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鴉酒吧。

　　這裡是 blue的主要據點，他們在東市第一次成功演出的慶祝地點。黑鴉酒吧特製的黑麥燒酒是一種顏色略黑、味道樸實的準烈酒。

　　沒有人說話，顯然，這也是崩壞的余波。

　　何億知道這些人中的一個，就在此刻，只要說一句話，自己就會死。自己死後，其他人也會悲慘地死去。

　　何億表情木然地說:“在我們抓到犯人之前請你們嚴格按照藍的契約去做，不要在公開場合演唱，甚至不要唱歌。至於解散 blue……”

　　bat看著何億的眼睛說:“那不可能。”

　　何億說:“我看這第二條你們到是沒有必要遵守。”

　　奈奈奇怪地問:“為什麽?”

　　何億說:“因為這個契約有邏輯問題，它最後寫道:如果你們違背契約將在演出結束時殺死你們。也就是說，只要你們不演出就算破壞契約他也無法殺死你們，所以你們的限制其實只有一個，就是不能演出。”

　　murk忽然坐直了身體問:“何先生您到底知道了什麽?”

　　“怎麽講?”

　　murk繼續說:“您剛才的話，讓我感到奇怪。犯人寫一封恐嚇信來要挾我們，這可以理解，可您卻特別注意信中的一些細節，難道這樣幾個字真的可以約束罪犯嗎?罪犯難道必須在演出結束後殺掉我們嗎?雖然他這麽寫了，但是他會怎麽做我們也很難預料吧?”

　　何億剛要開口說話，bat突然問:“其實罪犯不是人類?”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bat。

　　bat說:“聽起來的確荒謬，但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而且何先生說話的方式，似乎在肯定對方擁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以及受到一些超自然的約束。”

　　mruk說:“所以我覺得何先生可能知道一些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那棟大樓的崩壞真是人類所為嗎?一個人會有這樣的能力?”

　　何億又看了看moon和奈奈，兩人只是看著他並沒有什麽表示，他問奈奈:“您的看法呢?”

　　“我?我聽您的安排。”奈奈回答的很簡單。

　　何億平靜地說:“大家誤解了，從整件事來分析，我想這名犯人可能精神有嚴重問題，他把自己假象成神或是什麽東西，這種犯人有可能完全投入地去扮演自己的角色。所以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按他的規則去做，在沒有線索之前不要刺激他。請你們相信我們與警方，我們會抓到他的。”

　　Bat問:“何先生你們會不會有危險?”

　　何億站了起來，說:“我們紅雀社是專業的，有能力控制風險，諸位請回去休息，你們剛剛為警方做完筆錄，又經歷了這麽多，身心俱疲，有話我們明天再說。”

　　眾人點頭，並不是何億的話令人信服，只是何億這種冷靜感染了他們。

　　(p)

　　蕭紅紅問何億:“我們要把事情告訴木叔嗎?”

　　“不會。”

　　“你剛才不是說……”

　　“只是叫他們安心，難道告訴木探長是魔族乾的。”

　　“……可是，你說過那個魔族只要一瞬間就可以殺死你。”

　　“對，一瞬間，只要他確定我的身份。”

　　“這太冒險了。”

　　何億說:“能解決這件事的只有我們，其他人幫不上忙，貿然介入的人會相當危險，你也不希望木叔他們有危險吧?”

　　蕭紅紅小聲說:“只有我們兩個……”

　　何億點點頭。

　　“啊……”蕭紅紅突然擺出一副了然的姿態，“明白了，開工吧，現在我們去哪?”

　　“現在回家休息，明天我們去市資料館，你應該有專家通行證吧?”

　　“有，我們去做什麽?”

　　何億看著城市漸漸消失的燈彩說:“我們必須查出12月7日的雪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那是契約的源頭。”

　　輕松的神情隻維持了一分鍾，蕭紅紅馬上又緊張起來:“天呀，那要怎麽查?要查全國嗎?”

　　“應該不難，那會是一件不幸的事件並且與 blue有關。”

　　“明白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蕭紅紅幽幽地問:“他們四人中有一個是魔族，剛才他們那樣問你，是不是代表那位已經注意到你是神了?”

