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鑼響,大隊敵騎從城道蜂擁而出,遠遠就往城門殺過來。 蕭峰接過劉仁軌還給他的“火狼”,當機立斷,狂喝道:“弟兄們!隨我殺敵取勝!”
與劉仁軌衝前,不理狂擁而來的敵人,集中兵力,一千騎兵蹄音轟鳴,向巴陵宿衛府殺奔而去。
緊跟著碼頭方向的四千騎兵跟著登岸,奔馳而來。
蕭峰發出尖嘯,策騎愛駒火狼,超前疾闖。
步兵在李進的指揮下陸續登岸,向城門口蜂擁而至。
蕭峰一馬當先,鋼刀左砍右劈,刀勁所發,擋格者無不連人帶兵器給他砍得拋飛墮跌,勇不可擋。
在劉仁軌和精銳戰士的配合下,硬把衝出門道的殺來的敵人衝的四散亂撞。
也不知殺了多少人,忽然壓力大減,原來率先趕來增援城門的一股騎兵已被殺了差不多。
此時是臨近中午時分,只見城內哭喊震耳,顯是對蕭峰的軍隊突然殺至,致使城中居民混亂。
蕭峰大感歉然,隨即心智彌堅,知道這就是戰爭,誰也沒法子。
城頭城內,展開更激烈的近身肉搏戰。
蕭峰和劉仁軌的騎兵雄師,踏著巴陵城的西門大街,寸步不讓的向護城敵人衝擊深進。
後面的李進步兵潮水般湧進來,敵人在這突如齊來的襲擊根本來不及組織起有力抵抗。
蕭峰道:“巴陵城中以香家最為富有,你立刻帶人前去,以防香玉山轉移財產。”
劉仁軌聞言精神一振,笑道:“得令!”
蕭峰立即帶領騎兵向宿衛府奔去。
殘酷的巷道追逐戰全面開展,寬厚的城牆完全失去防禦保護的作用。
忽然一股近三百人的梁軍迎頭殺至,領軍者正是主管巴陵防務的宿衛府總管雷世猛。
蕭峰哈哈笑道:“為何不見蕭銑?他不是嚇得躲起來吧?”
火狼載著他往前疾衝,長刀閃電劈出。
雷世猛雙目血紅,手中鋼錘朝前疾砸,大喝道:“蕭峰,你休要得意,看雷某取你狗命。”
“當”!
刀錘交擊,兩人同時劇震。
眨眼間雙方人馬交鋒纏戰,雷世猛的手下被蕭峰一方像潮水般吞噬,再不成隊形。
雷世猛,展開錘法,神勇難當,瞬那間在馬上向雷世猛攻出十多錘,錘錘均是同歸於盡的招數,以蕭峰之能,亦擋得頗為吃力。
忽地雷世猛應刀觸電般劇震,被蕭峰震飛地上,蕭峰冷然道:“你走吧!”
雷世猛先是愕然,然後冷哼一聲,上馬孤身往皇宮方向離去。
身旁一位小兵奇道:“將爺為何放了他?”
蕭峰笑道:“他身體太壯了,吃的多,抓了他太浪費糧食。”
身旁小兵轟然大笑。
大軍不斷狂湧入城內各城門,把巴陵除了皇宮之外城置於控制下。
蕭峰和李進在一批戰士簇擁下,並騎緩馳於南門大街。
一隊一隊的騎兵步卒,從他們兩旁走過,為他們探路開道。
李進興奮的道:“今趟能攻陷巴陵,全賴小劉哥巧妙布置,否則何以能迅速開進巴陵。”
蕭峰笑道:“仁軌確是個將才,如今沈達、許問已遇難,我決定升他為騎兵統領,你不會有意見吧!”
李進笑道:“全憑你做主!”
