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前,月城,明月貪戀之地。
一道年輕身影緩緩登城,此時的黑夜,也緩緩露出一輪皎潔明月。
一人身穿一襲白衣,面容俊美,手提一柄帶鞘寬劍,劍鞘雪銀,如明月灑下的銀輝。
“將軍,陛下請您去夏秧商議,說是有要事相商。”
“將軍,依我看商議是假,讓您鎮守國都是真。”
“將軍,去或不去?”
俊美的白衣男子點點頭,望著明月淡淡道:“終要去一躺。”
“快到日子了!”
白衣男子換上一身行囊,帶上兩壺美酒,兩隻燒雞,騎著白馬朝帝都夏秧而去。
在白衣男子動身前,一共有兩人找過他,一位身穿獸面吞天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的男子;另一位是身穿一身橙色輕衣的瘦弱男子。
那身穿盔甲的男子,白衣男子未曾給他絲毫東西,只是答應他會去帝都,出手抵禦西方五國。
也並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掐指算來臨近日子,該去帝都一趟,順道幫個小忙。
而那橙衣男子,則是給他一個可背在身後的大木盒子,大盒子做工粗糙,表面也無花紋雕刻,平平無奇。
白衣男子囑咐一番,橙衣男子拜別,匆忙離去。
做好一切的男子守在月城,等到日子便帶上美酒燒雞出發。
天衍帝國,帝都--夏秧!
白衣男子騎著駿馬進入夏秧,街道一副盛世模樣,引得男子頻頻點頭,不時露出一抹微笑。
白衣男子騎著駿馬,一撫白馬後頸,白馬頓時領會,向某處而去。
朝堂之上,眾大臣議論紛紛。
“飛狐神將已從夏秧調動軍馬,只需一月,定能支援寒江城!”
“寒江城僅一位戈一境鎮守,會不會已然失.....守....”
“無妨,倘若他不入帝都,飛狐神將無法增援,寒江城必棄之。”
“難道他忍心讓寒江城身後三地受盡天狼族屠戮。”
“為了大局,為了他與他那師父信奉的世道,他只能如此!”
“否則世人咒罵,他只能擔上千古罪名,遺臭萬年。”
“夠了!”位於龍椅上的皇帝示意道。
“陛下,大局已定,當立即下命淨天爭神將反攻五國!”
“讓他們嘗嘗天衍帝國如潮水般不絕的鐵蹄!”
“讓他們知曉,夏秧四大神將每位皆有鎮世之能!”
“豈是他區區西方五國能比擬。”
“準!”
.....
夏秧天牢,十八層最底處,無數隕星鍛造而成的鐵鏈纏繞封鎖。
陰暗處有一道人影,四肢鐵鏈禁錮,並另有四道鐵鏈分別洞穿雙臂雙腿,更有兩條鐵鏈穿過肩乾,一條穿過胸腔,異常恐怖。
那道陰暗身影坐如磐石,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氣味,身體輕微抖動,露出一抹久違的微笑。
“你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啊!”
那道身影用陰沉的聲音緩緩說出,整片天牢的鐵鏈發出鏘鏘碰撞聲。
“師兄.....”
男子猛然睜眼,披散的長發露出猩紅如粘稠鮮血般的雙眼。
睜眼瞬間,身後一處角落有一道長劍震顫,散發一絲血色光輝,照耀牢房一刻。
雖說血色光輝黯淡,隻照亮一刻,卻能依稀就著血光,看清牢房中的男子,以及身後血劍。
血劍通體猩紅,劍身如有血液般不斷流淌,滾動,好似有生命一般。
血劍豎直插向下方,插在五行精金打造而成的鎮龍台,一條五爪金龍嘴含明月,纏繞鎮守那柄血劍。
男子身上四肢盡鎖,四條鎖鏈貫穿四肢,其余三條封住全身氣息血脈,身後背負一座陰陽兩氣小山。
小山怪誕非凡,巧奪天工,相傳乃是仙界仙器之一。
特別是那頂上陰陽兩氣太極陣,在山頂形成太極陣法,無時無刻不在運轉,鎮壓。
此陣法乃仙人陣,以仙人血刻陣,鎮壓邪祟。
據傳此陣乃太初仙王所留的一滴仙血篆刻,擁有無上鎮壓邪祟之偉力。
一道身影穿行陰暗潮濕的天牢,來到第十八層天牢。
被封印的男子看到有人在地囚外,也不開口,無奈的搖搖頭,便先開口道:
“來看望我還要我先開口?”