　　何億平靜地說:“我想是的。”

　　蕭紅紅很生氣，“什麽‘是的’！那不就很危險，你之前那麽說是故意的吧?如果我是魔族也會懷疑你，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不是故意的，只是提醒他們不要違背契約，畢竟他們是委托人，我們要幫他們，就不能怕冒風險。”

　　“你們神族真是一根筋，因此才會數量稀少?”

　　“我覺得有這個原因。”

　　蕭紅紅看著何億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歎了口氣，“好吧，事已至此，查出那個魔族乾掉他，拯救世界。”

　　何億用沒有任何語氣的聲音糾正:“是拯救四個人。”

　　簫紅紅白了他一眼。

　　(p)

　　八十山縣位於東國深處，在群山之中。這些年東國發展很快，連這樣的山區都通了火車，除了傳統的林業以外電子、旅遊、文化如雨後春筍般在縣城裡蓬勃發展，八十山縣的街道古樸、傳統，但點綴了許多現代元素，新的排水系統、手機信號塔、一些整齊寬敞的道路。

　　下了火車後何億與紅紅發現這座縣城並不是那樣緊湊，它由車站所在的新區、依山的老區和在山裡的林區組成，散落的房舍和林地使它們拉開一段很遠的距離，特別是林區要穿過一片很大的林地才能到達，八十山縣沒有公共汽車。

　　在12月7日發生的、下著雪的、與有關又很悲慘的事件很可能發生在這裡，八十山縣。這裡是的發源地也就是樂隊成立的地方，在2年前的12月7日有一位叫王龍的23歲男性於午夜溜進紀念館內割腕自殺，那天一直在下雪。

　　看到這條報道後，何億馬上合上資料，拉著蕭紅紅直奔火車站。這裡與東市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作為歷史學家的蕭紅紅喜歡這裡的氛圍，隨處可見歷史的痕跡。繞過一些緩緩的坡路，兩人終於來到位於舊區的紀念館。

　　“……紀念館。”蕭紅紅覺得給活人建立紀念館似乎很不吉利。

　　何億對蕭紅紅說:“不要問王龍的事，我們隻問。”

　　“為什麽?”

　　“問也問不出什麽，一旦問了，會把路堵死。”

　　蕭紅紅點點頭。

　　說是紀念館其實只是一間由倉庫改成的鄉村劇場，牆壁上貼滿了與相關的照片。

　　“哇，快看，這是bat年輕時的樣子！”蕭紅紅興奮地拉著何億，何億看得也很認真。

　　“這是他們第一次演唱《穿越》時的照片，穿越這個名字太洋氣，與我們這個小縣城不搭。”不知什麽時候他們旁邊站了一位瘦瘦的老人。

　　“啊！”蕭紅紅發出讚歎聲，再一次打量那張照片。

　　“您好。”何億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這裡的館長，歡迎你們。”

　　蕭紅紅高興地說:“您好，想不到在這裡能看到這麽好的歷史。”

　　“歷史?哈哈。一些樂迷看到我們這裡只有幾張破舊的老照片認為我們只是打著的名聲來騙錢的，他們這樣想也沒錯。”

　　紅紅搖頭:“怎麽會，即使是顯而易見的歷史也很難收集、整理，我也是的樂迷，但這裡的資料大部分都沒見過，照片的時間線做得清晰明了，這點很多大博物館都做不到。”

　　老人有些得意，“謝謝，小姑娘。你說得真好，我得記下來，對下一波樂迷我也這麽誇。”

　　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何億沒趣地打斷他們，“您見過的成員吧?能為我們講講嗎?”

　　老人打量了何億問道:“你不是的樂迷吧?”

　　“我不是。”

　　“哦，你問吧，問我算是問對人了。”

　　“他們是怎麽樣的人?”

　　老人說:“來，坐下談，嘗嘗我做的咖啡，我們這個小地方沒人喝咖啡，但年輕人玩搖滾，我老人家也不能落後，得嘗試點兒新東西招待你們這樣的客人。”

　　“好。”何億坐下來，看看價目表，40一杯，不便宜。蕭紅紅還在四處參觀。

　　老人端上咖啡後，何億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老人等他開口。

　　老人卻問:“如何?”

