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傍晚,青鎮郊區山林深處
“你是誰?”
“我是許旺。”
“不對不對,我是許旺…”
“那我是誰…”
許旺頭疼欲裂,掙扎得從地上爬起來,他記得自己死了才對。
他下意識抬頭望了望四周,發現自己在一處陌生的山林深處,遠處的太陽即將墜落,他顧不得分辨方向,趕忙低頭查看起自己的傷勢。
他發現身上竟沒有一處傷痕,但破爛的衣服卻又顯示了自己遭遇的危險,尤其是兩條褲腿都被撕爛,像是某種野獸造成的。
“怎麽回事?我身上發生什麽了,我這是在哪?”許旺疑惑。
記憶還停留在去外鎮買布匹回家的路上。
因為最近家裡的裁縫店生意不錯,加上娘和妹妹的手藝精湛,來店裡做衣的人日漸增多,布匹出現短缺,許旺主動請纓獨自去購買布匹。
許旺認真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記得在回家的路上,路上遇到…遇到…
“啊!”許旺猛地捂著頭大聲的叫著,“不對不對!我不是許旺,我明明在上課,怎麽會在這裡!!我穿越了麽?我記得…我記得…燈!對是燈,最後一眼看見了吊燈…可是,不對不對,這高度吊燈不可能砸死我…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對了!我看見…看見…”
“啊!”許旺的回憶似乎觸發了某種禁忌,大叫一聲捂著頭暈了過去。
此時山林顯得格外靜謐,大概一刻鍾以後,許旺身前慢慢浮現出一個黑色身影,祂全身上下被黑霧籠罩,隻留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許旺。
“有意思,真是罕見的神道,呵呵,越來越有意思了。”陰沉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不一會兒黑霧慢慢淡化,一陣風吹過竟徹底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許旺醒了過來,渾渾噩噩站起身來。
“下課...不...回家...爹娘...妹妹...”許旺嘟囔著像提線木偶一樣往某個方向走去。
七月二日,夜晚,青鎮
“我的旺兒啊…你走了可讓娘怎麽活啊!”在裁縫店的後院內,一位頭髮鬢白的中年婦女坐在床上掩面慟哭。
“孩他娘,別哭了。”許裁縫低頭抽著旱煙對許母說,“旺兒吉人自有天相,神廟那邊咱們該做的都做了,一切看天意吧,不,看神意吧。”
“嗚嗚嗚…旺哥太可憐了,老天保佑,神明保佑,讓旺哥快回來吧。”許母旁邊坐著的豆蔻少女抹著眼淚哭泣著,“旺哥我答應你給你做好看的衣服,旺哥你快回來吧…”。
“哎,希望神廟那邊能有好消息...”許裁縫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煙,吐氣道。
“咚咚咚,咚咚咚”
裁縫鋪外一陣敲門聲傳來。
“這大晚上的,能是誰啊。”許裁縫望了望坐在床上哭泣的母女倆,歎了口氣,起身往前屋走去。
許裁縫提著煤油燈小心翼翼地順著裁縫鋪門縫向外瞧去,門外黑乎乎的矗立著一個人影。
“誰啊?”許裁縫低聲問道。
“爹娘,是我,我回來了。”門外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
“什麽?!是旺兒,旺兒回來了,這這這…”許裁縫連忙敞開了門,喜極而泣,“這神廟怎麽也沒通知,不對不對,這神也太神了,蒼天保佑神明保佑!”
許裁縫的聲音引來了後院母女倆,“旺兒(哥)!”母女倆衝上前去,緊緊拉著許旺,“旺兒,你回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爹娘,我這是怎麽了。”許旺望著眼前的三人,有些陌生又分外熟悉的感覺,“我好像失憶了…記不清…”
許母與許父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答道:“旺兒,沒事,記不起來就不記了,快進屋歇歇。這一路累壞了吧,餓不餓,娘去煮飯。”
“是啊,旺哥,你快進來換身衣服吧,讓娘給咱們做好吃的。”許旺的妹妹許英注意到哥哥身上破爛的衣服,心疼的說道。
“餓?對,我餓…我好餓!”許旺說著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猛地推開三人衝向後院廚房。
許氏夫婦對視一眼感覺不對勁,讓許英留下來把門關上,隨即來到了廚房,倆人被眼前一幕驚得呆住了。
只見許旺對著門口,蹲在灶台上,低頭撕咬著一塊生肉,生肉裡的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染紅了破爛的衣服。
“啊!”後腳趕來的許英被眼前一幕嚇得驚聲尖叫暈了過去。
許旺聽到聲響,抬頭望去,只見他雙目赤紅的盯著眼前的三人,咧嘴笑到:“媽,你做的紅燒雞腿真好吃。”
許母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
許父攙扶著許英,怔怔的望著許旺,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爸媽,我吃飽了,回去睡覺了,明天還得早讀呢。”
許旺把最後一塊肉咽了下去,抹了抹嘴便跳下灶台,向門口走來。
許父許母呆呆的盯著走過來的許旺,下意識的閃開了身子。
“老許,這...這是怎回事啊,旺兒怎麽...”許母臉色蒼白的盯著許旺,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這才小聲道,“這是咱們兒子嗎,會不會是...”
“噓…確實有點不對勁,大晚上的行為怪異,胡言亂語。”許父小聲說道,“不行,我得去趟神廟問問。”
“我也去,今天這事弄不明白我不安心。”
“夜裡出門不安全,你先扶英子回屋去,記得把屋子門鎖好,聽到什麽動靜千萬別出聲,等我回來。”許父叮囑道。
“這麽晚了出鎮子,萬一遇到...”許母擔憂道。
“放心吧,別忘了上次咱坊執法隊李隊長給了咱家的那塊[振石]。”許父安慰道,“還多虧了你和英子給他夫人做的衣裳呢。”
“嗯…那你小心點啊,早去早回。”
“放心吧,等我回來。”許父換好衣服,從床底的箱子裡找出一塊黑不溜秋的圓形扁石頭,石頭上隱隱約約可見幾道線條一閃而過。
許父一手緊握住石頭,一手提著燈籠,推門而出,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漸消失在神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