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陸並進石首位於大江南面，平原之地，無險可守，只在群峰連綿的四十五裡的桃花山設有營寨。　　蕭峰辭別了楊道生與陳普環後立即率兵奔向江陵，到了黃昏即在江陵城三十裡外安營扎寨，並命人望探虛實。

　　當夜楊道生令陳普環率戰船數千艘，利用夜暗，令將士銜枚開進，實施正面突破;自己親率大軍攻襲江南陸地營寨，一時間水陸並進，大江之上，及兩岸戰火如雲。

　　若監利未丟，石首尚可自保，可如今監利已失，石首已處劣勢，如何能抵擋這兩面而來的大軍。

　　石首城中的大軍受陳普環牽製，不敢派太多人馳援桃花山營寨中的大軍，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楊道生一個時辰便攻克營寨，便又立即揮兵石首城。

　　江陵守軍被蕭峰牽製，坐彈不得，隻能眼看石首方面的大軍被圍殺。

　　待到次日中午，陳普環擊破防線，眾軍士也紛紛離船，殺奔石首。江陵軍士兵稀稀拉拉地放箭，如何能擋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兵?不一時，梁兵便殺入水門，兩軍混戰起來，梁兵利用船隻往返載兵，上岸來的梁兵越來越多，江陵兵見大勢已去，立即棄城而走。

　　王仁壽見大軍即將兵臨城下，問劉洎道:“四大寇正準備兵馬攻打飛馬牧場，朱粲卻是一時間來不了。而許紹卻又遲遲不來，如今該如何時候。”

　　劉洎此刻也是無可奈何，道:“仁壽兄何不舉兵降了蕭銑。”

　　王仁壽猶豫不決，說道:“還是再等等，也許援軍很快便來，何況江陵城堅，一時間也破不了。”

　　江陵南臨長江，北依漢水，西控巴蜀，南通湖湘，號為“東南重鎮”，歷代建都於此的不在少數，晉安帝。齊和帝，梁孝元帝短期移都於此。

　　雖然大軍攻克了石首，但王仁壽在上遊設立了兩處寨營，分為水寨與旱寨，互為犄角，楊道生等也不敢貿然進攻，隻好在下遊也設立水寨對峙。

　　蕭峰不敢孤軍前往江陵城下約戰，次日帶了小鶴兒便同蕭閬、沈達引了數十騎一同策馬前來觀看敵軍城外的營寨。只見江陵兵馬，依山旁水為營，扼守了水陸兩路交通，船桅如林，泊舟連綿長達數裡。蕭峰看罷，心中暗想道:“戰船多達千艘，又在上遊如何能破得其寨。”心中疑慮不安，看了半晌，尋思不出好辦法。蕭閬道:“敵軍半山半水，結成大寨，如何襲擊敵人，心中實在沒譜。”

　　早有伏路探子飛報寨中的王仁壽，王仁壽說道:“此必是蕭峰誘敵之計，不可追之。”劉洎不以為然，笑道:“蕭峰小兒，豈敢孤身犯險，必是他前來探報軍情的。”

　　文士弘踴躍說道:“此時不捉蕭峰，更待何時！”遂自披掛上馬，綽槍出營，大叫曰:“有膽氣的，都跟我來！”諸將不動，王仁壽怕他有失，說道:“我等一同前往看看。”

　　蕭峰與三人看了半晌，方始回馬，正行過嶺，隻聽得嶺上叫:“蕭峰休走！”蕭峰等回頭一看，見兩百匹馬飛下嶺來。沈達等勸道:“快快離去。”

　　蕭峰道:“無妨，若走反而讓他們覺得我方心虛，便在此候他們。”蕭峰將三士余騎一齊擺開。蕭峰橫刀立馬於嶺下待他們。

　　沈達輕聲問道:“這樣行不行啊！”

　　蕭峰道:“大丈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有什麽大不了的。”

　　沈達呆道:“別嚇我！”

　　兩軍相距六十丈，文士弘叫道:“誰是蕭峰?”

　　蕭峰策馬而出笑道:“你是何人?”

　　文士弘答道:“我便是江陵文士弘，

特來捉蕭峰！”　　蕭峰笑道:“隻我便是，你兩百多人一齊來拚我一個，我蕭峰不懼你！我若怕你，就不是蕭峰！”小鶴兒聽得蕭峰說話，暗暗嬉笑，但隨即色變。只見策馬行出二十丈，登時駭出了一身冷汗。文士弘也不願在氣勢上輸給他，當下說道:“你便眾人都來，我亦不怕！”手執開山大斧縱馬直取蕭峰。

　　蕭峰橫刀來迎，兩馬相交，二人便殺在一處。戰了不到七八回合，蕭峰全憑馬術、臂力過人過人，勉強支持，心知戰下去自己可就完了。當下便偽作抵敵不住，回馬便走，文士弘縱馬趕來，卻聽後面傳道:“士弘兄速速回來！”

　　蕭峰尚未回到陣中，便傳令道:“撤！”說著策馬揚長而去。

　　眼看蕭峰離去，文士弘問道:“總管何以不讓我追趕。”

　　王仁壽道:“我看此人自始自終都神情自若，不想落敗的樣子，怕真的有伏兵。”

　　張和等隨蕭峰回到營寨，自始自終都不見有追兵趕來，大為不解問道:“何以不見有追兵。”

　　蕭峰笑了笑道:“敵軍中不乏高手，見我假裝敗下陣來，豈會不生疑心，怎麽可能冒險追來。”

　　小鶴兒笑道:“大哥好不要臉，分明是打不過人家。”

