,射進來的陽光並沒有把蕭紅紅化為灰燼。
蕭紅紅說:“你的感受力太強,但是行動力不夠。”
青月牙吃驚地看著蕭紅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蕭紅紅問:“你的畫這麽好,為什麽還住如此小的房子?”
青月牙說:“許多很好的……”
蕭紅紅打斷他說:“許多偉大的畫家一生窮困,你是想說這個吧?”
青月牙說:“不,我還差得遠,而且,我就生在這個街區,我的夢想是畫身邊的人與事。我之所以喜歡林十,是因為她有這條街的味道,質樸、善良。”
“光感受到不夠,你畫的這些畫,有多少人看過?”
“……沒多少。”
蕭紅紅咳嗽了一下,掏出一張名片,正式地交給青月牙,說道:“我是經營協助社的,我決定幫你推廣作品,作為我的下一個委托。”
青月牙有些結巴地說:“可……可是,我沒有錢支付你。”
蕭紅紅說:“如果到時候你沒錢支付我的高額委托費,就說明我的委托已經失敗,自然也就不用付了。”
青月牙看著蕭紅紅,表情複雜。
“但是……有個小小的問題,在接受你的委托之前,我要先找到我的搭檔,沒有他我實在無法完成任何一個委托。等找到他以後,馬上與你聯系。”
蕭紅紅走後,青月牙默默地捏著那張名片,有些用力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