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洞察軍情攻城的威勢十分凶猛，城下衝車、撞車，對準城門，對準城牆、猛力地撞擊著，“砰”，“通”，撞擊聲似雷轟響，泥土碎片，紛落如雨。拋石機不斷的發出重石砸向城牆的守城器械，梁軍還把高達十幾丈的雲車推到城前，雲車高出城牆一大截，聳入雲端。站在雲車裡，如鳥俯瞰，可以清楚的看到城裡情形。　　楊道生令士兵爬入車中，往城裡的士兵放箭。弓弩亂發，矢下如雨，成排的因公強弩密集的箭雨。可夷陵軍將士毫無畏懼，在盾牌的掩護下放檑木，潑沸水，用拋石機攻擊城下的攻城器械。

　　如此連攻了月余，可是夷陵城依然悍然不動。

　　蕭閬領著劉仁軌和十數名衛兵，興衝衝的沿著城門大道往枝江碼頭趕去。

　　劉仁軌道:“希望這是最後一趟運往宜都的糧草。”

　　蕭閬道:“這幾天來忙的眼睛都沒合上幾回，希望能好好睡上一覺。”

　　正想得心花怒放時，勁氣壓頂而來。

　　戰馬首先失蹄跪地，把蕭閬拋擲往前。

　　蕭閬墮地時往上瞧去，只見一箭雨和一人影從附近的樓房頂往自己撲來，想拔劍時，只見自己胸口不知何時已插了一箭，緊跟著人影已撲至眼前。

　　劉仁軌大喝一聲:“休的胡來！”，避過箭雨，倏地跳下來，抓住蕭閬肩膊往第一樓對面一個鋪子上鎖的木門硬撞過去，動作若行雲流水，瀟灑好看。

　　“碎”！

　　在他貫滿真氣的肩膀撞擊下，堅固的木門有如一張薄紙般被他穿破而入，現出一個人形大洞，他已沒進被人舍棄呈長方形的雜貨鋪裡去，內裡雜物遍地，凌亂不堪。

　　外面叱喝連聲，蹄響馬嘶，形勢混亂，數枝勁箭由門洞疾射而入，可見刺客的強悍狠辣。

　　劉仁軌抱著蕭閬頭也不回，稍往橫閃，輕輕松松避過來箭，接著全速往方向掠去，力圖在敵人完成包圍網前逃離險地，否則必是力戰而死的淒慘收場。

　　就在此刻，在他前方的鋪子化為漫空向他激射而來的木屑，而在木屑如雨花飛濺的駭人聲勢下，一支巨型重鋼長矛像由十八層地獄下直刺上人間世般，疾取他咽喉要害而來，矛頭卻是金光閃爍，予人無比詭異的感覺。

　　只看對方能及時趕往，在自己逃出去前攔截，攻擊前又毫無先兆，可知此人乃一等一的高手。

　　“鏘”！

　　劉仁軌手中長劍化作青芒，疾斬矛尖。

　　劉仁軌不是不知在此際的最佳策略，莫如使出卸勁，帶得對方擦身而過，那他便可廓清前路，由竄逃，可是對方這一矛實有驚天泣地的威勢，勁氣如山的迎面壓來，四周的空氣像一下子給他抽乾，不要說卸其矛勁，是否能擋格仍是未知之數，無奈下隻好以硬撼硬，比比看誰更有真材實料。

　　這不是說劉仁軌及不上對方，而是對方乃蓄勢而發，他卻是匆匆臨急應戰，形勢緩急有別，高手相爭，勝負就決於此毫厘差異。

　　隨著長劍朝前疾劈，木屑被劍氣摧得改向橫飛，像被中分的水流般，一點也濺不到劉仁軌身上。

　　“當”！

　　渾身劇震，雖劈中矛頭，仍身不由主地被矛勁帶得向後飛退，同時蕭閬也從他手中落了下來。只見蕭閬面色發白，鮮血正不斷布滿全身，只是僅憑一口真氣活著。

　　“碎”！

　　前門粉末般濺下，現出己方的巡邏兵趕過來。

　　敵人現出身形，他的下頷唇邊全是鐵灰色的短硬胡髯，

像個大刷子，臉色潤紅，粗獷異常，一對眼睛卻是冷冰冰的，似乎無論看到甚麽仍都無動於衷。體型高大，持矛的雙手似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就在劉仁軌蓄勢待發，準備迎接他的第二輪攻擊時，卻聽他大喝一聲:“撤！”

　　蕭峰剛剛才交付蕭閬和劉仁軌枝江諸事，正準備返回江陵。卻沒想到才眨眼功夫，便見著劉仁軌在侍衛的護送下慌忙返回縣衙。一瞧之下，只見這蕭閬已身受重傷，便連忙喚大夫替他治療。

　　同時喝道:“全城戒嚴了沒有?”

　　劉仁軌忙道:“我已命人封鎖城門，查找刺客，同時派人加強碼頭的戒備。”

　　蕭峰道:“對手不會無緣無故刺殺蕭閬，你我到碼頭瞧一下，以免有人打糧草的注意。”

　　劉仁軌暗暗佩服，想不到蕭峰在此時刻還能陣腳不亂。

　　在去碼頭的路上，劉仁軌簡略地說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

　　蕭峰眉頭緊鎖，心中大為疑惑，何以會在自家的地盤上讓對手如此輕易的刺殺。

　　劉仁軌道:“卑職覺得該是許紹那邊的人所為。”

　　蕭峰點了點頭，道:“說說你的看法。”