　　蕭峰笑道:“敵人不知我虛實，自然以為我假裝敗了。”眾人大笑不已。

　　到了下午，楊道生步卒均渡過大江，與蕭峰合兵一處。

　　楊道生召來諸將，說道:“江陵兵馬並不足懼，所擔憂的乃是敵軍船隻。如任其順流而下，攻取我軍後方，使我大軍後勤補給不上，對我軍攻城十分不利。”

　　蕭峰也是深有同感，說道:“想不到王仁壽的水寨設立的如此堅固，兼且又有陸寨依托，陳兄是否有把握拿下來。”

　　陳普環搖了搖頭說道:“敵軍襲取了昨日失寨的教訓，在江面上布置十幾條鐵索，兼安插鐵杵於江中，一個不慎，便是毀壞船隻。加之水流湍急，一時難以拿下，我幾次逆江試圖突破，終究難以有作為。”

　　蕭峰沉思了一會說道:“昨日我去敵軍營外瞧了瞧，發現王仁壽親自在此督促。”

　　陳普環歎道:“難怪敵軍如此拚命！”

　　蕭峰道:“敵軍旱寨又十分堅固，硬攻很難奏效，應采取佯敗的辦法，誘其大隊出寨追擊，然後派精悍部隊從背後偷襲，搶佔有旱寨，使其兵馬無處可歸。旱寨一破，水寨無所依，也可不戰而破了。”

　　楊道生說道:“王仁壽生性謹慎，又膽小怕事，使他出營，怕是很難。”

　　蕭峰待他說完，續道:“在下有個主意，明日楊兄親率本部主力大軍攻打江陵城.......”

　　楊道生不解道:“那你幹什麽去。”

　　蕭峰道:“王仁壽如歸江陵，營寨中必由文士弘主持，我昨日與此人交過手，發現此人剛烈且無謀，又兼急功近利，要誘此人怕不是難事。”

　　計議已定，次日楊道生領兵直至江陵城下，揮兵攻城。蕭峰引了三千軍馬，殺向旱寨而來。那文士弘見昨日讓蕭峰逃了，心中自是憤恨，當下聞聽蕭峰到寨外叫戰，遂披掛上馬，引旱寨六千余步軍，傾巢而出，隻留數百老弱守寨。

　　那文士弘引兵出寨，看見蕭峰，仰天大笑，喝道:“敗軍之將，還敢來戰嗎?”

　　揮手中大斧，直取蕭峰，二人一來一往，戰了二三個回合，蕭峰依舊佯敗而走。

　　果然文士弘見蕭峰敗走心道:“昨日王總管卻是多慮了。”領兵追趕過來，約莫走了五六裡，隻聽一聲炮響，深溝處轉出一支梁兵，為首大將正是張和，領兵兩千殺將過來，將江陵兵攔腰截斷，蕭峰也指揮兵馬，回殺過來。

　　一時間江陵兵馬亂作一團，文士弘中計慌忙跑走，回到旱寨之時，發現已失，當即往江陵投去，卻被許問和蕭閬活捉了。

　　這一仗，蕭峰大獲全勝，活捉文士弘，斬敵軍將士千余人，投降的達三千余。

　　蕭峰清理戰場，點查俘獲戰馬物資，修整寨柵，與陳普環合兵一處攻打敵軍水寨。

　　水寨大軍見旱寨已失，軍心大亂，不到兩日，便棄寨而逃。

　　那楊道生在江陵城下，日夜揮兵攻打城池，隻是攻打不下。正在帳內思索辦法，忽有哨騎報說:“安右大將軍蕭峰大敗敵軍，俘獲敵軍將領文士弘，並與陳將軍合兵攻破水寨，現揮兵而來，請求晉見。”

　　楊道生大喜，立召蕭峰和陳普環進帳。蕭峰便把戰況簡略說了一下。

　　楊道生讚了幾句，便說:“這顆釘子已拔掉，掃清了江陵外圍敵據點，百裡內便已無敵蹤，又被我軍切掉水路，可以專心攻打江陵了。”

　　蕭峰沉思一會， 說道:“王仁壽，久經沙場，深通兵法，是位攻守兼長的將才，且愛護士卒百姓，軍紀嚴密，上下一心，全意防守。我從降兵口中探來的消息，王仁壽似乎已估計到今日此種形勢，早就籌辦守城用物和糧食，目前城內至少尚有可維持兩年之糧。如果我軍久攻不下，被牽製於江陵城下，曠師日久，必然師老兵疲，更不易攻下。到時若朱粲，或者四大寇等來橫插一手，我軍隻有飲恨於此。”

　　楊道生乃用兵之人聽後，甚為憂心，便說:“照蕭兄所言，我們隻好放棄攻打江陵，班師回朝了。這怕不妥，十萬大軍日費千金來到江陵，如征戰無功而回，影響到我軍銳氣不說，到時陛下怪罪，我等臉上自也是無光。”

　　蕭峰道:“此時大軍已兵臨城下，在下自然不敢讓楊兄撤兵。隻是在想，何不派人入城招降王仁壽，如他歸降便好，如不歸降，必可瓦解其內部人心。”

　　楊道生不解，問道:“此話何講。”

　　蕭峰道:“我軍出兵不到半月便已兵臨城下，並切斷了江陵水路交通要道，必使城中大軍及百姓覺得勝利無望。我軍若是要強攻，必會使城中豪紳及諸將與王仁壽同仇敵愾，但假如我軍圍而不攻，派人招降，必會使城中人心分為主戰與主和兩派。到時我們不打，他們陣腳就先亂了，何苦白白斷送了這麽多兄弟的性命。”

　　楊道生聽了大喜，連說:“蕭兄高見，江陵若下，你功當居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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