蕭峰欣然道:“待會他過來時,我把這消息告訴這小子,定然樂死他。哎呀!不好!”說著騎馬便走。
李進愕然,
不明所以,緊跟上去。 蕭峰策馬來到香府門前,只見劉仁軌正指揮手下搬運箱子,想必此番斬獲頗豐。
見到蕭峰急忙趕來,笑道:“大哥放心,據香府下人報,香玉山這小子隻帶了他那出生不久的孩子便逃命去了。”
蕭峰道:“可有看見香玉山的夫人!”原來蕭峰記起當日寇仲在飛馬牧場時的托付。一路策馬奔過來時,蕭峰心中念想假如士兵一個不小心把她砍了該如何是好。
李進聞言恍然,終於知道蕭峰何以會跑的這麽急,原來是看上了香玉山的夫人。隨即心生奇怪道:“蕭兄平日裡不近女色,卻原來好少婦。”
劉仁軌先是一愣,隨即從容答道:“該是那個口裡喊著‘孩兒’的女人無疑,我這就帶你去。”
蕭峰下馬來,跟著劉仁軌進門,李進緊跟其後。
蕭峰踏入房門,只見此女,果然長得頗有秀色,皮膚則非常白皙,雖已嫁為人婦,作為人母,但身材仍是豐滿至極。
只是眼下嬌軀伏地,神情呆滯,雙目無神,含淚搖頭道:“不!我的孩兒!”口中不斷的念著她的孩子,任憑兩個侍女在一旁開解也沒用。
蕭峰目光移至素素身旁的兩名侍女,兩名婢子見蕭峰目光投來,心驚膽戰,識得是蕭峰,駭道:“宋王饒命!宋王饒命!”
哭聲淒然,眼淚涔涔而下,令人目不忍視,耳不忍聞。
蕭峰瞧了半響之後,心中愧疚,道:“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劉仁軌領命道:“是!”
接著對兩名侍女道:“扶你們家夫人到床上休息!”
兩名侍女聞言連忙叩謝,攙扶著素素到船上。素素也沒有掙扎,恍若對生命失去生機,再無可留戀之處,只是口中不斷念叨著自己的孩兒。
皇宮之中,蕭銑勃然大怒,同時心中亦是膽戰心驚。在蕭峰攻入城門時,蕭銑曾動搖決心,打算撤向羅川。中書侍郎岑文本與晉王董景珍聞言則力諫死守皇宮,待援兵來臨時裡應外合夾擊蕭峰。
陳普環進諫道:“陛下放心,即使蕭峰猛攻皇宮,我們有洞庭湖上的水師接應,也不會被蕭峰所擒。”
蕭銑此時已恢復冷靜,道:“蕭峰眼下並沒有向皇宮發動猛攻,可知他後勁不足。”忽然高喝道:“雷世猛何在!”
雷世猛出列跪下道:“末將在!”
蕭銑道:“立即重整兵馬,一旦羅川、湘陰及齊王的援兵到來,立即反殺出去。”
香玉山暗暗僥幸,想道:“幸好今早告訴蕭峰張和是我方的人,否則蕭峰誤以為張和會馳援巴陵,現在定會不顧一切進攻皇宮。若是破門而入,我等都是階下之囚了。”
蕭銑忽地又震怒道:“為何蕭峰兵臨城下,竟沒有一人知曉?朕平時對你們倚重萬分,何以關鍵.......唉!”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蕭銑亦是深感無奈。
眾臣聞言均皆惶恐難安。
蕭峰暫時坐鎮巴陵前宿衛府,以之為指揮部,與劉仁軌等人商議撤兵事宜。同時命人打探張繡軍隊動向以及將從各個府門得來的糧草物資裝載上船。
素素呆坐香閨,眼睛濕潤通紅,卻已不再哭泣,想來該已是苦累了。念及過去種種,素素隻覺得遇人不淑,識人不明。心中不斷想起寇仲跟徐子陵兩人勸她的勸告。
當年在滎陽初遇香玉山,寇仲跟徐子陵就告訴她,香玉山不是什麽好人。可但是她還責怪兩人對香玉山有所偏見,直到香玉山讓他寫一封信給徐子陵跟寇仲後,才開始懷疑香玉山起初娶她的居心。
一切都是為了寇仲跟徐子陵兩人手中掌握的楊公寶庫。
婢子見素素又傷心起來,勸道:“奴婢剛留心聽了一下,宋王的軍隊馬上要撤離了,夫人馬上就可以跟小少爺團聚了。”
素素聞言,淒然笑道:“是呀!我馬上又可以和我的小仲陵見面了。”想到小仲陵,心中又充滿了希望,一張俏臉恢復了點生機。
忽地房門被破開,四個個小兵闖進來,一為首小兵施禮道:“奉李進將軍之命,將素素夫人帶走,還請夫人配合。”說著示意其他小兵過去帶人。
素素如聞噩夢,道:“不要!我還要見小仲陵!”