　　劉仁軌見蕭峰似乎同意他的看法，信心大增道:“我梁軍強攻月余，可許紹的夷陵城不見半點松動，想必是有恃無恐。朱粲前些日子乘四大寇攻打飛馬牧場損失慘重之際拿下了巴東，時刻正遭受四大寇的反撲，且他與許紹時有戰爭，必不會來援。若說川蜀聯軍會來，也不可能，他們若要出川口，巴東的朱粲軍也不會放他們過。可梁軍攻城如此慘烈，雙方都死傷無數，許紹向來愛民友軍，而又無外援，除非有必勝把握，否則絕不會做孤軍死守的蠢事，害得軍士百姓受苦。”

　　蕭峰聽聞也覺得有理，問道:“你心思縝密，看看梁軍到底在哪裡出了紕漏，讓夷陵方面如此有恃無恐，軟硬不吃。”

　　劉仁軌說道:“大將軍有沒有覺得奇怪，自宋王出兵以來，並沒發現夷陵水師出動過。按理說，我軍攻勢如此猛烈，許紹絕不會不派水師順江繞道我軍後方，登岸偷襲我軍或糧草，減免我軍攻城的壓力。”

　　蕭峰聞言一震，當場醒悟，道:“他根本不屑如此，好厲害的許紹，他根本意在宜都。此番從攻破白沙寨到一路兵臨城下，都來的太順了，定會致使梁軍麻痹了。而宜都偏偏是存放了前線部隊所有糧草物資。”

　　劉仁軌道:“若宜都失守，我軍唯有退兵一條路了。”

　　蕭峰說道此處，暗叫一聲不好，道:“遭了，想來現在前線部隊已呈敗勢或者許紹已準備反攻，否則不會派人前來刺殺我江陵方面的大將。目的在亂我陣腳，使我不敢輕易援助夷陵梁軍。”要知蕭閬乃是江陵諸將中地位今次於蕭峰的將領，而武功更在諸將之上，他若身死，對江陵軍的打擊可想而知。

　　劉仁軌道:“那現在我們該當如何，去還是不去。若說去的話，我們是沒有權利出兵的，除非收到求救信或者是陛下的軍令。”

　　蕭峰沉思了一下，道:“你現在要辦三件事，一件事立刻派人截回剛剛起航往宜都的運糧船;第二是派人前往夷陵方面給探聽消息;第三是給我寫一份奏折向巴陵方面說明情況。”

　　劉仁軌聞言，不敢怠慢，立即著手辦理。蕭峰也不再趕往碼頭，而是直接快馬向江陵馳去。

　　蕭峰也不理阿青，快馬加鞭來到江陵軍營，此時已是黑夜。蕭峰立即下令沈達、許問與張和二將集結兵馬向夷陵方向進發，同時將江陵之事托付於李進。

　　沈達與蕭峰率領三千騎兵先行到達枝江城外。蕭峰下令將士們暫作休息，同時立即命劉仁軌前來相見。

　　小鶴兒跟著劉仁軌一同來到軍營，卻是一身戎裝，見蕭峰道:“大哥，你走了，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

　　蕭峰道:“事發突然，我管不了那麽多。你既然跟來了，就留下吧！”

　　沈達初見劉仁軌，察覺蕭峰對他大為重視，甚為疑惑道:“蕭大哥，這是何人?”

　　蕭峰道:“這時我新任命的議曹，此事回頭再說。仁軌，我且問你，你派去的探子回來了沒有。”

　　劉仁軌道:“夷陵方面估計真的出事了，大小舟艦以及我梁軍的屍體順江漂流江中，數不勝數，怕是一場惡戰。”

　　蕭峰道:“這是許紹故意的，目的是震懾下遊的我江陵軍。糧草截回來了沒有?”

　　劉仁軌道:“已經回來了。”

　　蕭峰接著問道:“奏折寫好了沒有?”

　　劉仁軌道:“已經寫好了，這就拿給你看。”說著將奏折從懷裡掏出來給蕭峰看。

　　蕭峰隨便瞧了一眼，便將奏折給親衛送至江陵交予許問，令他送往巴陵。

　　劉仁軌道:“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蕭峰沒工夫廢話，道:“有話就說。”

　　劉仁軌道:“只怕宋王眼下已是兵敗，我們此刻馳援怕已是來不及。”

　　蕭峰搖了搖頭道:“楊道生縱然兵敗，也不至於全軍覆沒，我此刻馳援也許還能保全更多梁軍的性命。不必多言，小休片刻，馬上出發了。明日黃昏前，必須剛到夷陵城。”

　　“是！”

　　這楊君茂自兵敗後，便領著大軍往江陵方向逃去。大軍行至夷陵城外百余裡的分叉口。拿出地圖對左右道:“此是宜都之北，再過十裡有兩條道，望北是當陽，往東南便是枝江。”

　　月色下，楊君茂見樹木叢雜，山川險峻，於是笑道:”假如敵軍在此布置一支伏兵，我等必死無葬身之地。”話音剛落，楊君茂立感不對，大聲喝道:“大軍停止前進，有伏兵。”

　　只聽兩邊鼓聲震響，為首一將大笑道:“在下在此等候多時了。”話還沒說完，只見箭雨亂飛，朝兩邊激射過去。

　　楊君茂此時心情之複雜，可想而知。當初他沒有在宜都直接往南撤離，而是帶領將士們繞道向北渡過大江向江陵方向撤離。

　　只見呼喊震天，夷陵軍破入陣內，梁軍見敵人殺至近前，登時拋弓棄刃，往西四散奔逃，把要楊君茂組織起來的還擊的部隊衝個分崩離散，肢離破碎，潰不成軍。

　　戰爭再不成戰爭，而是一場一面倒的大屠殺。

　　楊君茂前隊變後隊，帶領將士們且戰且退，只見將士們是死的傷不知多少。大感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大喊一聲道:“上天真的要滅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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