“師兄!”
地囚之外的男子拿出一根鳳燭,點上燈火。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白衣俊朗青年一手持燒雞美酒,一手持鳳凰雕塑的神蠟。
白衣男子打開地囚,進入其中,將美酒燒雞放在對方身前。
“師弟,趁熱吃了。”
白衣男子提醒道。
“師兄,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男子枯坐牢中,舉起一壺美酒,將美酒傾灑倒入地牢,悲傷道:
“此酒不敬天地,隻敬吾師!”
美酒傾灑大半,隻留一口,獨自喝上。
這是每年師父忌日時,他便將美酒祭給師父,偷偷留最後一口,獨自飲罷。
隨後,鐵鏈禁錮的男子將美酒燒雞一攬入懷,憤憤道:
“美酒燒雞留下,師兄可以走了!”
見白衣男子不為所動,自稱師弟的男子道:
“可有事相求。”
他的這位師兄,他最為清楚,有事求人一副豪不在乎的模樣,枯站在原地實在無趣。
“我欲去西邊仙霞關,助國退敵。”
“什麽?!”封印男子盛怒反問道。
“師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難道他天衍帝國害得師父害得不輕嗎!”
“好你個白澗月,不為死去的師父報仇也就算了,還想去幫殺害師父的仇人!”
“你還配讓我叫你一聲師兄嗎?!”
“你對得起師父嗎?!”男子加重語氣瘋狂叫喚,引得滿牢的鐵鏈發出吵雜的碰撞聲,身後的血劍也發出清鳴。
身後的小山發出陣陣轟鳴,是男子情緒激動,自發而出的仙氣轟擊封印。
“師父自願赴死....為的是太平...盛世...”
聽到對方言語,被封壓的男子怒盛,雙眼抑製不住的化為兩道幽炎血火噴薄而出。
對著白衣男子吼道:
“自願赴死便任由他人如此待他?!”
“你說啊,師兄,你說啊!?”
被封壓男子掙扎起身,引來無數隕星鐵鏈碰撞。
因為身後仙山的緣故,男子嘴角溢出鮮血,那抹鮮血似有某種強大魔力,讓人渴望得到那股鮮血中的力量:
“當初若不是我年幼,能力不及,我看誰敢抽師父一滴祖龍蛻血!”
“我便讓他嘗嘗我身後這柄天穹血劍!若他率族來取, 我便滅他整族!倘若舉國來討,我便滅他一方國度!若舉世來伐,我便屠戮人間天上,再無一人敢說此言!”
整個天牢都在回蕩著鎮壓男子暴怒的吼聲,伴隨著陰沉的天牢與鐵鏈鏘鏘作響的碰撞聲。
白澗月仍舊待在原地,男子見師兄還是那副老模樣,無奈笑笑。
看了眼身前美酒,無奈妥協道:
“師兄,念你每年師父忌日都記得和我祭奠師父的份上,我幫你一次。”
白澗月點點頭,將手指頭劃破引出一滴精血,融入對方額頭中。
起初對方極力抗拒,撕心裂肺道:
“白澗月!”
“你個混蛋,我不要你的血!”
“你的血太過純淨,我不要!”
男子癱軟在地,渾身劇痛難忍,艱難坐直身子。
同樣也化出一滴精血,對照白澗月的模樣,化出一道血影人身。
見狀,白澗月再度分出一道精血,附著血影額頭。
天牢之中,走出兩道身影。
第一道一襲白袍白澗月,額頭猩紅花鈿,手提一柄銀月劍鞘寬劍,往西方而去;
另一道也是一襲白袍白澗月,手中空無一物,往帝都夏秧朝堂走去。
男子癱坐在地牢中,緩緩舉起另一壺美酒,先將一口傾灑在地,而後大口飲盡。
雙手輕撫那壺美酒,對著牢頂自言自語,打自心底露出一抹笑容,美美道:
“師父,這一壺是師兄特地給我準備的,我就給您老人家一口,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