旁邊兩個婢女慌忙阻擋道:“你們不能帶走夫人的!”
小兵見狀本欲下令殺人,但想起蕭峰不能濫殺百姓的命令,又瞧見這素素哭聲無淚,淒然可伶的樣子,道:“兩個婢女一起帶走!”說著霸王硬上弓,直接將三人打暈,帶了出去。
蕭峰正在思量撤出巴陵之後,潁川軍的去向。便是這時侍衛上報張玄靜求見,蕭峰聞言立即親自出迎。
蕭峰與兩人一番寒暄後,得知許紹已被蕭銑等人強行撤往皇宮。
張玄靜道:“蕭將軍下一步打算如何!”
蕭峰也沒隱瞞,道:“確切的目標還沒有,不過我們一致決定,先將軍隊帶過江北,擺脫梁軍的合圍之勢再作決定。”
聽見蕭峰撤兵,張玄靜腦子一片混亂,愕然道:“為何不直接攻打皇宮!”
蕭峰聞言,無奈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只能告訴你張和已非我部下,所以我不會有援兵。憑我這兩萬人,蕭峰縱然是諸葛複生,如何硬撼梁軍數十萬大軍?現在洞庭湖上的巴陵水師徘徊不前,我此時不撤軍,一旦張繡回師,我就連撤都撤不了。”
洞庭湖上的巴陵水師由秦王雷世猛之弟雷長潁所統帥,全軍將近一萬人,駐扎在洞庭湖中的暗角島上。聞巴陵失守後大驚失色,因不知蕭峰虛實,不敢貿然進軍。
巴陵城外,碼頭船隻布滿江面,有千余艘之多。
李進佇立碼頭,瞧著將士們搬運物資上船。 忽地,過來已指揮搬運的小將過來報道:“啟稟李將軍,城裡面的物資已全部運送完畢。”
李進低聲道:“香玉山的婆娘帶過來了沒有。”
那小將聞言,笑道:“正在後面!”
李進點頭讚許,看著將士們正把這剛從城裡送過來的物資裝船,道:“很好!這已經是最後一批物資裝船了,你立即回稟宋王,可以登船了。”
張玄靜聞言心頭巨震,跟著輕歎一口氣道:“我原本以為你此番直搗大梁核心之後,將會大業之始。沒想到是卻是你蕭兄亡命天涯的第一步。”
這時李進策馬前來,道:“物資已經全部入船,可以撤兵了。”
蕭峰欣然道:“好!傳令劉仁軌,我軍即將撤兵,令他看住龜縮在皇宮之中梁軍,決不給他們反撲的機會。”
親兵得令而去。
蕭峰感慨道:“此番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走後,蕭銑必會愈加猜忌你們父子,好生保重。”
張玄靜欣然道:“蕭銑迫於嶽父的名望,尚不敢加害,還望蕭兄保重。”
蕭峰道:“如果朝中有官員質問我蕭峰為何沒有沒收許府的家財,你就說中書侍郎岑文本、黃門侍郎劉洎以及秦王雷世猛和禦史大夫王仁壽的家財我也一概沒動。”這幾人在大梁朝都是極有影響力之人,曾與蕭峰有過私交。也就是說,蕭峰對於他又私交的朝中大臣一概沒有搶掠。
張玄靜感動,欣慰道:“多謝蕭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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