　　何億回答:“很好。”

　　“什麽很好?”

　　“你的咖啡很好。”

　　“怎麽好?”

　　何億心想，不誇一下看來沒法過關，“其他沒什麽，主要的功夫在水。”

　　老人愣住了，這時蕭紅紅也坐了過來，端起她那杯喝了起來。

　　何億解釋道:“咖啡中的淡淡甜味與清香來自水，應該是泉水，老板你從山上挑下來的吧?”

　　老人張開了嘴。

　　蕭紅紅說:“何億是廚師，對味道比較敏感。”

　　老人佩服地說:“你們真厲害，我喜歡，好，給你們好好講講。他們四個都是土生土長的八十山縣人，我們這個地方封閉閉塞，沒人知道搖滾樂是什麽，所以這幾個年輕人絕對是天才。”

　　兩個人點點頭。

　　“因為他們，鎮子在改變，鎮上的人敢於嘗試新東西，越來越繁榮，他們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奈奈，奈奈的特點是膽子大。”

　　“膽子大?”何億問。

　　“記得她第一次來，雖然客氣地與我商量在這演出的事情，但有種感覺，根本沒有東西可以阻擋她，這女孩兒在客氣的背後是頑固。”

　　“演出成功嗎?”

　　“成功?她的聲音現在還在回響，他們的演出是個傳奇，大家都這麽說。”

　　“奈奈有一種簡單、純粹的力量?”

　　“對！還是你會總結。”

　　“其他人又是怎樣?”

　　老人做出回憶的神情說:“bat是一個好孩子，做事情非常認真，可能是我見過對一件事情最投入的人。所有曲子都是他寫的，他是一個有才乾的人。”

　　蕭紅紅點點頭。

　　“murk其實一直想離開樂隊。”

　　“啊?”蕭紅紅奇怪地問。

　　“他的性格不適合這種過於激烈的生活，murk是標準的八十山人，保守、低調，雖然他是一個非常棒的鼓手。但他不可能離開樂隊，這孩子最看重朋友，只要樂隊一天需要他，他就走不了。”

　　何億點點頭又問:“moon?”

　　老人說:“樂隊的詞都是他寫。他的技術最好，大家叫他神，因為他從不出錯。其實他不是神，他們沒看到他練琴，那是一種瘋狂的練習，moon喜歡挑戰別人達不到的困難事情，並且樂在其中，但他沒興趣的事情碰都不會碰。”

　　何億點點頭說:“謝謝您，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拜托您。 www.uukanshu.net ”

　　“什麽事兒?”

　　“您能不能在這裡放一首的歌?”

　　“……”兩人無語。

　　老人奇怪地問:“問了這麽多，你不會一首的歌都沒聽過吧?”

　　何億坦然回答:“沒有。”

　　老人起疑地問:“那你為什麽要打聽這麽多?”

　　何億說:“他們發生了一些問題，請我們來幫忙。”

　　蕭紅紅在一旁點頭。

　　老人站起身說:“好吧。就放剛才提到的那首《穿越》，你們一定會喜歡，《穿越》一定要在這裡放才有味道。”

　　隨後音樂響起:

　　我是一隻流浪的小貓，

　　毛發被泥水打得七零八落。

　　我穿過漆黑的夜，

　　冷風刺骨。

　　穿越！穿越……

　　我正穿越！

　　我要穿越！

　　我要穿越這條街道，

　　穿越這耀眼的霓彩，

　　穿越永不停息的人潮，

　　在他們腳下穿越。

　　穿越！穿越……

　　穿越這座城市，

　　穿越夢一般的光輝。

　　我是一隻流浪的小貓，

　　毛發被泥水打的七零八落。

　　但我的眼睛永恆不變，

　　它比女王的寶石更璀璨。

　　穿越！穿越……

　　但我的眼睛永恆不變，

　　它比女王的寶石更璀璨

　　……

　　雖然老人一再邀請兩人去他家吃飯，何億還是拒絕了。

　　臨走時，老人湊過來低聲說:“女朋友相當不錯，好好對人家。”

　　何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